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叮叮將淡藍色的藥劑樣本放入金屬箱，輕輕合上蓋子。
"就這樣吧，把藥效一半給他們，然後人類有研究空間，"她拍了拍箱子，"配方、工藝流程、副作用解決方案，全在裡面。"
周瑾在平板上敲下最後一行字："建議先進行小規模人體試驗，優先給極地科考隊和邊境駐軍使用。"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
"你說，這次他們會取甚麼名字？"甲叮叮問。
周瑾聳肩："‘曙光’？‘極寒衛士’？反正肯定比我們取的‘72號試驗劑’好聽。"
金屬箱被無人機送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三天後，國家極地研究中心。
李教授戴著防護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金屬箱裡的藍色藥劑。實驗室裡十幾位頂尖科學家屏息凝視。
"這就是他們說的……'適應性進化藥劑'？"一位生物學家聲音發顫。
"臨床前資料都在這裡。"李教授調出隨箱附帶的檔案，"動物試驗完全成功，理論上人類也能在極端環境下短暫提升耐受力。"
軍方代表立即舉手："我申請第一批人體試驗由邊防部隊執行。"
"不行！"疾控中心主任反對，"必須按標準流程，先從志願者開始。"
激烈的爭論中，沒人注意到檔案末尾有一行小字：
"知識給你們，未來靠你們自己。——Z&Z"
國家極地研究中心的實驗室裡，藍色藥劑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李教授翻閱著檔案，眉頭微皺："這藥劑的原理……我們現有的生物學理論解釋不了。"
旁邊的生物學家推了推眼鏡："它似乎能臨時改寫人類細胞的耐寒基因表達方式，但又不會造成永久性變異。"
"這不科學。"另一位研究員喃喃道。
李教授苦笑："自從那兩位'顧問'出現，'科學'的定義早就被拓寬了。"
軍方代表雷厲風行："討論到此為止。三天內，我要看到第一批志願者報告。"
北極科考站，零下55℃的極寒中。
十名科考隊員站成一排，軍醫正在為他們注射藍色藥劑。
"記住，"隊長嚴肅道，"這只是試驗。有任何不適，立即報告。"
藥劑注入血管的瞬間，隊員們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然後——
"咦？"年輕的女隊員眨了眨眼，"突然……不冷了？"
她試探性地摘下手套，纖細的手指直接觸碰金屬欄杆。按常理，面板會瞬間黏住，但她卻只是皺了皺眉："有點涼，但能忍受。"
隊長震驚地看著溫度計：-55℃，而他的隊員們正像在常溫下一樣活動自如。
三個月後，新聞直播：
"我國自主研發的'極寒適應劑'透過臨床試驗，首批將優先供給邊防戰士和極地工作者！"
畫面中，注射了藥劑的戰士在雪地中潛伏數小時，起身時動作依然靈活。科學家們穿著輕便的實驗服，在零下50℃的戶外採集樣本。
普通民眾沸騰了：
"終於不用裹成粽子了！"
"我家孩子在北方當兵，這下放心了……"
深山觀測站裡，甲叮叮關掉電視，嘴角微揚："效果比預期好。"
周瑾正在除錯一臺古怪的機器："他們改進了配方，副作用降到5%以下。"
"我們國家的科研能力，果然不容小覷。"
然而，隨著藥劑大規模使用，一些"異常案例"開始出現：
邊防部隊報告，有士兵能在暴風雪中精準定位3公里外的熱源
極地科考隊員稱，夜間視力顯著增強
少數使用者甚至短暫出現"預知天氣變化"的直覺
李教授緊急聯絡甲叮叮："這是計劃內的進化方向嗎？"
全息投影中，甲叮叮輕笑："基因鎖被開啟後，每個人覺醒的能力都不一樣。"
她頓了頓："放心，不會出現超人。這只是……人類本該有的潛能。"
城市重建時，所有建築都配備了雙重溫控系統。街道上的行人穿著輕薄的恆溫服，孩子們在零下30℃的操場玩耍，臉頰紅潤。
曾經的"極寒適應劑"如今成了家常便藥，學名"環境協調素"。
新聞播報著最新發現：
"科學家確認，人類基因組中隱藏著極端環境適應序列，'環境協調素'只是啟用了這部分沉睡的DNA……"
甲叮叮盤腿坐在空間裡，面前是一排排空蕩蕩的藥櫃。
"最後一株雪靈芝用完了，"她嘆了口氣，"連星際時代的存貨都見底。"
周瑾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救了不計其數的人類，值了。"
電視里正播放著新聞：
"'環境協調素'全球推廣計劃啟動，首批三億劑將優先供給極寒地區！"
畫面切到醫院，一位老奶奶握著護士的手淚流滿面："打了這藥，我二十年的老寒腿都不疼了……"
甲叮叮關掉電視，伸了個懶腰："走吧。"
"去哪？"
她轉身，笑眯眯地捏了捏周瑾的臉："度蜜月啊~順便找點藥材。"
周瑾挑眉："你確定不是找藥材順便度蜜月？"
"有區別嗎？"她踮腳親了他一下，"反正都是跟你一起。"
