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冰嘆了口氣,這次帶上了幾分真實的無奈:“是很……不錯。”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納蘭明慧心中一動,姐姐這個反應,幾乎等於預設了!
她按捺住激動,決定丟擲最關鍵的問題,方式卻極其巧妙。
她靠在沐冰肩上,用做夢般的語氣喃喃道:
“要是……要是我們姐妹能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那該多好啊。
大家在一起,互相照顧,熱熱鬧鬧的……”
她沒有直接提張良,但話裡的指向性已經再明顯不過。
沐冰渾身猛地一僵,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臉頰滾燙。
妹妹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她所有的偽裝和防禦。
她……她竟然知道了?
或者至少,她猜到了甚麼?
巨大的羞恥感和一種被看穿的慌亂讓她幾乎想立刻逃離。
但與此同時,心底某個一直被壓抑的角落,卻因為妹妹這句近乎“直白”的話,泛起了一絲隱秘的、連她自己都害怕的漣漪。
“明慧!你……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沐冰的聲音帶著罕見的一絲顫抖,“我是你姐姐!怎麼可能一輩子跟你們在一起?……我們……”
她說不下去了,那種假設本身就讓她的理智瀕臨崩潰。
納蘭明慧卻緊緊抱住她的手臂,語氣異常認真,甚至帶著點心疼:
“姐,韓偉那個人渣早就該滾出你的生活了!幸好他不在了,你徹底自由了!
你這麼優秀,以後打算再找個人結婚嗎?”
納蘭明慧的這個問題很直白,這是她早就想好的問題。
這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沐冰一直迴避的未來。
沐冰猛地一震,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感和斬釘截鐵:“不!絕對不會!”
那段冰冷、屈辱、名存實亡的婚姻留給她的只有創傷和陰影,她對所謂的“正常婚姻”早已失去了任何期待和信任。
再找一個人?她光是想想就覺得窒息。
聽到姐姐如此乾脆利落的否定,納蘭明慧心中一定,暗道“果然如此”。
她立刻趁熱打鐵,語氣放得更加柔軟,帶著濃濃的依賴和憧憬:
“我就知道!姐姐這麼優秀,才不需要再靠甚麼婚姻來證明自己,更不需要委屈自己將就任何人!”
她先是肯定了姐姐的選擇,然後話鋒悄然一轉,
“所以說啊……姐姐,我們姐妹就這樣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就像現在這樣,我打我的球,你上你的班,我們住在一起,互相照顧,永遠都不分開。”
她觀察著姐姐的反應,沐冰沉默著,沒有立刻反駁,這讓她膽子更大了一些。
她將腦袋在姐姐肩上蹭了蹭,用一種彷彿只是天真幻想的語氣,繼續描繪著那個“美好”的圖景:
“你看啊,姐,我現在有良哥照顧,他對我很好,也會保護我。
如果……如果我們姐妹能一直在一起,那他……他肯定也會像保護我一樣保護姐姐的!
雖說姐姐不是普通人,但畢竟也是女人。
良哥對我們姐妹來說更不是普通人。
這樣,我們姐妹可以永遠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多好啊!”
她巧妙地將姐姐和張良都定位為“普通人”之外。
只是張良這個不普通的人,更是特別一些。
特別到可以把姐姐也保護的層次。
沐冰的心被妹妹這番話攪得天翻地覆。
理智告訴她,張良的的確確保護過她。
但情感上……張良又是妹妹的男人,還是那種特殊的關係!
況且她自己也對張良有著別樣的感覺,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絕對不該觸碰的禁忌之情。
她本應該明確告訴妹妹這絕無可能,但妹妹的永遠不分開”、“互相照顧”、他肯定也會像保護我一樣保護姐姐的……“
這些詞語像帶著魔力,深深觸動了她內心最柔軟也最孤獨的角落。
卸下堅硬外殼後,她也渴望親情,渴望陪伴。
而張良……那個救過她、讓她總是產生無法控制悸動的男人,如果他真的能成為她的“依靠”……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就帶著燎原之勢,燒得她口乾舌燥,心慌意亂。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可能”,但看著妹妹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純粹期待和深切依賴的眼睛,感受著懷中妹妹溫暖的體溫,那些拒絕的話竟哽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終,她只是極其疲憊地、深深地嘆了口氣,伸出手,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了妹妹,將下巴輕輕抵在妹妹的頭頂。
這是一個無言的回答。
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定。
納蘭明慧從來沒有想到,像來堅強無比的姐姐會沉默,會沒有明確的反對。
這就意味著她猜測的沒有錯,姐姐那件深夜清洗的內褲就是跟良哥有關!
看來,姐姐的心防,已經為良哥塌陷了。
她不再說話,只是安心地依偎在姐姐懷裡,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姐妹永不分離的未來,正在黑暗中悄然展開。
而沐冰,抱著妹妹,目光卻失焦地望著黑暗中虛無的一點,心中一片混亂的茫然,與一絲……連自己都害怕的、隱秘的期待。
同一時間,大洋彼岸。
洛杉磯的陽光,透過比弗利山莊別墅寬敞的落地窗,灑在鋪著柔軟地毯的客廳裡。
這裡的氣氛,與京城的喧囂火熱截然不同,瀰漫著一種寧靜、專注而又帶著新生希望的氣息。
柳妍、姚蓓納和劉藝緋,這三個因張良而命運交織的女人,在這異國他鄉,迅速結成了一個緊密的“海外姐妹團”。
尤其是劉藝緋和姚蓓納還是熟人,倆人自小就認識。
對於柳妍和姚蓓納來說,抵達洛杉磯的首要任務,是安頓和康復。
劉藝緋憑藉早年在此生活的經驗和母親的協助,早已打點好一切。
別墅僻靜,安保嚴密,足以保護隱私。
緊接著,柳妍和姚蓓納便在專業的安排下,入駐了聯絡好的兩家頂級康復中心。
柳妍的康復重點在於神經系統的重塑和核心肌群的恢復。
她如今已能獨立行走,但步履間仍能看出一絲初愈的謹慎與僵硬。
在康復師的指導下,她每日進行著枯燥卻至關重要的訓練,汗水常常浸透她的運動服。
姚蓓納則像是找回活力的小獸,她的恢復主要是生活輕鬆,不適合勞累,保證心情愉快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適當的做些事情,參與一些當地的音樂活動,對她來說最有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