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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第4章 年代文的路人甲4

2025-06-24 作者:天空是寂寞

本來甲叮叮還想和大嫂住一個冬天,秋忙結束。

周理和周瑾在大隊人員關係好,各家都願意借給他們土磚。

他們算了一下,土磚夠搭建房子了。

秋收過後,村裡人難得清閒下來。周理和周瑾趁著這個空檔,決定抓緊時間把房子蓋起來。

他們兄弟倆在大隊里人緣好,平日裡誰家有事都願意搭把手,如今輪到自家蓋房,村裡不少壯勞力都主動來幫忙。

“理哥,磚都拉來了,咱今天先把地基夯結實!”隔壁的王大柱扛著鐵鍬走過來,拍了拍周理肩膀。

周理笑著點頭:“行,辛苦大夥兒了,等房子蓋好,我請大家喝酒!”

眾人鬨笑:“那可得喝你家的好酒!”

周瑾在一旁和泥,動作麻利,幾個年輕小夥子也跟著學,不一會兒就把泥漿拌得均勻。

“瑾哥,你這手藝可以啊!”有人打趣道。

周瑾擦了擦汗,笑道:“在部隊學過點,沒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村裡幾個老人也過來指點,畢竟蓋房子是大事,得講究些門道。

“主屋三間,中間堂屋,左右兩間住人,院子得圍大點,以後還能加蓋廂房。”老村長抽著旱菸,慢悠悠地說道。

周理點頭:“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先蓋個主屋,院牆圍起來,剩下的慢慢來。”

大夥兒熱火朝天地幹起來,夯地基的夯地基,砌牆的砌牆,女人們也沒閒著,燒水做飯,時不時給幹活的人遞碗熱茶。

到了傍晚,主屋的土牆已經壘起一人多高,院牆的輪廓也清晰可見。

周理站在院子裡,看著初具雛形的家,心裡踏實了不少。

“哥,你等房子蓋好,把侄子接過來,孩子還是跟著父母生活好。”周瑾走過來。

周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是啊,大哥我終於能給自家婆娘一個像樣的家了。”

夜幕降臨,幫忙的村民陸續回家,周理和周瑾坐在臨時搭的草棚裡,就著油燈啃著乾糧。

“明天還得繼續,爭取早點完工。”周理嚼著饃饃說道。

周瑾點頭:“嗯,趁著天還沒冷透,趕緊蓋好,冬天就能住進去了。”

周瑾站在窯洞外,看著破舊的木門和斑駁的土牆,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外面看,這窯洞和村裡其他人家沒甚麼兩樣,甚至更破敗些——門框歪斜,窗紙泛黃,屋簷下還掛著幾串乾癟的辣椒,一副窮酸模樣。

可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穿過狹小的堂屋和簡陋的廚房,再推開裡屋那扇看似普通的木板門,眼前豁然開朗。

原本的土窯被周瑾暗中擴深,重新加固,窯壁用細泥抹得平整光滑,再刷上一層淡青色的灰漿,顯得乾淨又雅緻。

靠牆擺著一張雕花木床,床頭掛著素色紗帳,床尾是一張紅漆矮櫃,上面擱著一盞銅製油燈,燈座雕刻著精細的纏枝花紋。

窯洞深處,一張寬大的書案臨窗而設,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旁邊的小几上還擺著一套青瓷茶具。

最令人驚訝的是,窯洞頂部竟開了一處隱秘的天窗,陽光透過薄薄的雲母片灑落進來,既明亮又不刺眼。

周瑾走到書案前,輕輕摩挲著桌面。

周瑾頭也不抬:"叮叮,這裡好不好。外面的破敗樣子要保持好,尤其是那扇木門,該晃就讓它晃,暗門的機關要保證萬無一失。我們平常住在這裡,外面有人來,我們也馬上知道。"

甲叮叮:“這裡你建立了多久?”

