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根據ITF(國際網球聯合會)的奧運參賽資格規定,以及我們最終的排名和名額分配……”
他目光掃過張良和納蘭明慧,以及所有隊員身上。
“女子單打方面,李娜娜、彭笑帥、鄭笑潔憑藉世界排名直接獲得了女單參賽資格。”
李娜娜等人在臺下微微頷首,這也是張良第一次見到這些國內的女子網球選手。
“而另一個好訊息,在於男子單打。”
陳冬提高了音量,“經過協會多方努力和爭取,我們有可能申請到了一張寶貴的奧運男子單打外卡!”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目光紛紛投向張良和納蘭明慧。
外卡意味著他們無需依靠極高的世界排名,即可直接登上奧運舞臺,這是機遇,也是巨大的挑戰。
納蘭明慧激動得臉頰泛紅,下意識地拽住了張良的衣角。
張良也是有些意外,感情還有外卡這種好事呢。
陳冬教練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嚴峻:
“但是,我們的男子單打世界排名,是沒有符合直接入圍奧運男單正賽的!
張良,你奪得了連雲港和福州兩站的挑戰賽冠軍,積分現在是52分。
雖然分數不高,但是國際網球協會還是很注重我們國內的市場的。
所以,你若是拿到了寧波站的冠軍,這張外卡才可能兌現。
否則,我們的男選手,將會繼續缺席奧運會網球比賽!”
“教練,”到了這個時候,張良當然知道自己需要表現了。
“寧波站有多少積分?”
助理教練立刻調出資料:“根據資料,寧波站的積分是100個ATP積分。
也就是說,七月初在寧波舉行的ATP國際挑戰賽,是你想要參加今年的奧運會,唯一的機會了。”
寧波ATP挑戰賽!冠軍100積分!
這成了橫亙在張良與奧運單打賽場之間,最後一道,也是必須攻克的關卡!
“所以,張良!”陳冬教練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他。
“寧波站,對你而言,是你通往倫敦奧運單打賽場的‘資格賽’!
你要想參加奧運會,就必須奪冠,沒有任何退路!”
壓力如山般壓下。會議室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明白這任務何等艱鉅。
ATP挑戰賽的水平遠非ITF希望賽可比,匯聚了眾多世界排名一,二百多位、甚至偶爾有前一百高手參賽,競爭激烈程度呈幾何級數上升。
“我明白。”張良緩緩的點了點頭。
會議結束後,張良、納蘭明慧與陳冬教練、戰術教練組立刻閉門召開了戰術會議。
針對寧波ATP挑戰賽,張良的訓練計劃被立刻調整到“極限衝刺”模式:
在訓練館的燈火通明中,張良揮汗如雨。每一個發球,每一次跑動,每一次擊球,都帶著明確的目標——奧運資格。
納蘭明慧同樣全力以赴,為了張良的奧運資格。
國家隊奧運代表團的大名單正式公佈。
陳冬教練帶著李哲等人將先行出發,前往歐洲進行適應性訓練。
出征前夜,他再次囑咐張良。
“張良,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了。
寧波之戰,拿下冠軍,然後,我們在倫敦見面!”
張良信誓旦旦的保證,“教練,等我去跟你在倫敦匯合。”
去寧波參賽,張良並沒有和納蘭明慧一起出發。
他提前了倆人,和梁思雅開車,悄然抵達了寧波那棟臨湖的別墅。
推開經過特殊改裝的房門,一股恆溫恆溼、混合著淡淡消毒水氣息的靜謐感撲面而來,與外面的悶熱恍若兩個世界。
楚清正半靠在客廳特製的、支撐性極好的軟榻上。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如同揣著一個飽滿成熟的瓜,將薄薄的絲綢睡衣撐得緊繃繃的。
她的臉龐比之前圓潤了些,帶著孕期特有的瑩潤光澤,但眼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昭示著孕晚期沉重的負擔。
看到張良和梁思雅進來,她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彩,掙扎著想坐直一些。
“別動。”張良快步上前,聲音不由自主地放得極輕,彷彿怕驚擾了她和她腹中的小傢伙。
他在榻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有些浮腫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感覺怎麼樣?”他目光落在她巨大的肚子上,眼神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奇與溫柔。
“調皮得很,”楚清笑著抱怨,語氣卻滿是甜蜜,她拉著張良的手覆上自己的肚皮。
“喏,又開始了,像是在裡面練拳腳呢。”
掌心下,傳來一陣陣清晰而有力的胎動,如同活躍的小魚在遊弋,又像是頑皮的鼓點。
張良感受著那生命的律動,一種混雜著責任感、喜悅和些許陌生的悸動湧上心頭。
梁思雅也湊過來,笑著打趣:
“聽聽,這活力,將來肯定像他爸爸一樣,是個閒不住的主。”
這時,楚清的爸媽從裡面的房間走了出來。
兩位老人衣著樸素,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拘謹和一絲難以完全消除的複雜情緒。
“叔叔,阿姨。”張良站起身,態度謙和。
梁思雅也立刻微笑著打招呼,語氣親切自然。
“哎,好,好。”楚母連忙應著,手腳都有些不知該往哪裡放。
楚父則略顯僵硬地點了點頭,目光在張良身上快速掃過,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爸,媽,這就是張良,這是思雅。”楚清語氣自然地介紹道,打破了瞬間的尷尬。
晚餐是楚清爸媽下廚,清淡而營養均衡。
席間,張良沒有談及自己,只是細緻地詢問二老在寧波是否習慣,生活上有沒有甚麼不便。
他語氣真誠,態度溫和。
楚母看著張良給女兒細心地夾菜,剝蝦,眼神裡的那點芥蒂漸漸被一種無奈取代。
楚父雖然話不多,但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他們明白女兒的選擇,也親眼見到了這個男人能提供的、遠超常人想象的物質保障與細緻關懷。
那份關於“名分”的執念,在這種實實在在的呵護面前,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麼尖銳了。
飯後,張良陪著楚清在客廳裡緩緩散步,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
窗外的夜色籠罩著湖面,別墅內燈火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