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不是搞錯了?這裡是甚麼地方我都不清楚,我可是被你們強行帶進來的。”
儘管知道自己說甚麼都無濟於事,沈昭寧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但別說面具男人了,就連陸聿珩都不信她這話。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們好運吧。”
面具男人淡聲,車子已經停穩,他示意沈昭寧和陸聿珩下車。
手下人也已經將車門開啟。
沈昭寧還想辯駁,但這些人完全沒給她機會,她和陸聿珩都被粗暴的趕了下來。
陸聿珩一個列祖差點站不穩,沈昭寧一把扶住了他。
“小心點。”
在這裡摔傷了,可沒有藥。
陸聿珩有些無語,扭了扭空空的手腕,早知道就不應該將表丟出去。
送他們來的車子一走,整個d區的大門就被封鎖了。
有人帶他們去賭場入口做了登記,分別給了他們一個代表身份的號碼牌,鎖在脖子上。
後續,他們的輸贏都會記錄在號碼牌上,也是他們在這裡的唯一憑證。
如果他們的賭注徹底輸光,號碼牌則會被收走,他們也會失去留在賭場的資格。
至於後果,不用說也可以想見。
沈昭寧再有心理準備,到了生死關頭也是怕的。
她摸住脖頸上的號碼牌,手指不免有些抖。
不過,顧華跟她早商量過預備方案。
若沈昭寧消失兩天,他就一定會想辦法進地下城救人。
沈昭寧相信顧華,所以現在她必須冷靜下來,在有限的時間內找到聞人靖。
這才是她的首要任務。
…………
沈昭寧貼身帶了一些首飾,兌換了八百萬的籌碼。
陸聿珩身上則沒甚麼值錢東西,就在一旁看著沈昭寧。
見她獨獨留下了小白臉送的手鍊時,馬上揶揄她,“這手鍊我看更值錢,怎麼不換?”
沈昭寧才不吃他這套,“八百萬夠了。”
說完,她掃了一眼陸聿珩全身上下,“陸總,你可比我有錢,這種時候,你不會一分錢不出吧?”
“我……我身上沒有。”陸聿珩冷聲悻悻。
不是沈昭寧,這鬼地方,他這輩子都不會來。
“你這定製西裝……”
沈昭寧伸手,輕輕拉了一下陸聿珩的西裝外套。
這可是頂奢品牌的高定,新的,陸聿珩衣服每天都換,這件估摸著也有幾十萬。
“衣服不值錢。”陸聿珩迅速閃開肩膀,眉心嫌棄的皺了皺。
但卻聽到一旁兌換的櫃檯人員道,“品牌服飾折半價。可以兌換。”
沈昭寧挑眉,輕吸一口氣,“陸總,前路兇險啊,現在你跟我合作,是你佔便宜。”
“沈、昭、寧。”
陸聿珩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陸聿珩裡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體恤,雖然賭場內暖和,但還是讓他有些不自在。
他抱了抱雙臂,快速的瀏覽著各種賭局。
陸聿珩沒玩兒過這些,但他腦子好,對數字敏感,記憶和算數也是超強。
如今靠沈昭寧自然是靠不住,只能靠他了。
雖然一路贏下去不可能,但按照規則,只要不輸光籌碼,他們就是安全的。
全場每8個小時清算一次,只要在有限的時間內,贏得儘可能的多,他們就有時間慢慢想辦法脫身。
但陸聿珩也清楚,進了這種地方,就算能脫身,也得掉層皮。
沈昭寧……真是他命裡的劫。
“沈……”
陸聿珩思緒飄散,剛一扭頭,才發現自己身側的女人已經不見了。
向來,他在前面走,沈昭寧都是緊步不離。
他找了一圈,才在身後不遠處看到她。
女人已經坐在了一張牌局桌上,下了注,正在等待開牌。
“沈昭寧,你……”
陸聿珩剛想斥責她擅自開始,但他話還沒說完,驚呼聲就已經傳來。
沈昭寧拿下了最小機率的勝局,三倍贏出,一下就賺了幾萬。
她馬上拿起籌碼,興沖沖的昂首瞧向陸聿珩,“第一場,輕輕鬆。”
陸聿珩瞧了下牌局,這是隨機賭大小的牌局,方式簡單粗暴,但風險很大。
“你剛剛壓得數字機率極低,這麼玩兒下去,多少籌碼也不夠你用的。”
陸聿珩擔憂,對沈昭寧又是一貫冷冷的說教態度。
沈昭寧卻不以為意,“試試手氣啊,賭局不就是要賭嗎?”
