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演可以,那就過來幫老婆的忙好了!
張良能怎麼辦呢?
這部小說都是自己給佟莉丫弄出來的,導演是自己的老婆,拍戲的地也在京城!
自己想偷個懶,這麼久這麼難呢!
可是一到選角現場,張良就更尷尬了!
奶奶的,在《士兵突計》拍攝時,跟自己打過交道的那個陳絲成,李宸,張藝怎麼都在啊!
這難道是命中註定的麼!
劉試試去拍《步步京心》,自己還嫌棄原來的那個男主年齡太大,給換掉了呢!
結果轉到了《京城愛情故事》,這哥仨命中註定要淌這個場子嗎!
而且這三人跟自己也算是熟人了!
見面時,甚至都叫上良哥了!
自己可是把人家的劇本搶了,導演搶了。
大家熱乎的說著話,還在佟莉丫的注視之下,這讓張良內心那個彆扭啊!
李宸試鏡的就是故事中的吳狄——一個被兄弟與愛情反覆撕扯的“老好人”。
這貨演戲挺實在,沒有誇張的肢體,只有一句平靜到近乎殘酷的臺詞:
“瘋子,小猛搶走的不是林夏,是我們仨的命。”
話音落下,棚內嘈雜詭異地靜了。
佟莉丫緩緩摘下墨鏡:在名單上重重畫了個圈——吳狄。
《京城愛情故事》中,男主角“程鋒”,是個浪蕩不羈的富二代,需要紈絝皮囊下藏著一觸即燃的赤子之心。
佟莉丫試了好幾天了,一直無人達標。
要說陳絲成演技並不咋樣,他的才能是在導演上面!
而且這貨今天留著寸頭、眼神還帶著點邪氣,試鏡的還踏馬是石小猛。
試了一段窮小子在雨夜天橋下嘶吼的戲,感覺也只是說得過去!
結果這貨試完了境,佟莉丫忽然開口:“試試程鋒追車告白那場。”
陳絲成一愣,隨即扯開領口,眼神瞬間切換成玩世不恭的熾熱。
對著空氣(想象中的林夏)吼:“林夏!你丫就是爺的劫數!栽你手裡,我他媽認了!”
那股混著無賴的勁兒,愣是讓佟莉丫感覺程鋒就是這個德行。
“他叫陳絲成,老公,你跟他挺熟啊!”
監視器後,佟莉丫與選角導演交換了一個眼神!
張良也沒臉說人家演得不好,剛才兩人在外面的親熱勁,佟莉丫可是看的個真真的呢!
你現在要是說人家不合適,張良自己都覺得尷尬!
也只能說,有些事情還是有些根源的!
所有角色逐漸落定,唯有“沈冰”——那個從雲南小鎮闖入北京旋渦的純淨白月光,始終懸而未決。
她是石小猛的愛而不得,是程鋒的救贖之光,更是整部劇沉浮中的定海神針。
需要一張未被都市浸染的臉,一雙能盛下所有苦難依然清澈的眼。
上百份演員資料堆滿案頭,試鏡錄影看到深夜。
美則美矣,卻總差一口氣。
有人像溫室玫瑰,有人像櫥窗模特。
佟莉丫煩躁地推開筆記本,走進浴室。
你以前不是自己想演的嗎?
張良看著佟莉丫疲憊而略顯疲憊的臉,有些莫名其妙!
導演演女主?
製片人黎雪第一個皺眉:“上次《來自星星的你》丫丫就是身兼二職,拍起來很累。
這次的沈冰還是女主角,我認為這樣太過辛勞!
要不良子,讓你那個小蜜鄭雙試一下怎樣?“
張良沉默了片刻,還沒說話呢!
佟莉丫拿筆在演員表第一欄,填上了鄭雙的名字。
這是甚麼意思,都不用試鏡了嗎?
丫丫這是在找演員呢?
還是在考察鄭雙以後能不能進門呢?
主演敲定,佟莉丫開始了自己第三部戲的拍攝。
什剎海的秋,冷的時候,空氣裡像是摻了冰碴子,吸一口,涼意能鑽進骨頭縫。
鉛灰色的雲沉沉地壓著水面,岸邊枯黃的柳枝在寒風裡瑟瑟發抖,抽打著斑駁的青磚牆。
雨不大,細密、冰冷,卻下得極有耐心,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溼網,將整個後海籠罩其中。
一座臨時搭建、帶著破敗氣息的四合院門口,幾盞大功率的鏑燈粗暴地撕開雨幕,投下慘白刺眼的光柱。
光柱裡,雨絲無所遁形,像無數銀亮的針,密密匝匝地扎向地面。
空氣裡瀰漫著溼木頭、陳年灰塵、還有劣質油彩混合的複雜氣味。
佟莉丫裹著一件臃腫的軍綠色棉大衣,像只蜷縮的刺蝟,坐在一把摺疊椅上,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臺小小的監視器螢幕。
螢幕發出的幽藍光線映在她臉上,照出眼底密佈的血絲和眉宇間刀刻般的疲憊。
左手緊緊攥著對講機,右手則下意識地摩挲著放在腿上的、捲了邊的分鏡頭指令碼。
雨水順著額前幾縷沒被帽子壓住的碎髮滑下來,滴在指令碼上,暈開一小團墨跡。
“停!” 佟莉丫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間割破了雨幕裡的壓抑寂靜。
甚至沒有抬頭看現場,目光依舊鎖在監視器上。
“鄭雙!你演的是沈冰,不是木頭樁子!
石小猛被打了,他是在為你拼命!
你的眼神呢?你看到他捱打時的心疼、害怕、還有那種無能為力的憤怒呢?全被你吃了?!”
被點到名的鄭雙,穿著劇中沈冰那件標誌性的米白色高領毛衣,站在四合院溼漉漉的天井中央。
雨水打溼了她的劉海,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被佟莉丫喝的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褪得比毛衣還白,嘴唇囁嚅著,想說甚麼,最終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導演……對不起,我……”鄭雙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哭腔。
“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干嘛?”佟莉丫毫不客氣地打斷,終於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隼,穿過雨簾直刺鄭雙。
“再來!張藝,你捱打的時候,把那種底層人被踩在爛泥裡、還要拼命護住最後一點尊嚴的狠勁兒給我演出來!別軟綿綿的!”
飾演石小猛的張藝,正狼狽地半跪在冰冷溼滑的青石板上,臉上抹著逼真的“血汙”和汙泥。
咬著牙點頭,眼神裡憋著一股狠戾。
監視器旁,張良縮在一張鋪著厚毛毯的躺椅裡,身上裹著長款羽絨服,帽子拉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