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怒火消了幾分,無奈地嘆了口氣:“小小,我知道你是為家裡好,但以後可不能再這麼莽撞了,大家都會擔心你的。快回去吧,趕緊離開這兒。”說完,莫大柱拉著莫小的手,兩人匆匆消失在山林的晨霧之中。
莫小和莫大柱趁著藥鋪小夥計帶人往反方向離去的間隙,趁機悄悄離開。他們明白,今天不能再繼續採藥,得趕緊回家。一路上,兩人腳步匆匆,心裡都在琢磨著該如何應對藥鋪小夥計。
他們帶著那株無比珍貴的靈芝,慌慌張張地往山下趕。山路崎嶇,兩人卻顧不上停歇,一心只想儘快回到家中,將這來之不易、差點搭上半條命的寶貝妥善安置。
就在莫小和莫大柱氣喘吁吁地走到半山腰時,迎面碰上了村子裡家喻戶曉、整天既愛偷懶又愛偷雞摸狗的李四。李四肩上扛著一把鋤頭,臉上掛著一副急於探聽究竟的賊兮兮笑容,老遠就熱情招呼道:“喲,大柱兄弟、莫小妹子,這一大早的,你們兄妹倆幹啥去啦?咋走這麼急呀?”
莫小和莫大柱心裡“咯噔”一下,對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他們可不想讓村裡人知道,兄妹倆去深山採靈芝的事,畢竟這靈芝太過珍貴,訊息一旦傳出,難免會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莫大柱轉向李四,趕忙堆起憨厚的笑容,撓撓頭說道:“李四哥,這不家裡糧食快吃完了,眼看過冬了,爺爺歲數大,娘又生病,小弟還小,都幹不了多少活,所以我們兄妹倆想去山裡找找野菜,順便看看能不能獵幾隻野雞兒、野兔兒,給家裡人改善改善伙食。”
“至於為啥走這麼快,是我倆挖野菜沒留意時間,爺爺、娘和大杵還在家等著我們回去做飯呢!”莫大柱這副憨厚老實的模樣,並未讓李四起疑。畢竟村裡人都知道,除了李四家這種不勤快的,莫大柱他們家算是村裡最窮的,老的老,小的小,一家五口能活下去就不容易,大家都覺得他家捉襟見肘,不啃樹皮吃觀音土就不錯了。
李四聽聞,自覺兩家經濟水平差不多,便好心提醒道:“哦,這樣啊!最近山裡可不太安穩,聽說有狼出沒,你們兄妹倆可得小心著點。”
莫小連忙點頭回應:“知道啦,李四哥,我們會注意的。你這是要去地裡幹活呀?”
李四晃了晃肩上的鋤頭,笑道:“對嘞,趁著天還早,去地裡翻翻土,種點新苗。”莫小暗暗腹誹:哼,還不知道是去刨誰家種好的莊稼呢!
短暫寒暄後,莫大柱看了看天色,著急說道:“李四哥,我們就不耽誤你時間啦!得趕緊回家給爺爺、娘和小弟做飯,不然他們該著急了。”說著,便拉著莫小匆匆告別。
兩人一路小跑,不敢多做停留,生怕李四再多問幾句,露出破綻。直到遠遠甩開李四,他們才稍稍鬆了口氣,腳步卻依舊不敢放慢,朝著家的方向一路奔去,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
回到家中,莫小把在山上遇到藥鋪小夥計的事情告訴了家人們。莫小娘孫氏聽後,一臉擔憂:“這可怎麼辦吶?聽你們說,那藥鋪小夥計就不是甚麼好人,他不會真來家裡鬧吧?”
莫小爺爺坐在一旁,沉思片刻後說:“咱家人不能就這麼任他欺負,得想個辦法。”
莫大杵也在一旁出主意:“要不咱們去村裡找些人幫忙,人多力量大,那藥鋪小夥計也不敢太過分。”
莫小卻搖了搖頭:“這樣可能會把事情鬧大,我看咱們先去新換的藥鋪濟仁堂,和胡老掌櫃商量商量,他在這行里人脈廣,說不定能有好辦法。”
大家都覺得莫小的主意不錯,於是決定第二天就去藥鋪找胡老掌櫃。
第二天一大早,晨光剛透過薄霧,輕柔地灑落在村子的每個角落。平日裡寧靜祥和的小村莊,今日卻一反常態,一大早就熱鬧得如同煮開的鍋。
幾個結伴上山勞作的村民,慌慌張張地衝進村子。
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不好啦!不好啦!快來人啊!李四沒啦!”聲音中夾雜著沙啞、慌張、驚恐與害怕,這喊聲如同驚雷,瞬間在莫家村裡炸開了鍋。
村民們紛紛從自家屋裡跑出來,睡眼惺忪的臉上,滿是震驚與疑惑。大家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發生了甚麼事。那幾個報信的村民,喘著粗氣,身體抖個不停,臉色煞白,好不容易才斷斷續續把事情說清楚。原來,他們像往常一樣上山幹活,走到半路,發現李四躺在草地裡,本以為他昨晚沒回家,在山上睡了一覺。天涼了,村民們擔心李四被凍死,又怕被這無賴糾纏,於是你推我搡地一起去叫他。哪知道一碰李四,身體冰涼,屍體都已經僵硬了。
當這個訊息像一陣寒風一樣吹過村莊時,村民們的反應如同一幅靜止的畫面,令人揪心。起初,他們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沉默不語,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逐漸過渡到無法抑制的悲痛。
女人們的恐懼最先被觸發,她們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生怕哭聲會衝破喉嚨。然而,淚水卻像決堤的洪水一樣,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她們的衣襟。
男人們則緊蹙著眉頭,滿臉凝重,彷彿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壓在了他們的肩上。李四雖然在村子裡的人緣不佳,經常小偷小摸,讓東家少個雞蛋,西家少棵青菜,但畢竟大家都是同一個村子裡的鄰里鄉親,沒有人真的希望他遭遇這樣的不幸。
李四家的小院子裡,人群迅速聚集,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引而來。李四娘李愛蓮,那個平日裡堅強的女人,此刻卻像失去了支撐一般,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她的哭聲在空氣中迴盪,讓人聽了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