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的燈光還亮得晃眼,聚光燈下,張良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晃。
暖黃的光暈裡,他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清亮的眼神驟然渙散,像是有甚麼無形的力量,正一寸寸從他骨血裡抽離。沒人知道,這是他特意設計的“消失前兆”——靠著對精神力的精準把控,模擬出能量潰散的瀕死態。
“都敏俊……”
高媛媛的聲音率先繃不住,帶著哭腔的呼喊裡,滿是壓不住的驚恐。她攥著張良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張良艱難地抬眼看向她,喉結滾了滾,想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可那笑容剛揚起嘴角,就碎得一塌糊塗,反倒讓眉眼間的絕望更濃了幾分。他的手指無力地從她掌心滑落,手臂垂在身側,哪怕後期的“透明化”特效還沒加,他憑著那副氣若游絲的模樣,就已經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團。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高媛媛臉上,那裡面盛著的愛意濃得化不開,還有不甘,有不捨,像漫天星辰,一點點黯淡下去,直至徹底熄滅。他緩緩閉上眼,身體微微前傾,像極了徹底消散在空氣裡的模樣。
“卡!完美!過了!”
佟莉丫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尾音甚至有些哽咽。她攥著劇本的手,指節都在發白,顯然也被這場戲牽動了情緒。
下一秒,片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久久不息。
不少女場務紅著眼眶,一邊用力鼓掌,一邊偷偷抹眼淚。誰都沒想到,這場殺青戲能拍得這麼戳心,張良那眼神裡的破碎感,簡直像真的把“都敏俊”演活了。
掌聲裡,張良猛地從角色裡抽離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轉身就將還在抽噎的高媛媛攬進懷裡,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柔緩:“好了好了,別哭了,戲都拍完了。”
高媛媛順勢靠在他肩上,肩膀還在微微聳動,鼻尖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她悶在他懷裡,好半天才平復下來。
佟莉丫快步走過來,眼眶也是紅的,臉上卻掛著燦爛的笑:“張良,媛媛,你們倆這場戲,簡直超出我所有預期!太絕了!”
她話音剛落,場務就推著一個半人高的鮮花蛋糕走了進來,蛋糕上插著“殺青快樂”的彩燈,旁邊還堆著幾束嬌豔的玫瑰。楊米、劉試試、胡哥、劉火華幾個主演也笑著圍上來,手裡還拎著準備好的禮物。
直到這時,張良才反應過來——這場戲不只是劇情的結尾,更是整個劇組的殺青戲。
喧鬧聲裡,他卻皺了皺眉。按照慣例,晚上有殺青宴,可他早就定好了去體育館訓練的計劃,根本沒打算參加。更別說現在離訓練時間還早,總不能在片場乾等著。
佟莉丫多精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戲謔,眼神還故意往旁邊的高媛媛和劉試試身上瞟:“咋的,都教授這是坐不住了?是不是需要我們把片場的門關緊,給你倆騰個地方?”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響起一陣鬨笑聲。
張良的耳根瞬間紅透,尷尬地撓了撓頭:“說啥呢佟導,我能在這兒胡來嗎?”他說著,目光下意識地飄向高媛媛,眼底藏著幾分期待。
可高媛媛卻像是沒聽見似的,正和劉試試聊得熱火朝天,嘴角還掛著笑,對他的暗示置若罔聞。
張良無奈地笑了笑,只能自己拎著外套下樓。
誰知他剛走出片場大門,身後就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他回頭,就看見高媛媛快步追了上來,手裡還捏著一把車鑰匙。她走到他面前,將鑰匙輕輕塞進他掌心,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面板,帶來一陣酥麻的癢。她巧笑嫣然地看著他,眼波流轉:“這鑰匙,是特意留給我的,還是你自己忘記帶走了?”
張良捏著冰涼的鑰匙,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這還用說?沒有魚餌,魚兒怎麼會乖乖咬鉤?”
他說完,也不解釋,轉身就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高媛媛心領神會,立刻跟了上去,嘴裡卻還在小聲嘟囔:“我才不去體育館呢,幾個小時乾坐著,多無聊。”
嘴上這麼說,她的腳步卻一步沒停,緊緊跟在他身後。
張良聞言,腳步頓住,回頭看她,眼裡滿是笑意:“誰說要帶你去體育館了?”
