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怕……”娜扎的聲音更小了,像怕驚擾窗外潮溼的夜。
“怕以後,你不把我當‘仙女’了,怕你會想起我的‘仙人跳’。”
最後三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真切的顫抖。
張良鬆開她一些,雙手捧起她的臉。
他的手指還帶著室外的微涼,拂過她細膩的臉頰。
“看著我的眼睛,娜扎。”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笑意。
娜扎抬起眼,對上他深邃的眸子。
“你記住,”他緩緩地說,每個字都清晰,“在戲裡,你‘仙人跳’得越徹底,在戲外,你的‘仙’才越有分量。
人們喜歡的從來不是一張永遠乾淨無瑕的畫,而是一塊能被雕琢出不同光彩的玉。”
他用拇指輕輕撫過她的下唇,那唇瓣在夜色裡泛著柔軟的光澤。
“韓導為甚麼誇你?不是因為你演得像‘仙女在假裝壞女人’,而是因為你演出了‘一個壞女人心裡偶爾閃過的那點仙氣’。這種反差,才是金子。”
娜扎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然後退開一點,嘴角揚起一個有點調皮、又帶著點蘇米式狡黠的笑。
“那你呢?你喜歡我‘仙’,還是喜歡我‘壞’?”
張良的眸色驟然深了,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他甚麼也沒說,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啊!”娜扎短促地驚呼,手臂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
張良抱著她,大步走回室內,用腳後跟帶上了陽臺的玻璃門。
隔絕了海風與潮聲,房間內頓時被一種私密的靜謐籠罩,只剩下中央空調低微的送風聲。
他沒有開大燈,只借著陽臺透進來的、被霧氣暈染的朦朧光線,將她放在柔軟的床沿。
他單膝抵在她身側,俯身,雙手撐在她耳畔的床墊上,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下。
“我喜歡,”他的聲音壓低,帶著海風侵蝕過的沙啞,和一種危險的磁性。
“上半夜你要“仙”,下半夜你變“壞”……”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他的吻也落了下來。
娜扎只嗚咽了一聲,便沉淪進去。
“良哥……”
娜扎感覺自己像暴風雨中顛簸的小船,被洶湧的海浪拋起又落下。
意識模糊間,她緊緊攀附著他,如同抓住唯一的浮木。
汗水交織,分不清彼此,喘息聲和壓抑的呻吟在昏暗的房間裡交織成最原始的樂章。
後半夜,娜扎渾身酥軟地癱在凌亂的被褥間,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張良側身躺下,將她汗溼的身體攬入懷中,拉過薄被蓋住兩人。
她的臉頰貼著他仍在起伏的胸膛,聽著那強健有力的心跳逐漸恢復平穩。
在即將沉入夢鄉的前一刻,她迷迷糊糊地呢喃:
“良哥……”
“嗯?”
“你喜歡我在你面前,做一個壞女人……對不對?”
黑暗中,張良的嘴角無聲地淺笑。
“也不全對。”他收緊手臂,“是我有些累的時候!”
9月中旬,《後會無其》在東極島的戲份全部殺青。
劇組簡單聚餐後,便陸續撤離這座小島。
分別前,韓曉寒主動找張良聊了幾句,依舊是在沒甚麼人的角落,聲音壓得很低。
“你這人,有意思。”韓曉寒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遠處海天交界線,“那個,你要是澳網進入了決賽,能不能給我留兩張決賽票?”
張良笑了:“那就借韓導吉言了,能進入決賽,肯定給你留!”
“走了。”韓曉寒擺擺手,揹著他的舊帆布包,晃晃悠悠地走向碼頭,身影很快消失在帶著鹹味的風裡。
張良也離開了東極島。
他沒有立刻投入下一個劇組,而是先飛了一趟洛杉磯。
高媛媛的孕期已過半,產檢一切正常,但張良還是想親自陪她幾天。
Newport Beach 的別墅裡,陽光永遠充沛,海風永遠溫柔。
高媛媛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行動有些笨拙,但氣色極好,臉上總帶著一種母性浸潤的柔和光暈。
柳妍和姚蓓納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艾華則遠端處理著越來越多的事務。
張良的到來,讓這份寧靜的喜悅達到了頂點。
他陪高媛媛散步,聽她說寶寶胎動越來越有力;
他下廚做她突然想吃的、稀奇古怪的食物;
他在私人沙灘上,對著她的肚子,用那把低沉悅耳的嗓音,念起了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童話故事。
高媛媛總是笑著聽,笑著笑著,眼眶就微微發紅。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傍晚,她靠在張良肩頭,看著落日把海面染成金紅色,輕聲說。
“會的。”張良吻了吻她的頭髮,“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天天看日落。”
高媛媛沒說話,只是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她知道這承諾實現起來有多難,但有他這句話,就夠了。
在洛杉磯待了幾天,張良又秘密飛往杭州。
沐冰的孕期比高媛媛晚不少,但或許是體質差異,或許是心緒影響,人清瘦了些。
張良的到來,讓沐冰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不少。
他安靜地陪著她,看西湖,看遊船,看過往行人,一坐就是半天,甚麼也不說。
他把手輕輕貼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感受那微弱卻堅定的生命脈動。
這種無聲的陪伴,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沐冰漸漸習慣了他在身邊的感覺。
習慣了他深夜為她掖好被角,習慣了蜷縮在他的懷裡,習慣了他落在她發頂或額間的、那輕如羽毛的吻。
那份屬於沐冰的堅硬外殼,正在一點點被溫情和即將到來的新生命軟化。
離開杭州前,張良把一份檔案遞給沐冰。
“這是甚麼?”沐冰接過。
“一份信託基金的初步方案。”張良語氣平靜,“給孩子,也給你。不管未來怎麼樣,經濟上不需要有任何顧慮。”
沐冰翻開,裡面條款清晰,保障周全,金額龐大到令人咋舌。
她張了張嘴,想拒絕,卻對上張良不容置疑的眼神。
“拿著。”他只有兩個字。
沐冰最終收下了。
她知道,她名下不能有鉅額的財產。
他是用信託基金的方式,來表達他對她和孩子的責任。
處理好這兩處最重要的牽掛,張良直接銜接的就是第二部戲《捉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