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叮叮嘴角抽抽,她用了一個白天不到,逛逛完了這個半個島。
島上真的光禿禿,最好的就是有灘塗和沙灘。
看著家屬趕海的桶裝到海貨,這個島海資源豐富。
不過家屬只能趕海,嚴禁垂釣和下海,島的位置,不知道,她們上船立馬進船艙,裡面開不到外面,一個月家屬可以出島一次。
半個月有物資補給。
這裡是保密基地,東邊軍事基地比這裡大很多。
甲叮叮看到家屬院家家戶戶種植菜,看著菜稀稀拉拉的,看樣子也活不了。
怪不得,她隨軍帶來將近20包行李,他們都習以為常。
不過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做為軍人家屬,服從安排,這裡已經很好了,隨軍的要求都下降了,連長都可以隨軍。
做人要知足,比高海拔地區家屬好。
雖然這裡是惡劣的海島駐軍。
甲叮叮逛完回家,她很樂觀,畢竟現在是71年,國家落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看著這個月的物資,黃豆3斤,大米20斤,土豆10斤,紅薯10斤臘肉2斤,菜乾3斤,鹽1斤,椰子油1斤,這是每個隨軍家屬的部隊給的食物,兒童減半。
這些都是免費給家屬的,算是補償家屬在這個艱苦的島上隨軍。
不夠吃,自己拿著丈夫的糧本和各類票,工資去供銷社買。
這裡很少會買,因為捨不得,要給老家家裡。
來這裡隨軍的,基本都是一個工資,家屬在這裡可是沒有工作的。
不想別的軍家屬院,可以安排家屬工作。
所以這些糧食和吃食就是補貼。
“嫂子,我是張亮的媳婦許花,我家那位是你家的手下。”
甲叮叮笑著說:“進來坐,家裡比較亂。”
許花擺擺手說:“嫂子,我來就是告訴你,大米是不夠吃的,可以去供銷社用大米換粗糧,一比六。”
甲叮叮點頭說:“那太好了,謝謝。”
“這島上不冷,最冷的時候才15度,不過部隊的冬季衣服照常發放,我家那位晚上不在食堂吃,回家吃飯,那就可以帶糧食回來。全島依賴海水,家屬區每日限水2小時。”
甲叮叮細心聽著。
“這裡最大的好處,不像別的家屬院,嚴格檢查,這裡的物資保障和煤每年有400公斤,都夠用。”
“嫂子,快點建圍牆和兩側建房子,不然颱風來了,損失慘重。”
甲叮叮心裡感嘆,怪不得家家戶戶都有幾口大缸,這是裝淡水的。
她空間有好多大缸下次出島,拿出來就當是買回來。
甲叮叮笑著說:“謝謝你。”
許花走的時候,甲叮叮給了她一顆辣白菜。
她當初買了50斤黃豆,最起碼豆芽可以吃,豆腐可以經常吃到。
大蒜苗、蔥花可以水培。
她拿著票本來到島上唯一的供銷社。
太好了,辣椒粉這裡可以買到,她手中的票也很多,她爹給她的。
不過一家庭一個月就可以買一斤。
甲叮叮看著這裡有糖買,想了一下這裡是南城,甘蔗富裕,糖不會像北方稀缺。
涼粉草和幹羅漢果也有很多,這些都可以買,而且不要票,只要錢,他們沒有甚麼負擔。
周瑾一個月90元錢,她爹在她下鄉給了她2000元和一大堆的票,她只要給婆婆每個月15元就行。
她爹是最好的大學的教授,內退了,也有工資的百分之四十,有退休金和票,她爹不補貼她,就是好的的。
她買了三斤白糖,一斤辣椒,一斤大蒜頭和一斤蔥頭,一斤涼草粉和一斤羅漢果,一斤菠蘿蜜幹,這些都不要票。
其它的,都要票,只要有票,你買十斤糖都沒有人管你。
“老周媳婦,你怎麼買了這麼多白糖?”
甲叮叮早就找好了藉口,:“我娘身體不好,我弟妹馬上就要生了,我老家在西北,我買些白糖寄回去。”
甲叮叮拿著食物回家,周瑾回來過,留了紙條,他要在隊裡半個月不回來。
他和後勤部講好了,明天有人來建圍牆和房屋兩側建兩間房。
甲叮叮看著周瑾留下的紙條,心裡正盤算著建房子的事,忽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嫂子在嗎?後勤部王建軍來量尺寸了!"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小夥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捲尺和本子。
甲叮叮連忙迎出去:"王同志快請進,我家老周說......"
