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開口時,連她自己都驚呆了。
聲音不再是以往那種帶著明顯磨砂感的乾澀,而是變得圓潤、通透了許多。
以往需要拼命用氣息去支撐才能勉強達到的音域,此刻竟然以一種相對輕鬆的狀態就攀爬了上去。
聲音裡重新煥發出一種**金屬般的光澤感和韌性,那是她鼎盛時期才擁有的特質,甚至……比那時更多了一份歷經磨難後的深邃與故事感。
一曲唱罷,屋裡一片寂靜。
姚蓓納難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喉嚨,眼眶迅速溼潤。
“張良……你聽到了嗎?
我的聲音……它好像……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是極致的喜悅和不敢置信。
張良走上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感受著她因激動而微微發抖的身體。
“我聽到了,蓓納。
這不是回來,你的聲音,比以前更有力量了。”
這不是安慰。
姚蓓納能感覺到,不僅僅是嗓音,她的整個呼吸系統都彷彿被洗滌過,變得更加順暢、有力。
那種肺部隱約的滯澀感消失了,唱歌時久違的“酣暢淋漓”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體裡。
醫生在後續的檢查中也表示了驚訝,她的幾項關鍵指標有了意想不到的好轉,身體機能恢復的速度遠超預期。
醫生將其歸功於她良好的心態和精心的調理!
但姚蓓納和柳妍、梁思雅一樣,心裡清楚.
她們身體的好轉,都源自於與張良的每一次親密融合!
京城近郊,《來梓星星的你》最後一個搭建的內景——都敏俊書房。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肅穆與緊繃的期待。
今天,要拍攝的是整部劇的殺青戲,也是情感張力最強的戲份之一:
都敏俊(張良 飾)在意識到自己即將消失,不得不與千頌伊(高媛媛 飾)訣別的場景。
片場靜得能聽到空調系統微弱的送風聲。
巨大的書櫃牆直通天花板,冷色調的燈光營造出疏離感,與窗外模擬的都市夜景霓虹形成鮮明對比,一如都敏俊那顆徘徊於星際與塵世之間的心。
張良已換上那身標誌性的深色家居服,站在預定位置,微微垂眸。他沒有與任何人交流,完全沉浸在都敏俊的世界裡。
周圍所有工作人員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彷彿怕驚擾了這位“外星教授”最後時刻的寧靜。
導演佟莉丫坐在監視器後,雙手交握,眼神銳利而專注,如同即將指揮一場重要戰役的將領。
高媛媛坐在書房角落的沙發上,同樣安靜。
她飾演的千頌伊此刻還不知道即將發生的離別,臉上帶著一絲卸下心防後的柔軟,與平日張揚的模樣判若兩人。
“演員準備!”執行導演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低沉而清晰。
“《來梓星星的你》最終場,第一鏡,第一次!Action!”
場記板清脆敲響,如同命運的倒計時。
鏡頭緩緩推進,給到張良特寫。
他正在整理書桌上的一本古籍,動作看似從容,但指尖在書頁邊緣的細微停頓,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沒有焦點,又似乎穿透了時空,望向了某個未知的遠方。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起初是平靜,隨即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是感知到自身能量不穩的警覺,是對無情命運的無奈,更是對眼前人深入骨髓的不捨。
他沒有大的動作,只是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隨即強迫自己放鬆,將目光投向沙發上的千頌伊。
那一刻,他眼中所有的疏離與冰冷盡數融化,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眷戀與刺痛。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永恆的記憶裡。
“卡!”佟莉丫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很好!情緒非常對!但……張良,你走過來的時候,腳步可以再沉一點,帶著那種‘明知走向終結卻不得不前行’的宿命感。
我們保一條。”
張良點點頭,走到監視器前,和佟莉丫、高媛媛一起回看。
畫面中,他眼神的層次變化被鏡頭捕捉得淋漓盡致。
“這裡,”佟莉丫指著螢幕,“你看她的時候,除了愛和不捨,能不能再多一層‘歉意’?
因為你的離開,對她而言是一種未經商量的傷害。”
張良沉吟片刻,眼神微動:“我明白了。”
再次開機。
這一次,張良的動作更添了一份沉重。
他走向千頌伊,腳步緩慢而堅定,彷彿每一步都踩在時間的刀鋒上。
他來到她面前,蹲下身,這個動作讓他從高高在上的教授,變成了一個仰望愛人的普通男人。
他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千頌伊臉頰的瞬間,卻又停住,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剋制。
他的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彷彿要將她的靈魂也一同吸納。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比任何痛哭流涕都更令人心碎:
“千頌伊……”
僅僅是喚出這個名字,現場許多工作人員的眼眶就紅了。
那聲音裡承載了太多——四百年的孤寂,相遇的驚喜,相處的點滴,以及此刻訣別的巨痛。
高媛媛飾演的千頌伊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從原本放鬆的狀態中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茫然和隱隱的不安:
“怎麼了?”
張良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回答也一同刻入靈魂。
然後,他極輕極緩地,像是怕驚碎一個易碎的夢,終於用指尖碰觸了她的臉頰。
那觸感溫熱而真實,是他留戀這個星球最重要的理由。
“記住我。”他低聲說,不是請求,更像是一種帶著絕望的祈願。
這句話超越了他自己撰寫的臺詞,是張良在都敏俊狀態下自然而然的迸發。
高媛媛的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她在那一剎那完全成為了千頌伊,那個看似強大卻內心脆弱的女人,彷彿預感到了某種無法承受的失去。
她抓住他欲要收回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上,淚水滾落,灼燙著他的指尖。
沒有更多的言語,兩人就這樣對視著,目光交織著愛、痛、不解與無盡的纏綿。
整個片場鴉雀無聲,只剩下攝像機軌道滑行的細微聲響和幾人壓抑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