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壓根兒就沒機會說這事兒呀。每次俺剛要張嘴,恁們就只顧著關心俺路上累不累,飯吃得好不好,覺睡得香不香……”胡玉嬛微微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接著把事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講了一遍。
“娘,那天朝暉去當鋪上閒逛,瞧見一個姑娘拿著個玉墜要當。他一眼就覺得那玉墜特別眼熟,就多留了個心眼兒。後來跟那姑娘一聊,才曉得她身世可憐吶。再一打量她的長相,越看越覺得跟咱家裡人有幾分相像。俺就尋思著,說不定她跟咱們家有啥淵源,沒準兒就是咱們一直苦苦找尋卻沒下落的親人吶。後來俺們費了好大勁兒,到處打聽,多方確認,俺敢拍著胸脯保證,她就是俺失散多年的小妹玉嫣的孩子呀,她就是玉嫣啊,娘!”胡玉嬛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親孃的臉,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花,那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彷彿隨時都會滾落下來。
胡母聽著胡玉嬛的講述,一顆心就像坐過山車似的,隨著她的話起起伏伏。當聽到最後確認,孫怡芳就是玉嫣時,胡母再也忍不住,淚水“唰!”地一下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而下,她喃喃自語道:“玉嫣……俺滴玉嫣吶……老天爺可算開眼了呀,可算讓俺找到俺滴親閨女了……”
胡母聽完胡玉嬛的話,只感覺腦袋“嗡~”的一聲,彷彿有千萬只蜜蜂在耳邊瘋狂飛舞,一陣天旋地轉襲來,雙腿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綿軟無力,“撲通!”一聲,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倒了下去。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打破了客廳裡原本溫馨且激動的氛圍,四家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過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與擔憂。
“兒媳婦兒!”“夫人!”胡老太爺和胡老爺也往胡夫人所看的方向看去,幾乎是同時驚撥出聲,兩人的目光如兩道利箭,齊刷刷地朝著孫怡芳的方向射去,那模樣,猶如被點燃了引信的爆竹,情緒瞬間爆發,激動得不能自已。
胡老爺平日裡,總是一副沉穩持重的模樣,彷彿天塌下來都能面不改色。可此刻,這沉穩的面容卻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白紙般煞白的臉色,毫無一絲血色,恰似冬日裡的殘雪,脆弱而又蒼白。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哆嗦得就像秋風中飄零的樹葉,看得出他的內心正掀起驚濤駭浪。無數的話語在他喉嚨口翻湧打轉,那些急於知曉真相的急切、多年來尋女無果的心酸,此刻都堵在了嗓子眼兒,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震驚硬生生地堵住,愣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胡母,直挺挺地暈倒在地,眼神中滿是慌亂與無助,雙手下意識地在空中揮舞了兩下,彷彿想要抓住甚麼,可最終又無力地垂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胡老太爺更是雙眼圓睜。他的雙手像鉗子一般,死死地抓住椅子的扶手,彷彿那扶手就是他此刻在這混亂局面中的唯一依靠,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恰似冬日裡結了厚厚霜花的樹枝,脆弱得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裂。他的身子微微前傾,整個身體緊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弓,恰似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準備撲向未知的真相。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孫怡芳,那眼神彷彿帶著能夠,穿透歲月迷霧的力量,恨不得直接看穿她的前世今生,將這二十六年裡,所隱藏的每一個記憶都挖掘出來。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在這寂靜又慌亂的待客大廳裡格外清晰,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洶湧澎湃的海浪,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這……這到底是咋回事……老天爺啊,這到底是咋個說法喲……”那聲音裡滿是困惑、激動與對真相的渴望。
孫怡芳,此刻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被這突如其來的場景嚇得呆立當場。她的臉色煞白如紙,毫無血色,彷彿生命的活力在這一刻都被恐懼抽離。雙腳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牢牢地釘在了地上,無論她怎麼努力,都無法挪動分毫。她的雙眼瞪得滾圓,眸子裡滿是驚恐與不知所措,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恐懼之潭。嘴唇不受控制地囁嚅著,一張一合,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彷彿喉嚨被恐懼緊緊扼住。雙手下意識地捂住嘴巴,似乎這樣就能阻止內心,那如潮水般湧來的慌亂,可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極度不安。她的身子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像是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落葉,在這混亂又緊張的氛圍中,顯得那麼無助和渺小。周圍人的呼喊聲、驚呼聲彷彿都離她很遙遠,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和無盡的恐懼。
莫家人和孫家人也被嚇得不輕,他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莫家的幾位長輩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關切,其中一位趕忙說道:“這可咋整,可別出啥事兒啊!”孫家的人則紛紛圍攏過來,有的焦急地張望著,有的小聲安慰著孫怡芳,可自己的聲音也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胡家的丫鬟和小廝們更是亂成了一鍋粥,幾個膽大些的丫鬟趕忙跑過去,試圖將胡母扶起來,嘴裡焦急地呼喊著:“夫人,您醒醒啊!夫人……”而其他的下人則在一旁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整個客廳裡充斥著慌亂與緊張的氣息,每個人的心都被緊緊地揪了起來,彷彿暴風雨來臨前那壓抑的寧靜,讓人喘不過氣來。
孫怡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整個人都懵了,不知所措地站起身來,嘴裡慌亂地念叨著:“這咋整,這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