陸聿珩沉了臉色:“這是賭場,不是遊戲場,現在也不是可以讓你亂來的時候。”
“我怎麼亂來了,我贏了你沒看到嗎?”
贏了卻沒得到一點肯定,沈昭寧有些厭煩的推開陸聿珩,就往一下處去。
陸聿珩一把將她又扯到身前。
“籌碼給我,你跟著我就好。”
“搞清楚,這籌碼百分之九十都是我的,是你跟著我就好。”
沈昭寧正色,她也想心平氣和的和陸聿珩說話,畢竟他們兩個現在也算“隊友”。
可陸聿珩非要惹她。
“沈昭寧,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我是為了我們的安全,你是贏不了的。”
陸聿珩嗤鼻,朝沈昭寧伸出手。
他要籌碼,要沈昭寧乖乖跟在他身邊。
沈昭寧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眸色凜然。
“陸聿珩,你為甚麼總是這麼看不起我?你覺得就你厲害,沒有你,我就一定生存不下去?”
“我沒這個意思……”
陸聿珩心裡一沉,沈昭寧打斷他,“陸聿珩,你看那邊的場子,你覺得開牌在最小的機率是多少?”
陸聿珩順著沈昭寧的目光看去,還是類似剛剛的牌局。
雖然賭局是有機率的,但機率是可以被計算的。
他快速在腦內算了一下,聲道:“不到百分之5。”
“但我說,是百分之九十。”
沈昭寧說完,拉著陸聿珩擠到了最前面。
不等陸聿珩阻攔,她壓下了三分之一的籌碼。
“沈昭寧!”
然而這一次,開出來的牌讓陸聿珩徹底震驚。
居然是沈昭寧壓的注!
整個場上,只有她一個人壓注在最小的數字,所以賠率是5倍。
沈昭寧居然又勝了第二場。
在所有人的側目中,沈昭寧用袋子裝滿籌碼,瀟灑離去。
陸聿珩回神,大步追了上去,“你記了牌?”
他快速反應過來,按照機率來說,沈昭寧下注的數字是機率最低的。
但如果她能算得清牌落下的位置,那這個機率就不成立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
沈昭寧略顯得意的勾了下嘴角,沒有否認,“荷官的手法很一致,這種賭局的手法全部一致,兩次是逆著洗,一次是順著洗牌,最終切三下。所有荷官都一樣。”
剛剛她也觀察過了,每個賭局上的荷官手法都一致。
恰巧,小時候她沒別的玩兒,母親就教她玩牌。
這個手法非常眼熟,曾經,母親就是用這樣的手法給她洗牌,玩兒猜牌遊戲。
所以每次洗牌後所有牌的順序和位置,沈昭寧都印刻在腦子裡。
剛剛第一局是個試驗,現在沈昭寧能夠確認,母親的手法,和這裡洗牌手法一模一樣。
現在荷官手裡的牌序,在她眼裡就是透明的。
只要確定一次開牌之後,沈昭寧隨時能推算出開牌的順序。
陸聿珩蹙眉,看著沈昭寧的目光變了又變,他真沒想到沈昭寧還有這樣的本事。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會賭牌。”
“你也沒問過。”
沈昭寧湊近陸聿珩的臉,輕聲說道。
“陸聿珩,你真的好傲慢,你從來不會仔細看別人,也不願意瞭解別人,那你憑甚麼想當然的判斷一個人呢?”
沈昭寧對陸聿珩的瞭解足夠深,所以說起話來,每次都能精準掐住男人的三寸。
只是以前她愛陸聿珩,所以明知道他渾身是問題,也捨不得說他半點不好。
陸聿珩覺得一陣胸悶堵塞。
沈昭寧比他想的還要聰明許多,那上學時,她故作不如他,在他身邊求教若渴,甚至總擺出一副努力模樣讓他看到……
其實也不過是拿捏他的手段?
