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如江爹孃講完這段塵封多年的往事,屋內一片寂靜,只有劉如江和莫文雅壓抑的抽泣聲。過了半晌,劉如江爹緩緩起身,走到牆角的櫃子前,彎下腰,在櫃子底部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普普通通的盒子。那盒子看上去毫不起眼,木質陳舊,邊角還有些磨損,彷彿在歲月的長河中歷經了無數滄桑。
劉如江爹捧著盒子,慢慢地走到劉如江面前,輕輕地將盒子遞給他,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不捨,有心疼,還有一絲如釋重負。劉如江娘在一旁抹了抹眼淚,說道:“如江啊,這是你剛來咱家的時候,隨身攜帶的,俺們瞅著這盒子裡的東西不一般,想來可能是你家的信物!俺們鄉下人沒見過啥世面,也不太懂這些,所以一直給你留著,就盼著有一天能物歸原主。”
劉如江顫抖著雙手接過盒子,緩緩開啟。只見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個上等玉佩,玉質溫潤,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雕工精細,紋路栩栩如生,一看就絕非尋常之物。劉如江盯著玉佩,眼中滿是震驚與感慨,彷彿透過這玉佩,看到了自己,那從未謀面的親生父母。
劉如江爹看著兒子,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走了也好!咱家如今也不安全了!俺們早就懷疑咱家被盯上了。你奶有一天,突然在炕上沒了氣息,死得不明不白,俺們就覺著事兒不對勁。所以啊,俺們找了個理由,一路顛簸來到這個州府,尋思著能躲開那些人。可誰知道,他們還是跟來了。”
劉如江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繼續說道:“俺們一直懷疑你嫂子們還有你弟媳們,都是你仇家派來監視咱家的人!他們到現在也摸不清,咱家哪一個兒子是他們想找的人,究竟你還活著不?所以啊,派來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在俺每一個兒子身旁都安插了一個眼線。”說到這兒,劉如江爹的眼眶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你奶啊,生前就千叮嚀萬囑咐,讓俺們一定要保護好你,畢竟咱家裡窮,所有人能活到現在,還是你親孃原來經常,偷偷拿自己體己銀子幫襯你奶。俺們肯定得聽你奶的話,拼了老命也得護你周全。所以,哪怕看著他們欺負你們,俺們也只能跟著,裝作啥都不知道,就盼著這樣他們才不會發現,我們看中你,你就是那個抱回來的孩子。”劉如江爹說著,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而且啊,俺們還特意給你哥哥弟弟們,找了家室還不錯的媳婦兒,卻給你找了個隔壁村裡的兒媳婦兒,就是想顯得俺們不待見你。其實啊,這也是你奶和俺們早早就精挑細選的。莫南山家的人都勤快肯幹,老實本分,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壞心思。俺們就想著,就算以後俺們老兩口不在了,你倆只要有雙手,肯踏實幹活,也能把日子過好啊。”劉如江娘也在一旁泣不成聲,拉著劉如江的手,久久不願鬆開。
劉如江聽著爹孃的話,心中五味雜陳。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些年來,父母看似冷漠的背後,竟藏著如此深沉的愛與無奈。他緊緊握著玉佩,望著年邁的父母,撲通一聲再次跪下,泣不成聲地說道:“爹,娘,俺錯怪你們了……”
劉如江娘滿是淚痕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她緩緩拉起莫文雅的手,聲音顫抖地說道:“孩子呀,你可千萬別怪娘,娘不是重男輕女啊!你男人這身份著實不低呀。雖說俺們鄉下人沒見過啥大世面,也不太清楚你男人究竟是啥身份,但俺知道他可是,他親孃唯一的後代啊!甚至你男人他爹是誰?俺們都不確定呢!可不能枉費了,你親婆母當年拼死讓我婆母,把他給帶出來的這份苦心吶!要是他真是啥高不可攀的後代身份咋辦?所以,俺們只能盼著你繼續生,只有生到有兒子為止呀。等你有了這些孩子們,就算你身份再低微,以後起碼也能在那個家裡有一席之地啊。”
莫文雅聽著婆婆的話,心中一陣酸楚,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她泣不成聲地說道:“婆婆,俺懂!俺都懂啊……”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吱呀~”一聲輕響,在這寂靜且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誰?劉如江!”劉如江爹神色大變,與劉如江迅速對視了一眼,兩人心中瞬間明白,絕不能留活口。他們幾乎同時起身,如疾風般一起衝出了東間屋門。
劉如江一眼就瞧見自己弟媳正慌慌張張地想往屋門外跑。他和劉父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衝上去,劉如江伸手捂住她的嘴,胳膊順勢勒住她的脖子,劉父則用力拽住她的兩條胳膊,兩人合力將她按倒,然後使勁兒往東間屋裡拖。弟媳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雙腿亂蹬,可哪裡掙脫得了父子倆,還是兩個發了狠的控制。
等好不容易把她拖進屋裡,將她五花大綁敲暈之後,四個人卻都有些下不去手。這畢竟是一條人命啊,可不滅活口放她走的話,又深知她一旦出去,後果不堪設想。一時間,屋內氣氛緊張得如同拉緊的弓弦。
最後,還是莫文雅腦子轉得快,想出了一個辦法。她顫抖著聲音說道:“趁弟妹暈了,咱給他鬆綁,讓她來一個自然死象,把她平鋪在正屋門前的院子裡。江哥,你把門關上,和咱爹從屋裡使勁把門踹下來,我和娘來個趕緊去拉架的假象,也去幫忙推門,把門砸她身上。畢竟咱家現在這門,可是那種又大又氣派、又厚實又重的門吶。當年安裝這門的時候,一個人根本就搬不動,兩個人抬都費老勁兒了。”
大家聽了,都覺得這辦法可行。於是,劉如江和父親按照,莫文雅說的做鬆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