"嫂子別客氣,"王建軍笑著打斷她,"周副營長都交代好了。不過有個事得跟您說清楚,建圍牆和兩間廂房的材料費得自己出,人工費部隊減免不要錢。"
甲叮叮一愣:"要多少錢?"
王建軍翻開賬本:"磚牆一平米3塊錢,兩間廂房大概20平米,加上門窗......總共得200塊左右。"
甲叮叮倒吸一口涼氣。這相當於周瑾兩個多月的工資
甲叮叮一直沒有她爹給的錢,不想當啃老族,現在不當也不行了。
“好的,等下我去拿錢給你。”
甲叮叮回到屋子,把錢拿了出來,甲叮叮多一個心眼,給的錢,多是五元兩元一元的。
甲叮叮把錢交給王建軍後。
她看著剛買回來的羅漢果和紅薯,忽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她起了個大早,用大鐵鍋熬了一大鍋羅漢果涼茶,又煮了一鍋紅薯糖水,撒上一點薑末,甜滋滋的還驅潮溼。
後勤部的戰士們來幹活時,甲叮叮笑眯眯地招呼他們:"同志們辛苦了,喝點涼茶解解暑,還有紅薯糖水,墊墊肚子。"
戰士們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見甲叮叮熱情,加上島上物資匱乏,能喝到甜滋滋的糖水已經算是難得的享受了,便紛紛道謝。
"嫂子,您這糖水真甜!"一個小戰士捧著碗,眼睛亮晶晶的。
甲叮叮笑著說:"我這是用紅薯熬出來的甜味,你們要是喜歡,我每天煮一鍋。"
戰士們幹活更賣力了,原本預計要十天的工程,八天就完成了。
圍牆砌得筆直,兩間廂房也結實牢固,門窗嚴絲合縫,颱風來了也不怕。
王建軍臨走時,還特意跟甲叮叮說:"嫂子,您這房子建得比後勤部自己的還結實,以後颱風來了,您家肯定沒事!"
甲叮叮心裡高興,嘴上卻說:"都是同志們幹活認真,我可沒做甚麼。"
等後勤部的人走後,甲叮叮開始琢磨怎麼利用新蓋的兩間廂房。
兩間房的前面各做了一個高1米長4米寬1.5米的水缸,她用來接雨水。
甲叮叮剛把兩間廂房收拾妥當,島上就颳起了大風。
天色陰沉,海風呼嘯,浪頭拍得岸邊礁石轟隆作響。家屬院裡,各家各戶都在忙著加固門窗,收拾晾曬的衣物。
許花急匆匆跑來,手裡抱著幾塊木板:“嫂子,颱風要來了!後勤部通知,這次風力可能超過十級,你家新蓋的廂房還沒經過大風,要不要先用木板釘一釘?”
甲叮叮抬頭看了看天色,風已經卷著沙子打在臉上,生疼。她搖搖頭:“沒事,王建軍說這房子結實,應該扛得住。”
許花還是不放心:“可別大意,去年臺風,老李家新蓋的廚房直接掀了頂!”
甲叮叮笑了笑,拍拍她的肩:“放心,我心裡有數。”
半夜,颱風正式登陸。
狂風怒吼,雨水像潑水一樣砸在屋頂上,窗戶被吹得“哐當”作響。甲叮叮裹著被子坐在床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裡還是有點忐忑。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像是有甚麼東西砸在了院子裡。她心裡一緊,趕緊披上衣服,打著手電筒往外看。
院子裡,一棵被風颳斷的樹枝砸在地上,但圍牆和廂房紋絲不動,連瓦片都沒掉一塊。
甲叮叮鬆了口氣,心裡暗贊:“這錢花得值!”
第二天一早,風勢稍減,家屬院裡一片狼藉。
許花家的雞棚塌了,幾隻雞在院子裡亂竄;隔壁李嫂子家的菜地全泡了水,剛長出來的菜苗全毀了。
甲叮叮家的圍牆和廂房卻完好無損,連水缸裡的雨水都接得滿滿的。
王建軍帶著幾個戰士來檢查家屬院的受損情況,看到甲叮叮家的房子,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嫂子,您這房子真扛造!後勤部自己蓋的倉庫都漏雨了,您這兒一點事沒有!”
