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如江一家的表情到現場的場景,一切都好像哪裡不太對勁。但看著眾人悲慟的樣子,她又不好直接開口質疑,只能把這份懷疑暫且深埋在心底,想著找個機會再好好琢磨琢磨。
莫文雅瞧著眾人的反應,一顆心好似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滿心憂懼,生怕稍有差池就露出馬腳。她腦袋垂得低低的,佯裝傷心地抽泣著,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情的人瞧著,定會以為她悲痛欲絕。實則她心裡如敲鼓一般,不住地祈禱這場風波就此平息,老天爺千萬別再折騰出別的事端。她時不時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周圍人的表情,哪怕一絲最細微的變化,都能讓她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兒,彷彿下一秒就要蹦出來。
夜幕緩緩落下,似一塊無邊無際的巨大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將整個劉家,嚴嚴實實地籠罩,壓抑的氛圍如實質般,瀰漫在每個角落。兄弟們神色凝重,幫忙把老四媳婦的屍體,小心翼翼抬進屋裡,準備料理後事。他們神情肅穆如雕塑,腳步沉重似綁了千斤墜,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響。整個屋子彷彿被悲傷填滿,那股氣息濃得化不開,壓得人喘不過氣。
而劉如江和爹孃、媳婦兒,瞅著眾人忙得不可開交,便趁此空當,輕手輕腳各自回到房間。一關上房門,劉如江和莫文雅像被抽走渾身力氣,一下子癱坐在床上。兩人的手緊緊相握,手心裡全是汗水,溼得彷彿剛從水裡撈出,將對方的手浸得透溼。他們彼此對視,眼中滿是深深的擔憂與恐懼,彷彿能從對方眼裡看見未來重重困難。他們心裡明白,這僅僅只是開端,往後的日子,不知還有多少,棘手麻煩與危險等著他們。
第二日,晨曦宛如一層,輕柔細膩的薄紗,透過窗戶紙縫隙,稀稀落落地灑在劉家,那略顯陳舊的堂屋裡。陽光中,細微的塵埃悠悠飄浮,訴說著屋子的歲月痕跡。劉如江早早就起身了,昨兒夜輾轉反側一夜未眠,心裡反覆琢磨分家之事。橫豎躲不過,不如趁這股勁兒挑明,也好早做打算,免得夜長夢多。
一家人陸陸續續來到堂屋,氣氛壓抑得厲害,如同暴風雨來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與凝重,誰都沒吭聲,只有偶爾幾聲輕輕的嘆息,在寂靜堂屋迴盪。劉如江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率先打破沉默:“爹,娘,大哥,三弟,四弟,俺還是想再提提分家這事兒。”他的聲音在安靜堂屋格外清晰,卻微微顫抖,彷彿每個字都用盡全身力氣。
劉老大一聽,眉頭瞬間緊緊擰成‘川’字,心裡老大不樂意,簡直要冒火。他心裡盤算著,劉如江可是家裡出了名的能吃苦耐勞,幹活麻溜又踏實肯幹,這麼得力的幫手,咋能輕易放走?這要是分了家,家裡活兒誰幹?想到這兒,他“啪!”地把筷子重重放在桌上,沒好氣地大聲說:“老二,你說啥胡話呢?好好的分啥家呀,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美美在一起多好,非得整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你是不是吃飽撐得沒事幹?”
劉老三在一旁趕忙隨聲附和,心裡卻打著自己噼裡啪啦的小算盤。他琢磨著,爹孃要是跟著大哥,自己能從家裡撈到啥好處?說不定最後啥都分不到,那可就虧大了。於是趕緊介面:“就是就是,二哥,分家這事兒可千萬使不得啊!咱一家人在一起,互相幫襯,日子才能越過越紅火。你咋突然想分家呢?可別犯糊塗,二哥。”
劉老四還沉浸在新婚熱乎勁兒裡,雖說和自家媳婦兒的感情不算太深厚,但好歹剛娶進門,咋滴也得等發完喪料理完事兒,再談分家,也算對得起人家姑娘。於是慢悠悠勸道:“二哥,這事兒急不得呀,等俺媳婦兒的事兒辦完,咱再坐下來好好商量,你看咋樣?”
劉如江爹坐在主位上,聽著幾個兒子,你一言我一語吵吵,心裡煩躁得像有千萬只螞蟻亂爬。昨兒剛出那檔子糟心事,他可不想今兒又鬧得雞飛狗跳。只見他猛地一拍桌子,“啪!”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碗筷蹦得老高,又“噼裡~啪啦~”落回桌面。劉如江爹黑著臉,眼睛瞪得老大,大聲吼道:“都別都給俺聽著!老二既然第一個提分家,那就得分得最少,除劉家族譜淨身出戶!但你還得負責贍養俺和恁娘。咱家家產,老大、老三、老四三人平分。往後,老大、老三、老四三人不管遇到啥好事壞事,都與老二無關,誰也不許再去找老二麻煩!俺和恁娘,俺倆也老嘍,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用恁們孝敬,恁們仨以後也別來找俺倆,俺倆啥事兒也解決不了嘍!”
劉老大、劉老三、劉老四三人一聽,先是愣了愣神,被自己爹這突如其來的決定砸懵了。但很快,他們各自在心裡一算,不用管爹孃,還能把家產分成三份,少一個人分,這可太划算了!隨後,他們生怕劉如江不同意,忙不迭點頭如搗蒜,嘴裡像放炮仗似的齊聲應道:“好,行,成,就按爹說的辦。”那急切模樣,生怕晚答應一秒,這好事兒就飛跑了。
劉如江心裡樂開了花,這結果比預想的還好,簡直求之不得。但表面上,他還得裝出委屈至極的模樣。他腦袋耷拉得更低,眼眶紅得像熟透的櫻桃,聲音帶著哭腔囁嚅著:“爹,娘,大哥,三弟,四弟,恁們這麼做,對俺也忒不公平了吧,俺為這個家累死累活,咋就落得這麼個下場……”說著,還真擠出幾滴眼淚,順著臉頰慢慢滑落,那演技,足以以假亂真。
莫文雅在一旁,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就差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