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鄰居家的大娘嬸子們,圍在李愛蓮身旁,紅著眼圈,一邊輕聲安慰著她,一邊也忍不住跟著落淚。她們的淚水,不僅是為李四的遭遇而流,更是為這個可憐的母親而流。
村裡的孩子們,原本在院子裡嬉笑玩耍,此刻也被這悲傷的氣氛所感染。他們停下了手中的遊戲,靜靜地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不解。他們不明白為甚麼大人們會如此傷心,也不明白死亡究竟意味著甚麼。
村子裡的長輩們聚在一起,商量著如何料理李四的後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中透著無奈與惋惜。此時,村子裡瀰漫著一股壓抑而悲痛的氛圍,彷彿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所有人都沉浸在李四離世的悲傷之中,原本平靜的早晨,因這個噩耗,徹底打破了往日的寧靜。
李四的死訊,如一陣冰冷刺骨的寒風,毫無預兆地吹進村子裡的每一戶人家。李四的死訊,也深深鑽進了莫小一家的心裡。一家人圍坐在略顯昏暗的堂屋裡,每個人的臉色都如窗外陰沉沉的天空,灰暗凝重。
莫小身子微微顫抖,宛如秋風中搖搖欲墜的樹葉。她雙眼空洞地盯著地面,腦海裡不斷閃過,昨天李四那副賤兮兮的笑容,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因滿心恐懼不敢落下。莫大柱則緊握著拳頭,指關節泛白,在屋裡煩躁地來回踱步,每一步都似踏在自己心上,沉重而痛苦。莫大杵和莫小娘相對而坐,莫小娘用手帕捂著嘴,肩膀微微抽搐;莫大杵眉頭緊鎖,眼神滿是焦慮與無奈。
這時,莫小的爺爺緩緩從裡屋走出來。老人家的背似乎瞬間更駝了,臉上的皺紋猶如歲月,狠狠刻下的印記,透著深深的疲憊與哀傷。他緩緩掃視屋裡眾人,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聽好了,李四這事,咱們家誰都不準說出去。就咱爺孫五個知道,天知地知,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李四的事和莫小、莫大柱有關。”
爺爺頓了頓,眼神閃過一絲痛苦與決絕,繼續說道:“一旦訊息傳出去,讓第六個人知道李四,因咱們小小和大柱出事,咱們家在這村子裡就待不下去了,會成為村子裡的千古罪人,還可能給家裡招來禍患,甚至像李四一樣惹來殺身之禍。”
莫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爺爺,嘴唇顫抖著:“爺爺,可李四哥他……”話未說完,便被莫大柱打斷:“莫小,聽爺爺的,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莫小咬著嘴唇,又低下頭去,淚水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
莫小娘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這可怎麼好,李四雖說不是好人,但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吶……”莫大杵輕輕拍了拍莫小娘孫氏的肩膀,安慰道:“娘,先聽爺爺的,咱們現在不能自亂陣腳。”
一家人陷入沉默,空氣中瀰漫著壓抑、恐懼與深深的愧疚。大家心裡明白,這個秘密如一塊沉重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不知何時才能消散。而李四的離去,也成了他們心中一道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痛,時刻提醒著這份難以言說的沉重。
如往常一樣,吃完早飯,莫小早早收拾好採摘的草藥,準備前往城裡售賣。然而,莫小爺爺憂心忡忡地攔住了她。爺爺眼神裡滿是擔憂與堅決,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小啊,你一個姑娘家,今天可不能獨自去城裡賣藥了。李四昨天剛出事,這世道感覺都不太平,外面太不安全啊!”
莫小一聽,心裡頓時著急起來。她微微皺眉,眼神透著執拗,連忙說道:“爺爺,這靈芝是昨天才採的,現在新鮮拿去賣,藥效好,能賣個好價錢。要是再耽擱幾天,價值可就大打折扣了。咱們家正需要這筆錢呢!”莫小深知家中經濟狀況,這珍貴的靈芝能換來的錢,對一家人至關重要。
爺爺看著自己孫女小小的但又堅定的小模樣,心中有些動搖,但仍在猶豫。這時,一直在一旁默默聽著的莫大柱站了出來,拍了拍胸脯,十分鄭重的對爺爺保證道:“爺爺,您放心,我陪小小一起去城裡。有我在,我會保護好妹妹,不會讓她出事的。”
雖說昨天莫大柱兇過莫小,但在涉及人身安全的大事上,莫大柱還是很寵莫小的。畢竟家裡就這麼一個女孩子,而且他們的爹在莫小剛出生時就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莫大柱又當爹又當哥地把莫小拉扯大,莫小在他心裡就跟親閨女一樣,是真疼。
莫小一聽莫大柱這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滿含期待地看著爺爺。爺爺思索片刻,重重地嘆了口氣,終究拗不過兩人。他無奈地擺了擺手,叮囑道:“那好吧,大柱,你一定要照顧好小小。你們路上千萬小心,快去快回,別在外頭多耽擱。”
莫大柱用力地點點頭:“爺爺,您就放心吧!恁們在家也多注意。”莫小也趕忙應和:“知道啦,爺爺。”
於是,莫小和莫大柱帶著靈芝,踏上前往城裡的路。一路上,莫小緊緊攥著裝有靈芝的揹簍,心中既期待能賣個好價錢,又因李四的事隱隱不安。莫大柱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時刻留意周圍動靜,宛如守護妹妹的護衛。
兩人沿著熟悉的小路前行,路邊樹木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彷彿也在為他們這趟未知的行程擔憂。不知此次進城,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好事還是壞事……
莫小和莫大柱帶著,採好的靈芝走進藥鋪。胡老掌櫃看到莫小來了,熱情地迎上來:“莫小姑娘,今天又採到好貨了吧?”
莫小把草藥從揹簍裡,拿出來放在櫃檯上,靈芝卻還抱在懷裡,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笑容。胡老掌櫃察覺到莫小的異樣,問道:“莫小姑娘,怎麼了?是不是有甚麼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