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雅事先做了充分的準備,出了機場,她直接走向提前租好的一輛效能可靠的黑色越野車。
拉開車門,將揹包扔進後座,動作利落地坐進駕駛位,發動引擎。
“雖然具體方向不明,但是勐臘那個地方,梁思雅還是知道的。
張良閉目凝神,摒棄所有外界干擾,全力捕捉腦海中那道微弱卻執拗的牽引。
東南方向,那焦灼與危難的感覺比在飛機上更為清晰,像一根繃緊的弦,在冥冥中振動。
梁思雅一腳油門,越野車匯入車流,朝著昆明城外駛去。
車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的繁華漸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山巒和愈發濃郁的綠意。
張良始終閉目靠在椅背上,看似休息,實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道精神感應之中。
道路的起伏、路旁植物的搖曳、前方車輛裡司機的哈欠、甚至遠處山間飛鳥的振翅……無數資訊流湧入,卻又被他強大的精神力梳理得井井有條,不影響他對沐冰方位的核心感知。
“思雅,前面服務區停一下。”行駛了約兩小時後,張良忽然開口。
梁思雅依言將車駛入服務區。張良下車,走到空曠處,再次閉目感應。
高速路上的干擾相對單一,讓他能更精確地捕捉那絲聯絡。
方向微調,目標……在動,但很緩慢。”
張良眉頭緊鎖,這至少說明,沐冰還活著。
重新上路,張良指引著梁思雅在下一個路口改變了原定路線,沒有繼續沿著主幹道直奔景洪,而是轉向了一條通往邊境縣城的國道。
道路變得崎嶇,車輛稀少,兩側是茂密的熱帶雨林,地勢起伏不定。
隨著不斷深入邊境地區,張良的感應也越來越強,那心悸的感覺如同冰冷的針,不時刺戳著他的神經。
“減速。”張良忽然命令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右側一片看起來毫無異狀的密林。
“怎麼了?”梁思雅立刻降低車速,警惕地觀察四周。
“感應非常強烈了,就在這個方向,直線距離……應該不超過10公里了,只是,這裡沒有路了。”
張良指向那片鬱鬱蔥蔥、藤蔓纏繞的山林。
梁思雅看著那幾乎無法通行的地形,沒有絲毫猶豫:“車能開到哪裡算哪裡,剩下的路步行。”
她駕駛著越野車,強行離開公路,沿著一條几乎被雜草淹沒的土路又艱難前行了幾百米,直到車輛已經過不去了。
“就這裡了。”梁思雅把車開進樹林,熄火,下車。
從後備箱拿出另一個沉重的揹包,利落地背在身上,又將一把多功能戰術刀塞進靴筒,也遞給了張良一把。
張良這才發現,感情梁思雅竟然做了兩手準備。
在京城機場,拿下沒有帶來的東西,她這這邊又準備了一份!
張良也下了車,他深吸一口雨林間潮溼悶熱的空氣,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256米範圍內,樹木的脈絡、藏匿在落葉下的蛇蟲、甚至遠處溪流的水聲都清晰可辨。
他沒有感知到明顯的人類活動跡象,但那種與沐冰之間的精神連線,此刻強烈到幾乎讓他能感受到對方壓抑的呼吸和緊繃的肌肉。
“跟我來,小心腳下。”張良低聲道,率先邁步踏入密林。
他沒有走任何現成的小徑,完全是依靠著精神感應的指引,在根本沒有路的雨林中穿行。
他的身體協調能力在此刻發揮到極致,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穩固的落腳點,避開盤繞的樹根和隱藏的坑洞,動作輕盈而迅捷,如同林中的獵豹。
邊境對於張良來說,並不是問題。
幾百米的感知能力,可以讓張良避過所有的巡查。
梁思雅緊跟其後,一聲不吭。
自從經歷了上次的雨林綁架事件,梁思雅徹底學會了在關鍵時刻閉嘴。
她努力跟上張良的速度,同時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動靜,手中緊握著一支強光手電,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雨林內部光線昏暗,空氣溼熱難耐,蚊蟲肆虐。
張良完全無視了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腦海中的那個“光點”上。
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三公里……兩公里……一公里……
隨著距離縮短,張良不僅能感知到沐冰的存在,甚至開始捕捉到一些模糊的情緒碎片——決絕、疲憊、還有一絲……憤怒。
以及,周圍存在著多個充滿惡意和殺意的精神波動!
“快到了,對方人不少,有殺氣。”張良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卻帶著冰冷的寒意。
他示意梁思雅放慢腳步,更加謹慎。
兩人藉助茂密的植被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前摸去。
穿過一片高大的竹林,前方隱約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和建築物的輪廓——正是一個廢棄的橡膠加工廠。
而張良腦海中那個代表沐冰的“光點”,就在工廠深處某個位置,幾乎凝滯不動。
同時,他也清晰地“看”到了工廠外圍幾個遊蕩的、手持武器的暗哨,以及廠房內部更多埋伏著的身影。
“就是這裡。”張良隱藏在樹後,目光如炬,死死鎖定那座如同巨獸般匍匐在雨林中的廢棄工廠。
沐冰,就在裡面。
而他,終於找到了她的位置。
夜幕如同墨汁般迅速浸染了熱帶雨林的天空,僅餘天邊一絲暗紅預示著白日的終結。
廢棄的橡膠加工廠在愈發濃重的陰影裡,像一頭沉默而危險的巨獸,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張良和梁思雅潛伏在工廠外圍密林的邊緣,藉著繁茂的植被和漸深的夜色,如同兩道融入環境的幽靈。
“外圍有六個暗哨,兩人一組,交叉巡邏。
廠房內部……張良一個一個地數著,還有22個人帶著極度惡意的傢伙。”
張良閉目凝神,將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般撒開,256米範圍內的一切盡在“心”中。
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卻清晰地向梁思雅傳遞資訊。
“沐冰在廠房深處偏左的區域。”
梁思雅聽著這遠超常理的情報獲取方式,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她不是第一次見識張良的非同尋常,她甚至見過張良親手殺人。
但即便這樣,她依舊會感到一種近乎戰慄的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