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給鄭雙盛了一碗湯，裡面堆著燉得軟爛的白肉和晶瑩的酸菜絲。
“嚐嚐這個，”張良說，“暖胃。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刻薄’我。”
鄭雙捧著碗，小口喝著熱湯，酸鮮的味道熨帖著脾胃，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看著對面慢條斯理吃著爆肚的張良，忽然問：“良哥，您演過那麼多角色，英雄、皇帝、外星人……
現在要演王小賤這種有點‘賤兮兮’的都市小男人，您……心裡彆扭嗎？”
張良放下筷子，很認真地想了想：
“彆扭？那倒沒有。
演員嘛，就是得嘗試各種可能性。
王小賤多鮮活啊，嘴毒心熱，還有點小聰明小慫包，多接地氣！
比端著架子演神仙皇帝有意思多了。”
張良拿起一張薄餅，熟練地捲上沾滿麻醬的爆肚，遞給鄭雙。
“再說了，這不有鄭老師您這位嚴師在嗎？我這口京片子能不能過關，能不能演出那‘賤’得可愛的勁兒，可全指著您了，壓力大啊！”
鄭雙接過張良卷好的爆肚，心裡暖暖的。
看著張良坦誠又帶著點自嘲的眼神，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男人，在為了一個“小角色”如此認真地學習時，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更真實、更有魅力。
鄭雙放下筷子，託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張良，問出了排練時沒敢問的話：
“那……良哥，您覺得您自己能演‘賤’嗎？就那種……讓人又氣又笑，最後還忍不住想給他點讚的‘賤’？”
張良迎著鄭雙好奇又帶著點挑戰的目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湯，然後放下碗。
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痞氣、又透著點狡黠的弧度，眼神也瞬間變了，不再是平日的溫和沉穩，而是多了點玩世不恭和欠揍的嘚瑟。
用剛剛被鄭雙“折磨”過、尚顯生硬但已經有點意思的京腔，模仿著王小賤可能有的語氣，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點欠扁的勁兒：
“喲，您這話問的！甚麼叫‘能演賤’嗎？
鄭老師，您這不埋汰人嗎？
我張良（故意加重自己名字），那還用‘演’？
我這人，打小骨子裡就透著一股子——（故意拖長調子）渾然天成的、高品質的、百裡挑一的……”
張良故意停頓，賣了個關子，看著鄭雙期待又好奇的眼神，才壞笑著吐出最後兩個字：
“……實誠！”
“噗——！”
鄭雙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湯差點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笑出來了。
一邊擦著嘴，一邊指著張良，笑得說不出話：
“您……您……太壞了！還‘實誠’！您這叫蔫兒壞！王小賤的精髓您這算是無師自通了！”
張良也哈哈笑了起來，剛才那點“賤兮兮”的表情瞬間消失，恢復了平時的模樣，眼神裡帶著成功逗樂鄭雙的得意：
“怎麼樣？鄭老師，學生我這‘賤’得還湊合吧？這頓飯，值不值當您的教學費？”
“值！太值了！”鄭雙好不容易止住笑，臉蛋紅撲撲的，眼睛彎得像月牙，“看來您這王小賤，不用我太操心‘賤’不‘賤’的問題了。
下午咱們主攻語速和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良哥，您可做好心理準備！”
“成！”張良笑著應下，舉起酸梅湯的杯子，“那就預祝我們這對‘嘴賤’組合，所向披靡！乾杯！”
“乾杯！”鄭雙清脆地應和，玻璃杯輕輕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響。
窗外蟬鳴依舊，辦公室裡卻充滿了輕鬆愉快的笑聲和對下午“戰鬥”的隱隱期待。
那句“不敵胸脯四兩”帶來的微妙，似乎也在這一頓飯的插科打諢和美味佳餚中，悄然化作了夏季的清涼。
張良跟著鄭雙的京腔練習，每天都在進步，以至於回到家裡，張良也是勤練不輟！
還是家裡更為舒服，冷氣將盛夏的燥熱隔絕在外，只餘下沁人的清涼和食物的香氣。
餐廳的長桌上鋪著素雅的亞麻桌布，精緻的菜餚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艾華正對著膝上型電腦螢幕，眉心微蹙，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處理著最後幾封緊急郵件。
納蘭明慧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基金會專案報告。
各地誌願者會報上來的推薦名單多如牛毛，而明慧慈善基金每年的發放名額只有四五千人。
所以資料的稽核，當然是重中之重的事情了。
基金會正式員工，只有十五名。
每年兩千多萬的善款發出去，納蘭明慧當然是不想有任何的偏差了！
劉試試窩在客廳的沙發裡，捧著厚厚一疊《步步驚心》的劇本和清代禮儀資料，嘴裡唸唸有詞，手指還不時比劃著“萬福”的姿態。
挺著圓潤孕肚的沐冰呢，慵懶地靠在特製的寬大躺椅上，手裡剝著一顆飽滿的葡萄，眉眼間盡是即將為人母的溫柔與滿足。
張良就是在這片溫馨的忙碌中回到家中的。
這剛從鄭老師的嚴厲身教中走出來，身上自然而然的帶著一股子京城男人的煙火氣和被鄭雙“折磨”了一天的京片子後遺症。
看著眼前這幅各司其職又和諧安寧的畫面，張良那點屬於“王小賤”的勁兒悄然冒頭。
張良先溜達到艾華身後，下巴幾乎擱在艾華肩頭，看著她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報表，用京腔語速飛快地在艾華耳邊嘀咕：
“喲，艾總，還忙活呢？
瞅您這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了！
怎麼著，公司離了您這一會兒，就得‘徹底頹了！
真是，變幻的人生避無可避’啊？”
張良刻意拖長了“避無可避”的調子，帶著點劇本里黃小仙式的自嘲和調侃。
艾華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沒回頭，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爬上嘴角。
對於張良這種“學以致用”的頑皮勁兒了，艾華太熟悉了。
“少貧，”
聲音平靜，帶著一貫的沉穩，反手用筆輕輕敲了下張良擱在自己肩上的腦袋。
“趕緊洗手吃飯。再貧，小心我讓你今晚‘想掩耳盜鈴都有人拿著相機圍觀你’！
給沐冰讀胎教故事去，全程錄音！”
艾華巧妙地把劇本里的臺詞扔了回來，還加上了“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