皇帝廖靖淵看著階下的蒙歸安,手裡轉著玉扳指,慢悠悠地說:“大婚的日子就定在十月初六,朕親自給你們主婚。至於辭官……”
廖靖淵頓了頓,目光掃過蒙歸安,明明差不多的年紀鬢角的白髮已有那麼多:“既然你執意想辭官,朕準了。只是軍營裡少了您這員老將,怕是要冷清不少,那些小兔崽子們,少了人敲打,指不定要翻天。”
蒙歸安“咚!”地磕了個響頭,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像朵盛開的菊花:“謝陛下!軍營裡有副將他們坐鎮,錯不了!那小子看著悶,心裡有數,練兵帶兵都是把好手,就是偶爾犯點迷糊,多敲打敲打就成。”他說著,想起劉副將把“勇”字寫錯的事,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
廖靖淵被他逗樂了,揮揮手打趣道:“行了,下去吧,趕緊回去準備婚事,別讓你親親長公主殿下等急了。”
蒙歸安又磕了個頭,樂呵呵地退了出去,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三分。蒙歸安剛走出宮殿,就碰到了前來面聖的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一臉詫異,拱手道:“蒙將軍好多年不見了啊!這滿面春風可是有甚麼喜事?”
蒙歸安大笑著拍了拍禮部尚書的肩膀:“哈哈,好事!陛下已準我辭官,還為我和長公主定下了十月初六的大婚之期!”禮部尚書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賀喜:“恭喜蒙將軍,日後與長公主琴瑟和鳴,羨煞旁人吶!”
蒙歸安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往府裡趕。剛到府門口,管家便迎了上來,焦急道:“將軍,長公主來了,在花廳等著您呢。”
蒙歸安腳步一頓,嘴角笑意更濃,大步流星地走向花廳。只見長公主坐在窗邊,陽光灑在她身上,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蒙歸安單膝跪地,深情道:“啟稟贏平長公主,陛下已準了臣辭官,還定下了我們的婚期。往後,臣定護你一生周全。”
長公主臉頰緋紅,輕輕點頭,兩人相視而笑,愛意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接下來的日子,蒙歸安忙得不可開交。他先著人去準備三書六禮,那聘書、禮書、迎書,皆用最好的錦緞書寫,字跡工整秀麗,彰顯著誠意。彩禮更是豐厚無比,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堆滿了屋子。
府內也開始大肆裝飾,紅綢掛滿了每一處角落,隨風輕輕飄動。燈籠一盞盞懸掛起來,喜慶的紅色照亮了整個府邸。工匠們精心雕刻著門窗,花鳥魚蟲栩栩如生,寓意著吉祥如意。
蒙歸安親自監督,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長公主也時常前來,與他一同商量佈置,兩人時不時相視一笑,甜蜜的氛圍瀰漫在空氣中。
隨著婚期臨近,府內的裝飾也接近尾聲。整個府邸煥然一新,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息,彷彿在訴說著這對新人即將到來的幸福生活。蒙歸安站在府門口,看著熱鬧的景象,心中滿是期待,只盼著十月初六快快到來,能與長公主攜手共度餘生。
莫小不在皇城的這些日子,宮裡的氣氛倒是鬆快了不少。廖靖淵隔三差五就往胡府或莫府跑找胡玉嫣玩,有時是陪她下盤棋,有時就坐在旁邊看她繡東西,話不多,卻透著股安穩。
有回御花園的月季開了,廖靖淵還讓人剪了把最豔的,親自送到胡玉嫣跟前,逗得胡玉嫣笑罵:“多大歲數了,還學年輕人擺弄這些。”
這日早朝,廖靖淵坐在龍椅上,敲了敲龍案:“朕打算給綺遇封王,封號‘遇’,讓他學著打理些國務。”
底下的大臣們“嗡!”地炸開了鍋。吏部尚書出列,拱手道:“陛下,遇王爺還是個孩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怎能擔此重任?依老臣看,不如讓固王爺回來兼國,他經驗豐富,定能勝任。”
旁邊幾個老臣跟著附和:“是啊陛下,固王爺是您胞弟,信得過!”
“臣附議!”
“臣附議!”
……
廖靖淵沒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眼角的餘光掃過底下的議論聲,自己這個皇兄啥樣,他自己心裡能沒數嗎?
皇帝故意讓人把訊息傳到固州府。
訊息傳到固州府時,固王爺廖靖瀾正躺在躺椅上,讓丫鬟給他扇著風,手裡把玩著個玉扳指。聽手下唸完京裡的信,他“嗤!”了一聲,把玉扳指往桌上一扔:“這幫老東西,淨瞎操心。”
廖靖瀾坐起來,摸了摸自己油光水滑的頭髮,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襟,嘴裡嘟囔:“誰沒事整天管這管那的?這破事兒還是留給他親兒子吧!老子同父同母的弟弟是皇帝,有權有錢還有顏,天生就是享福的命,用得著去搶皇位嗎?當甩手掌櫃不香嗎?”
旁邊的隨從憋笑著說:“王爺,大臣們也是覺得您……”
“覺得我啥?覺得我閒得慌?”廖靖瀾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看我這臉,比皇兄嫩多了吧?他倒好,整天批奏摺,熬得眼窩都陷進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我皇兄呢!”
廖靖瀾拿起鏡子又照了照,“老子只想當最英俊瀟灑、權高位重的固王爺,誰稀罕搶那勞什子皇位?累死人不償命!”
罵歸罵,但不能讓自己皇兄不放心自己,他還是讓人取了紙筆,趴在桌上寫回信。筆走龍蛇,墨跡飛濺,寫完還嫌不夠,又在末尾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八百里加急送回去,不得有任何閃失耽誤!”他把信交給隨從,叮囑道:“告訴皇兄,他啥時候娶妻,舉辦封后大典,老子啥時候回皇城。不然,我就在固州府待著,這兒的螃蟹正肥,我還沒吃夠呢!”
隨從接過信,憋著笑退了出去。廖靖瀾重新躺回躺椅上,哼著小曲,讓丫鬟再切盤冰鎮的西瓜。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廖靖瀾身上暖融融的,吃了幾口瓜,帶著人去街上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