話音未落,他就伸手牽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掌溫熱乾燥,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他拉著她走到一輛黑色SUV旁,拉開車門,輕輕將她送進寬敞的後排。
高媛媛蜷在柔軟的座椅上,理了理微亂的髮絲,心裡跟明鏡似的,卻還是故意問道:“那我們到底去哪啊?回我公寓的話,時間上來不及吧?”
她的公寓在城東,體育館在城西,兩個方向南轅北轍,傻子都知道他打的甚麼主意。
張良看著她故作茫然的模樣,心裡暗笑。他俯身鑽進車裡,反手將車門關上,“咔噠”一聲落鎖,瞬間將外界的喧囂和燈光隔絕在外。
車廂裡陷入一片私密的昏暗,只有儀表盤上的幽藍微光,勾勒出兩人近在咫尺的輪廓。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混著他身上的雪松味,莫名地撩人。
高媛媛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輕撥出聲,心跳驟然失序,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我們不回家……”張良俯身靠近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帶著磁性,在狹小的空間裡共振,“就在這。”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和平時的溫柔試探不同,這次的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輾轉廝磨,攻城略地。高媛媛起初還象徵性地推拒了一下,可在他熟練又熱烈的攻勢下,很快就潰不成軍。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他的脖頸,生澀又熱情地回應著,連呼吸都變得灼熱。
車廂裡的溫度迅速攀升,空氣彷彿都被點燃,瀰漫開一種旖旎而黏稠的氣息。
“這裡……”高媛媛在他換氣的間隙,含糊地抗議,聲音軟得像一灘水,“在車裡……萬一有人過來……”
“擔心甚麼?”張良喘息著打斷她,滾燙的唇瓣沿著她優雅的頸項向下,烙下一個個淺紅的印記,“50米內,只要有人靠近,我都能感覺到。”
他的話音剛落,車身就輕輕晃動起來。
那晃動從一開始的輕微,漸漸變得規律,最後像是波浪裡的扁舟,起伏不定。車廂裡的喘息聲、細碎的嚶嚀聲交織在一起,和著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匯成一曲隱秘而熱烈的樂章。
不知過了多久,劇烈的晃動漸漸平息,發動機的輕顫也緩緩停下。
車廂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兩人交織在一起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高媛媛面泛紅潮,眼波迷離,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她窩在張良懷裡,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捶打著他的胸口,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嗔怪道:“討厭……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晚上的殺青宴怎麼去啊?”
張良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角,指尖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慵懶:“那就別去了,陪我去體育館。”
“切,可能嗎?”高媛媛白了他一眼,撐起發軟的身子,開始手忙腳亂地整理自己凌亂的衣服,“殺青宴男女主角都缺席,你想讓媒體寫死我們啊?”
張良失笑,伸手幫她理好凌亂的頭髮,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她的衣領,確保沒有留下甚麼痕跡。
高媛媛這才推開車門,扶著車門下車,雙腿還有些發軟,走得搖搖晃晃。
等她回到劇組辦公室時,門是劉試試開的。
看到高媛媛那雙眼含春水、臉頰緋紅的模樣,劉試試挑了挑眉,壓低聲音打趣:“我還以為你要缺席晚宴呢,這是剛從‘戰場’回來啊?”
高媛媛的耳根瞬間紅透,強作鎮定地捋了捋鬢髮,嘴硬道:“胡說甚麼呢!我就是去透了透氣。”
話雖這麼說,她卻抓起桌上的涼茶,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幾口,喉結滾動的頻率,怎麼看都像是剛做過劇烈運動。
“瞧把我們女主角熱的。”佟莉丫端著一瓶冰水走過來,遞給她,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快敷敷眼睛,等會兒媒體就要到了,可別讓人看出破綻。”
說著,她突然湊近高媛媛,鼻尖輕輕嗅了嗅,然後貼著她的耳朵,小聲嘀咕了一句:“還是先去洗把臉吧,身上的味道……有點明顯。”
高媛媛喝水的動作猛地一頓,臉頰“唰”地一下,紅得能滴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