甲叮叮笑著一人一份遞上的紅薯糖水:“都是你們活兒幹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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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過後的海灘格外慷慨。
甲叮叮挎著水桶,跟著幾個家屬院的嫂子們來到灘塗。潮水剛退,溼潤的沙地上佈滿了小洞和細碎的痕跡——那是海貨們留下的腳印。
“嫂子,你第一次趕海,跟著我走。”許花挽著褲腿,赤腳踩在泥灘上,“看到這種小洞沒?底下八成有蛤蜊。”
甲叮叮學著她的樣子,用鐵鉤輕輕一挖,果然挖出幾個圓溜溜的花蛤。
“嘿,還真有!”她驚喜地撿起來,花蛤殼上還沾著泥沙,一碰就“噗”地噴出一股水。
許花笑道:“這才哪到哪,好東西都在礁石縫裡呢!”
礁石區水窪密佈,甲叮叮彎腰翻找,突然“哎喲”一聲縮回手。
“怎麼了?”許花趕緊湊過來。
甲叮叮捏著手指:“被甚麼東西夾了一下……”
許花熟練地用樹枝撥開石頭,一隻張牙舞爪的青蟹赫然現身!
“是螃蟹!”甲叮叮眼睛一亮,顧不上疼,和許花前後圍堵,終於用竹夾把它扔進桶裡。青蟹在桶底憤怒地揮舞鉗子,甲叮叮得意地戳它殼:“兇甚麼兇,今晚就燉了你!”
潮水開始上漲時,甲叮叮的收穫頗豐:半桶蛤蜊、兩隻青蟹、幾條擱淺的小魚,甚至還在許花指導下挖到幾個海參。
回程路上,李嫂子盯著她的桶直咂嘴:“周家媳婦手氣真好!這海參燉湯最補,周副營長有口福嘍!”
甲叮叮大方地分了她兩條小魚:“嫂子拿回去給孩子蒸著吃。”
傍晚,周瑾意外提前回來了。
一進門就聞到鮮香——灶臺上燉著奶白的海參湯,鍋裡蒸著蛤蜊,那隻倒黴的青蟹正被蔥薑蒜圍攻。
“今天趕海去了?”周瑾放下行李,湊到鍋邊深吸一口氣。
甲叮叮得意地展示戰利品:“怎麼樣?以後咱家海鮮管夠!”
周瑾卻突然抓起她的手:“手怎麼了?”
甲叮叮這才發現食指被蟹鉗夾過的地方泛著青紫。她滿不在乎地抽回手:“小傷!那隻螃蟹已經伏法了……”
話沒說完,周瑾已經翻出碘酒,皺著眉頭給她消毒。
甲叮叮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突然軟了一塊。
運輸船靠岸時,甲叮叮深吸一口氣——這是她上島一個月來第一次踏上陸地。碼頭上人來人往,穿藍布衫的搬運工扛著麻袋來回穿梭,遠處灰撲撲的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隊。
"嫂子,咱們先去供銷社。"同行的劉嬸子扯了扯她的袖子,"去晚了緊俏貨就沒了。"
甲叮叮點點頭,跟著幾個家屬往供銷社走。路上,她忍不住東張西望——南城氣候溼熱,路邊野草瘋長,偶爾能看到幾棵木瓜樹。
這個年代,農民自留地的菜要麼上交集體,要麼自家吃,哪敢拿出來賣?最重要,他們也吃不完……
供銷社裡,玻璃櫃臺後的售貨員正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同志,有新鮮蔬菜嗎?"甲叮叮湊上前問。
售貨員抬了抬眼皮:"這個月蔬菜配額早沒了,只有菜乾和鹹菜。"
甲叮叮心裡一沉。她早該想到——70年代物資緊缺,新鮮蔬菜都是按計劃分配,哪能隨便買到?
"不過..."售貨員突然壓低聲音,"你要是想要,後頭有點‘處理品’。"
甲叮叮眼睛一亮。所謂的"處理品",其實就是有些發蔫或者品相不好的蔬菜,按規定不能上櫃臺,但內部人員可以"靈活處理",而且不要票。
十分鐘後,甲叮叮買了五斤有些發黃的菠菜、三斤帶著泥巴的芋頭,還有一小把已經打蔫的空心菜。
她真的以為,應該在南城,蔬菜可以吃個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