沈昭寧解釋完畢,就去了下一個場子,這下,陸聿珩再不情願,也只能跟上。
每個區有二十七種賭局,只要在8小時內,任選一種賭局,連勝十場,便可以參加勝者賽。
若能成為最終的贏家,就能進入下一個賭區。
如果連勝到最後一場,不但能夠贏得獎金從這裡出去,還會額外享有十億的獎金。
沈昭寧專挑對路的牌局,不2小時就連勝了十場,進入了勝者賽。
但碰上午飯時間,賭場休息,賭局要中斷兩個小時。
這個時間,賭場大部分的人都聚集在了吃飯的地方。
沈昭寧也正好藉機將眾人都巡視了一遍。
但聞人靖的照片和真人總歸不會一樣,找起來還是挺費勁的。
陸聿珩看出沈昭寧的小動作,“你到底來幹甚麼的?”
“嗯?”沈昭寧心思沒在陸聿珩身上,目光仍落在人群中。
“你是在找人?”
陸聿珩聲音重了幾分,音量也大了點。
這才將沈昭寧的思緒拉回,她馬上道,“小聲點。別亂說。”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甚麼也不跟我說?”
陸聿珩知道,沈昭寧執意要入賭場,醉翁之意當然不在酒。
“我們非親非故的,彼此對彼此的事知道越少越好。”
沈昭寧沒找到聞人靖,心裡煩悶,說完轉頭去便利店買了兩盒泡麵。
回來還遞了一個給陸聿珩。
陸聿珩心情不佳,沒接,“我不吃。”
“我看了,那邊賣吃的的很多,你想吃甚麼可以自己去買。”
沈昭寧知道陸聿珩挑剔,像這種垃圾食品,他當然看都不會看一眼。
可她還是順手買了兩個人的。
好在這裡東西雖貴,但他們吃得起。
不像那些輸掉的可憐人,連泡麵都沒得吃。
沈昭寧給陸聿珩幾個籌碼,就自己端著泡麵找了個休息區去吃飯了。
她需要靜靜思考一下,怎麼能找出聞人靖。
然而沈昭寧面還沒吃完,就被陸聿珩搶了過去,下一秒,手中被塞了一份烤肉飯。
陸聿珩的聲音從頭頂落下,“這邊都沒甚麼有營養的,你最近太瘦了,吃點肉吧。”
“我不想吃肉,我就想吃泡麵……”
沈昭寧害怕陸聿珩將泡麵扔了,這玩意兒在這裡可是100塊錢一盒呢!
可她話音沒落,陸聿珩已經吃了起來。
他口很大,三兩下就吃了個乾淨,還喝光了湯。
從昨天到今天他們一直沒怎麼吃東西,大概是餓狠了,陸聿珩吃的很香。
看到總是端著架子,自持金貴的男人不顧形象,站著吃大口吃泡麵,沈昭寧心裡還是蠻感慨的。
甚至還有一絲從前餘留下來的心疼。
她從小是跟母親過慣了苦日子的,但陸聿珩不是。
沈昭寧自知自己和陸聿珩不是一類人,所以喜歡上他時,她油然生出的就是保護欲。
她希望能好好保護這個嬌少爺,讓他只管高傲,只管冷漠,只管做自己。
可現在想來……
感情動到深處,再美好的初衷也會變了味道。
陸聿珩再惡劣,她又何嘗不是也不復年少。
見陸聿珩將泡麵還不忘偷偷抹嘴舔唇的,沈昭寧不由笑了。
陸聿珩看向她,臉上有一絲尷尬,“怎麼?”
“沒甚麼,”沈昭寧眨眨眼,友好的看向他,“就是覺得你陸聿珩,也是個人。”
“甚麼意思?”
陸聿珩眼皮輕微跳了下,這女人是在罵他嗎?
這麼直接?
沈昭寧笑笑,沒有回應陸聿珩,低頭將手裡的飯吃了。
陸聿珩以前在她的眼中不像是個真人,但現在他們彼此撕扯,倒是讓她看到了他也會怒會傷會狼狽。
這樣的陸聿珩,雖然還是混蛋,但給人感覺好多了。
至少像個熱騰騰的活人,不是冷冰冰的機器。
吃完飯,陸聿珩和沈昭寧和其他人一樣,找了地方休息。
沈昭寧專門找了視野很好的位置,目光沒有停過,一直仔細掃過每一個賭場裡的人。
“我有一個方法,可以幫你找人。”
陸聿珩和沈昭寧並肩坐著,女人的神情很不安,他都看在眼裡。
“甚麼辦法?”沈昭寧目光移向陸聿珩。
男人眼光深邃,眯眸瞧著路過的人,“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幫你。”
“還有條件?那算了,我可沒有能力讓陸總幫忙。”
沈昭寧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陸聿珩開的條件,肯定不會是甚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