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中是本地升學率最高，同時也是教師資源最好的學校。
趙音今天穿了件素白色的小襖，襯得那張本就白皙漂亮的臉蛋更加清純。
陳輝的班級在末尾，一下課立馬跑過來找趙音，給她送早餐。
男生個子高，頭髮漂染了幾根藍色，帥氣中帶著幾分不羈。
拎著幾個袋子興沖沖進了一班，一屁股坐在趙音身後男生的位置上。
“音音，餓不餓？我帶你愛吃的水煎包。”
趙音拿了杯豆漿，其他吃的全部分給了周圍同學。
“你以後還是少來找我，最近主任抓的嚴，要是被他看見，肯定要批鬥我們。”
陳輝絲毫不懼，“怕甚麼！不就是上臺寫份檢討嗎？老子又不是沒寫過。”
趙音面露糾結，小聲道：“大少爺，你就當是為了我著想，可以嗎？”
“好吧，那中午我們一起吃飯。”
趙音鬆了口氣，“快回去吧。”
陳輝抬手揉了把她的頭髮，戀戀不捨道：“中午食堂見。”
第二節課後，按照慣例是課間操，高三學生可以不用做。
然而今天，所有的學生都被喊到操場底下集合。
校主任拿著話筒在上面激情開麥，“你們這個年紀還敢談戀愛？到底知不知道甚麼是最重要的？成績成績最重要！”
“以後再讓我抓到早戀的學生，乾脆退學好了。”
趙音心頭一驚，等回到教室從其他學生的口中才知道二班有個女生談戀愛夜不歸宿被家長抓到兩人在公園接吻，現在鬧到學校來。
女生的家長不依不饒，校領導那邊很頭疼。
趙音到了食堂後，直接去視窗打飯。
陳輝跟在她的身後，“怎麼不開心？誰惹你了，我幫你出氣。”
趙音悶悶道：“沒有人惹我。”
“那是怎麼了？你不說我去問你同桌。”
陳輝不依不饒。
趙音知道他是真會去問，趕緊道：“今天課間主任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那又怎樣，你該不會相信了所以害怕吧？他就是說說而已。”
趙音發現周圍不少同學都在看他們，一個是年級第一，又長得漂亮，一個是校霸，家裡有權有勢。
兩個人無論誰在校園裡都是焦點，站在一起更是話題中心。
趙音抿唇，小聲說：“你還是離我遠點吧。”
陳輝面色一變，“行！如你所願。”
他轉身，將餐盤摔到臺子上就走。
趙音尷尬的低著頭，竭力忽視周圍人的視線。
高二那年，運動會，趙音作為醫療小組給受傷的陳輝包紮了小腿。
那之後，陳輝就開始追著她。
陳輝長得挺帥，又特立獨行，跟大部分的男生都不一樣，他追了一陣子兩人就在一起了。
只是後面沒多久突逢劇變，她的心思都在家裡和學習上。
陳輝可能確實挺喜歡她的，知道了這些事情還想著拿自己的錢幫她。
在學校也是有空就會過來找她，給她帶各種吃的。
其實很多同學都在傳兩人談戀愛，但她之前說過，要等高考畢業後兩人才能公開，所以不管其他人怎麼問，他們都說是好朋友的關係。
趙音打完飯菜，端著餐盤和班上幾個女生一起吃完繼續回班級學習。
即便頭腦聰明，但要想一直保持第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的目標是省高考狀元，到時候會有幾十萬獎學金，能夠支付她大學的所有費用和一部分奶奶的醫療費。
那之後陳輝停了一段時間沒有找他，應該是真的生氣了。
對此，她心裡反而隱隱鬆了口氣。
然而這天下午放學她做完值日突然看見陳輝等在外面。
他也不說話，身體靠在欄杆外跟朋友說著話。
趙音擺好桌椅出來把教室門鎖好，當沒看見他一樣往前走。
陳輝臉色微沉，上前一把抓著她的手臂咬牙道：“你甚麼意思？”
周圍還有幾個同學看過來，趙音驚慌失措掙扎，“你先放開！”
“不放！你今天要是不說清楚，老子就不放！”
趙音急紅了臉，可她越是抗拒，陳輝心裡頭壓著的火便越是強烈。
