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州白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姑娘是真挺會哄人的。
這以後長大了,可不得了。
顧州白搖頭失笑,“走吧,我們去外面陽臺。”
這是A市最高的酒店頂層,很多人都會在過年這天來看煙花。
顧州白卻是第一次來。
因為他以前很珍惜過年這種特殊的日子,這代表他可以擁有為數不多的親自時光。
只是後來,在知道了養父母一早清楚自己的身世,還是顧家安排的,他的心徹底冰冷下去。
他所以為的親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謊言,多麼可笑。
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爆炸開來,周圍有人吹口哨,有人歡呼著擁抱。
趙音轉頭,“哥哥,新年快樂!”
他眉眼溫和,“新年快樂!”
“哥哥,你有甚麼願望嗎?”
顧州白年幼時每次許願都希望父母能夠多陪陪自己,現在他再也不奢求了。
“沒有。”他的聲音很淡。
趙音雙手合十,“我要許願了。”
顧州白沒有糾正她,對著煙花許願不會實現,這是獨屬於孩子的儀式感和願景。
“許吧,我把的那個也讓給你。”
許是錯覺,聲音竟然帶著說不出的溫柔寵溺。
趙音閉上眼睛,認認真真許完自己的願望。
顧州白沒有問她許了甚麼。
趙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仰著腦袋眨巴著眼睛請求,“哥哥,這是我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可以跟我合張影嗎?”
顧州白不喜歡拍照,可他此時此刻竟然有點無法拒絕他。
“哥哥,可能明年我們不能在一起過年,我想留張照片做紀念,可以嗎?”
趙音語氣更加的軟,表情故意帶了點可憐。
顧州白想到今天要不是他興起過去看她,她是真的要自己待在屋子裡孤零零過年。
而且她說的沒錯,他總不能明年還這麼活雷鋒,陪她繼續一起過年。
“手機給我,我來拍。”
趙音開心的跳了下,調了個濾鏡後將手機遞到他掌心中。
顧州白舉起手機頓了下,指揮她,“你站我跟前來。”
趙音從旁邊挪到他跟前,從鏡頭裡看著,像是高大的顧州白將她護在懷中,瞧著莫名溫馨。
咔嚓,一張照片記錄此時的光景。
“哥哥,我終於滿十八歲啦!”趙音蹦噠了兩下,舉起胳膊,張開掌心
顧州白偏頭,不明所以。
趙音解釋,“擊掌!”
顧州白笑,“無聊。”
但還是抬手胳膊跟她擊掌,“恭喜你,以後是個大朋友了。”
陽臺外面風大,很多人看完煙花就進去了。
顧州白看了眼腕錶,“走吧,送你回去睡覺。”
趙音有些戀戀不捨,“好吧。”
似乎是瞧出了她的心思,顧州白道:“以後有的是時間出來玩,小姑娘要早點睡覺。”
“顧哥呢?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喝酒。”
徐子西拿著手機拍了張照片,“不用問了,他送妹妹回家睡覺去了。”
“是真的,這個妹妹甚麼來歷?顧家對她這麼上心?”
“不清楚啊!突然出現的。”
徐子西:“你們居委會大媽啊!調查戶口,無不無聊?”
他見過趙音在便利店打工,知道她在咖啡店兼職,雖然顧州白沒跟他說過趙音的情況。
但之前聽顧州白打電話,大約知道這個小孩跟顧州白沒有甚麼關係,說妹妹是想多照顧她幾分。
徐子西其實有點好奇兩人之間是怎麼認識的。
回去的路上,趙音的手機一個勁的響。
剛才發朋友圈忘記了遮蔽陳輝,肯定被他看見了,打電話過來質問他呢。
顧州白隨意瞥了眼,“不接嗎?”
趙音坦然道:“不想接。”
顧州白曾經聽過她跟陳寶舒的談話,知道她和對方的交易。
“接吧,不接他要打一晚上。”
那個男生他沒調查過,僅憑著幾次見面很容易能夠察覺到他對趙音是真的喜歡。
只是少年的感情太過自我,絲毫不為對方多想一點。
這樣的感情對雙方都不好,太容易失控,容易爆炸。
趙音接通了電話。
陳輝的聲音很大,果然一開口就是質問:“這麼晚,你去哪裡了?”
趙音覺得有些難堪,陳輝的語氣像是捉姦。
她深吸口氣,如實回答,“我跟哥哥出來看煙花。”
“哪個哥哥?”他似乎想起來又道:“地點,我馬上過來。”
“你見過的那個。”趙音連忙阻止他,“不用過來了,我們已經在回去的路上。”
“真的嗎?音音,你可不能騙我。”趙音低著頭,突然有點反胃。
“我回去給你發照片。”
“好,下次要看煙花找我,我帶你看。”
趙音敷衍點頭,“好,我掛了。”
她收起手機,車內驟然陷入一陣莫名的寂靜。
顧州白突然出聲,“你們談多久了?”
之前他沒問過一是不感興趣,二是怕小姑娘尷尬。
現在聽著兩人打電話,他覺得有點不對勁。
“高二的時候他跟我表白,後面我家裡出事他一直陪在我身邊。”
似乎是想替陳輝挽回點形象,趙音道:“其實之前他不是這樣的……”
陳輝太喜歡她了,喜歡到她一旦表現出來把心思分給學業和其他人身上,他就會沒安全感,失控。
原主沒有發覺問題,她在跟陳寶舒做了交易後一直很愧疚,活得非常痛苦,覺得是自己對不起陳輝,背叛了兩人的感情。
心理就是在那個時候出了問題。
再加上後來被那麼多人侮辱,心理防線瞬間崩潰,承受不住自殺。
但在趙音看來,根本算不得甚麼。
人要先活下去才有資格談感情,談尊嚴,談未來。
顧州白原來以為她是為了應付陳輝,聽了剛才她說的話就知道她對陳輝還是有感情的。
心裡莫名有點不爽。
“你年紀還小,應該多談幾段感情,接觸不同的人才會知道甚麼是真正的適合你。”
趙音陡然睜大眸子,好奇問:“哥哥,你談過很多戀愛嗎?”
“沒有,我沒興趣談。”
養父母是大學教授,對他要求很嚴格。
他讀書時期的老師,養父母都認識,有點盯著他的意思。
不過顧州白自己也沒心思談就是。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顧州白開啟頭頂車燈,扭頭看她,嚴肅又認真。
“我的意思是,你現在的男朋友不行,以後要談就別找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