周瑾:“三個月,柴火不要擔心,我都弄好了,通風系統我也做好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不遠處周理家新建的院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哥以為他甘願守著破窯洞,卻不知這看似寒酸的住處,藏著怎樣的玄機。

周瑾出發的那天,天還沒亮。甲叮叮迷迷糊糊感覺到身邊的人輕手輕腳地起身,她強撐開眼皮,看見周瑾已經穿好了那件洗得發白的軍裝。

"要走了?"她聲音裡帶著睡意。

周瑾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嗯,去接人。最快三天,最遲一週回來。"他從枕頭下摸出一把鑰匙,"這是窯洞暗格的鑰匙,裡面有糧食和錢,夠你用一個月。"

甲叮叮接過鑰匙,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清醒了幾分:"山上那些人...安全嗎?"

"都是些讀書人,"周瑾繫緊鞋帶,"大學教授,科學家...被下放的。鄭衛國安排他們住在山裡的廢棄窯洞,我負責接應和保護。"

甲叮叮瞭然地點點頭。這個年代,知識分子是最危險的群體之一。她突然想起父親甲章——也是個讀書人,不知道他現在安全到達榆林沒有。

"小心點。"她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卻包含了無數擔憂。

周瑾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放心,我可是'小喪屍'。"說完,他背上行囊,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甲叮叮再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天窗灑滿了半個窯洞。她伸了個懶腰,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砰砰"的敲門聲。

"誰?"她警覺地問道,同時從空間裡摸出一把剪刀藏在袖中。

"是我!開門!"一個粗糲的女聲響起,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甲叮叮皺眉,這聲音有點熟悉...是周瑾的母親!她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暗格鑰匙藏好,這才去開門。

門一開,周母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布袋子。她約莫五十出頭,身材瘦小卻精神矍鑠,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一般深刻。

"瑾子走了?"周母劈頭就問,眼睛卻已經四處打量起來。

甲叮點頭:"一早就走了,說是有任務。"

"哼!"周母冷哼一聲,"腿都瘸了還到處跑!"她把手裡的布袋子往桌上一放,"給你帶了點玉米麵,別餓死了讓人說我們周家虐待媳婦。"

甲叮叮愣了一下,沒想到婆婆會給自己送糧食。她剛想道謝,周母已經大步走向廚房,嘴裡不停唸叨著:"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灶臺這麼髒怎麼做飯?碗也不洗..."

甲叮叮跟過去,看見周母已經擼起袖子,開始麻利地刷鍋洗碗。那架勢,彷彿這廚房髒得無法忍受似的。但實際上,甲叮叮昨天才徹底打掃過。

"娘,我自己來就行..."甲叮試探著說。

"你?"周母頭也不抬,手上動作不停,"城裡來的大小姐會幹甚麼活?別把鍋燒穿了!"

甲叮哭笑不得。她穿越多個世界,甚麼苦沒吃過?做飯打掃根本不在話下。但看周母那架勢,顯然已經認定她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

周母一邊幹活一邊數落:"瑾子也是,娶個媳婦回來當菩薩供著?這日子怎麼過..."她突然停下,盯著灶臺旁的一個小罐子,"這是甚麼?"

甲叮看了一眼:"豬油,我昨天熬的。"

周母開啟蓋子聞了聞,臉色微變:"你還會熬豬油?"

"嗯,跟人學過。"甲叮含糊其辭。實際上,這是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現代精煉豬油,比這個年代的純正多了。

周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甚麼,繼續埋頭幹活。不到半小時,原本就挺乾淨的廚房被她收拾得鋥光瓦亮,連灶膛裡的灰都掏得乾乾淨淨。

接著,周母又衝進了堂屋,開始掃地擦桌子。甲叮想幫忙,卻被她趕開:"去去去,別礙事!你那細皮嫩肉的,幹不了這些粗活。"

甲叮只好站在一旁,看著這個瘦小的老太太像一陣旋風似的席捲了整個窯洞。奇怪的是,周母雖然嘴上不饒人,幹活卻極為細緻——她甚至把甲叮的被子都抱出去曬了,還拍了拍松。

中午時分,周母從自己帶來的布袋裡掏出兩個玉米麵餅子和一小塊鹹菜:"吃吧,別餓著。"

甲叮接過,發現餅子還是溫熱的,顯然是一早剛做的。她心裡一暖,輕聲道:"謝謝娘。"

周母哼了一聲,自顧自地倒了碗水喝。兩人沉默地吃著簡單的午飯,氣氛有些尷尬。

"瑾子...跟你說他甚麼時候回來沒?"周母突然問道。

"說最快三天,最遲一週。"

周母點點頭,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那腿...下雨天就疼得厲害。山上溼氣重..."