情急之下，竟然不顧身邊還有其他同學，將她抱進懷裡。
趙音懵了。
就在這時，一道怒喝聲從不遠處傳來。
“你們倆在幹甚麼！”
趙音看到教導主任漲紅的脖子，氣得發青的臉色頓時腦袋一片空白。
陳輝慢吞吞鬆開趙音，昂著腦袋沒有說話。
趙音低著頭，特別想將自己埋進眼前裂開的縫隙之間。
主任將周圍同學趕走，對著他們兩人喊：“給我過來！”
陳輝瞥了趙音一眼，還是那副不當回事的樣子，“你別怕，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麼樣的。”
主任有個單獨的辦公室，旁邊有個專門待客的茶室。
兩人進門後主任憋不住立刻發問：“老實交代，你們倆甚麼時候開始談的？”
趙音嚇得身體抖了下。
陳輝見了，皺眉道：“主任，你別這樣嚇她。談戀愛又怎麼了？又不犯法。”
趙音猛地抬頭看著他，小臉煞白。
他在說甚麼？明明說好了等高考畢業之後再公開關係的。
主任看他這樣有恃無恐的樣子差點炸開，他憤怒道：“你……你知道現在是甚麼時期，你們這個年紀知道甚麼是真正的喜歡嗎？”
“你們簡直是在胡鬧！”
陳輝表情不耐煩，“主任，你說來說去還是這句話，我都聽膩了。我就是喜歡她，是我找她的，你要罰就罰我。”
主任差點氣暈過去，知道陳輝家裡有權有勢，油鹽不進乾脆轉頭看向另一個。
“趙音，我知道你，年級第一，很多老師都在誇你乖巧懂事。可你看看你乾的甚麼事情？”
“你這樣，怎麼給其他同學做好表率？”
“聽說你家裡之前出了事故，父母不在，家裡只剩一個奶奶。你說要是你奶奶知道你在學校裡不好好學習，反而跟男同學牽扯不清，不知廉恥的，她會多麼痛心？”
一聲聲，一句句，砸的趙音肩膀都塌了下去。
陳輝神情驟變，梗著脖子擋在趙音跟前，“主任！你過分了！憑甚麼說她家裡人的事情。”
他知道家裡人是趙音的逆鱗，是她心中永遠的傷痛。
他平時提都不敢提。
主任也已經被氣瘋了，“你們倆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來，還不讓說了？”
“明天我把你們倆的事情貼到公告欄上，到時候全校的師生都會談論，那時候說的人更多！”
“說了多少遍，這個階段不要談戀愛，不要談！既然你們敢做，就要自己面對後果。”
陳輝氣上來，揪住主任的衣領。
“你個老東西！”
“幹甚麼！幹甚麼！你還要打老師嗎？”
旁邊茶室的門推開，校長面色不悅的從裡面走出來。
“陳同學，不要意氣用事。”
隨後又看向教導主任，“你怎麼能這麼跟孩子說話？這樣能解決問題嗎？”
他本來不想出來管這個事情，是裡面那位看開口了。
校長開口，陳輝還是要給面子的，不然他家裡饒不了他。
“陳輝！你家裡條件好，你可以不用高考就有一個好出路，但你考慮過她嗎？”
校長視線望著趙音，見女孩子低著頭，肩膀一直在抖，重話便有些不忍說出口。
“你們這個年紀做事管前不管後，容易走錯路，都是這樣的。”
“當然，也不是說你們談戀愛就是錯的，只是現在這個時期，馬上就要高考了，不合適。”
“你們倆今天先回去吧。”
顧州白今天是來拜訪養父的朋友，談個合作，沒想到竟然會聽到小年輕早戀。
怎麼跟演電影一樣，鬧得這麼大。
眼見越鬧越厲害，他都有些質疑那位主任的能力和行事作風。
“叔叔，要不您出去看一眼？”
因為這句話，校長才從茶室出來。
其實早戀算不上甚麼大事，只是那男孩子年輕氣盛，容易衝動，校長也怕真越鬧越大。
顧州白沒想過要偷看，只是不經意抬眼，剛好看見少女低著頭。
外面的冷風吹起她垂落耳畔的長髮，露出一張熟悉的小臉，不同於上一次的冷淡表情，這一次小臉上佈滿了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