甲叮這才注意到,周母粗糙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這個嘴上不饒人的老太太,其實是在擔心兒子。

"娘,您別擔心,"甲叮輕聲說,"周瑾他很厲害的,在部隊鍛鍊過,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周母瞪了她一眼:"誰擔心了?我就是隨口問問!"說完,她猛地站起來,又開始找活幹,"你這窗戶紙都破了,也不知道換換..."

下午,周母真的帶來了新的窗戶紙和漿糊,手把手教甲叮如何糊窗戶。甲叮其實會,但還是認真學著,不時請教幾句,讓周母有機會展示她的能幹。

"要這樣,從上往下趕氣泡..."周母示範著,神情專注得像在做甚麼精密工作,"你們城裡人哪懂這些..."

甲叮看著她粗糙的手指靈活地撫平窗紙上的每一處皺褶,突然明白了甚麼——周母不是真的嫌棄她,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關心。這個倔強的農村婦女,不懂得如何溫柔地對待兒媳,只能用幹活和數落來掩飾她的好意。

傍晚時分,周母終於準備離開。甲叮從暗格裡取出一包白糖——這是周瑾留下的稀缺物資——塞給周母:"娘,這個您拿回去吃。"

周母眼睛一亮,嘴上卻推拒:"拿走拿走,我不用這個!"

"您今天幫我幹了這麼多活,我過意不去..."甲叮堅持道。

周母這才"勉為其難"地收下,臨走時還叮囑:"門窗關好,夜裡有人敲門別開!村裡二流子多..."

甲叮點頭應下,目送周母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回到窯洞,甲叮環顧四周——廚房亮堂堂的,堂屋一塵不染,連被子都散發著陽光的味道。這個看似刻薄的老太太,用她自己的方式,把整個"家"都照顧了一遍。

甲叮突然想起周瑾說過的話:"娘偏心,但人不壞..."

人性果然複雜,她想。周母可以為了小兒子算計大兒子和二兒子的錢糧,卻也會因為擔心新過門的兒媳獨自在家,頂著流言蜚語來幫忙幹活。

周瑾帶著那群知識分子在山裡轉了三天。這些戴著眼鏡、面色蒼白的中年人,走起山路來跌跌撞撞,卻個個咬著牙不喊苦。周瑾暗自佩服——這些拿筆桿子的讀書人,骨氣比許多當兵的還硬。

第四天清晨,周瑾終於把他們安頓在了深山裡的廢棄窯洞群。這裡遠離人煙,卻有充足的水源和隱蔽性。他留下足夠的糧食和藥品,又仔細交代了注意事項,這才轉身下山。

剛走到山腳,周瑾就看見鄭衛國站在一棵老槐樹下,臉色古怪地衝他招手。

"怎麼了?"周瑾走近問道,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鄭衛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出大事了。"

周瑾心頭一緊:"被發現了?"

"比那還糟。"鄭衛國抹了把臉,"甲章叔來了。"

周瑾一愣:"誰?"

"甲叮叮她爹!"鄭衛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老人家一路從榆林走過來的,剛到公社就聽說閨女嫁人了,現在正在我辦公室坐著呢!"

周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起甲叮叮說過,她爹是個讀書人,但能從那個年代走過來的人,沒一個是簡單的。

"他知道是我嗎?"周瑾小心翼翼地問。

鄭衛國苦笑:"你說呢?他拿著你和叮叮的結婚證明看了一上午了!"他拍了拍周瑾的肩膀,"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老人家現在情緒還算穩定,但..."

"但甚麼?"

"但他腰間別了把菜刀。"

周瑾倒吸一口涼氣。鄭衛國已經轉身跳上腳踏車,丟下一句"我在公社等你"就一溜煙跑了,活像身後有狼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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