他們開著改裝過的全地形車，駛向北方最高的雪山。
車內暖氣充足，甲叮叮裹著毛毯，啃著一包薯片："你說，這山上還能找到雪靈芝嗎？"
周瑾調整著導航："理論上，零下60℃的環境會刺激雪靈芝變異，藥效可能比星際的還強。"
車外，暴風雪呼嘯，能見度不足五米。但對他們的車來說，這點風雪連刮痕都留不下。
三小時後，他們抵達山頂。
甲叮叮跳下車，瞬間被狂風吹得一個踉蹌。周瑾一把拽住她，往她手裡塞了個小儀器："溫度調節器，別凍著。"
她笑嘻嘻地戴上："謝啦，老公~"
周瑾耳尖微紅，輕咳一聲："……專心找藥。"
他們在冰縫深處發現了一叢閃著微光的雪靈芝，比尋常的大了一倍，通體晶瑩如冰雕。
甲叮叮小心翼翼地採集，忽然腳下一滑——
周瑾眼疾手快地摟住她的腰，兩人一起跌進鬆軟的雪堆裡。
"投懷送抱？"他挑眉。
甲叮叮抓起一把雪塞進他衣領："這是報復！"
周瑾被冰得一個激靈，翻身把她壓住，低頭吻了下去。
風雪依舊，但兩人的呼吸交纏，比任何暖爐都熱。
為了找"星核藤"，他們潛入了太平洋最深的海溝。
甲叮叮穿著奈米潛水服，在漆黑的海底開啟探照燈。幽藍的光束照亮了前方——一座古老的沉船，船身上纏繞著發光的藤蔓。
"找到了！"她興奮地游過去。
周瑾緊隨其後，突然一把拽住她："等等！"
一條巨大的深海鰻從船縫中竄出，獠牙森森。甲叮叮反手抽出匕首，周瑾則按下手腕上的裝置，釋放出一道高頻聲波。
鰻魚痛苦地扭曲著，迅速逃竄。
"……這玩意兒比星際的還兇。"甲叮叮心有餘悸。
周瑾檢查她是否受傷，確認無恙後才鬆了口氣："下次別衝那麼快。"
"知道啦~"她笑嘻嘻地湊近，"你擔心我？"
"廢話。"他捏了捏她的臉，"我老婆我能不擔心？"
甲叮叮眼睛一亮："說得漂亮"
"……先採藥。"
"小氣！"
"冰魄草"的線索指向了一片極寒沙漠中的綠洲。
白天氣溫55℃，夜晚驟降至-30℃，極端溫差讓這裡成了死亡之地。
甲叮叮蹲在綠洲邊緣，戳了戳結冰的湖水："這草真的會長在這兒？"
周瑾除錯著探測器："根據資料，它喜歡極寒與極熱的交界處。"
突然，探測器發出尖銳的警報——
"沙暴來了！"
兩人迅速躲進車內，眼睜睜看著外面的世界被黃沙吞沒。車身被砂石砸得砰砰作響，甲叮叮卻興致勃勃地翻出零食："反正出不去，看電影吧？"
周瑾無奈："……你帶投影儀了？"
"當然~"她得意地掏出裝置，"《星際穿越》怎麼樣？應景。"
沙暴持續了六小時。電影結束時，甲叮叮已經窩在周瑾懷裡睡著了。
周瑾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低聲笑了笑："心真大。"
回程的路上，甲叮叮清點著收穫：
"雪靈芝夠用十年，星核藤能改良三批藥劑，冰魄草……咦？怎麼少了一株？"
周瑾淡定地開車："可能被風吹走了。"
"胡說！我明明——"她突然頓住，眯起眼，"你該不會偷偷拿去研究了吧？"
"……"
"周！瑾！"
"咳，我只是想試試能不能合成……"
甲叮叮撲過去掐他脖子："那是我的嫁妝！"
車在雪地裡打了個滑，周瑾一邊穩住方向盤一邊求饒："錯了錯了！回去就還你！"
"晚了！"她氣鼓鼓地坐回去，"今晚你睡沙發！"
周瑾："……車裡有沙發嗎？"
"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
深夜，他們回到深山的小屋。
甲叮叮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累死了……"
周瑾蹲下來幫她脫靴子，順手揉了揉她凍紅的腳趾："泡個澡？"
"嗯~"她懶洋洋地應著，忽然想起甚麼，"等等，我的冰魄草呢？"
周瑾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一枚草葉形狀的冰晶戒指："……用了一點點，做了這個。"
甲叮叮愣住。
"上次的婚禮太倉促，"他輕聲說，"連戒指都沒有。"
她盯著戒指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領，狠狠親了上去。
"……沙發赦免你了。"
甲叮叮站在空間裡，看著空空如也的種子櫃，眨了眨眼。
"周瑾。"她喊了一聲。
"嗯？"周瑾從機械堆裡抬頭。
"我們是不是……把所有的種子都給出去了？"
周瑾走過來，盯著空蕩蕩的櫃子，沉默三秒："……好像是。"
極寒時期，他們把所有耐寒作物種子交給了農科院；高溫時期，又把抗旱品種分發給了南方災區。
現在，他們的空間裡——
一顆種子都不剩了。
甲叮叮扶額："我們倆是不是太無私了？"
周瑾撓了撓光頭："現在怎麼辦？去農科院要回來？"
"那多沒面子。"甲叮叮撇嘴，"走，去買新的！"
市中心的"國家農科院種子直營店"門庭若市。
玻璃門上貼著醒目的標語：
"極寒抗旱新品種！家庭種植首選！"
甲叮叮推著購物車，周瑾拿著清單，兩人站在貨架前，像普通小夫妻一樣認真挑選。
"這個‘北極甜菜’怎麼樣？"甲叮叮拿起一包，"零下40℃都能活。"
周瑾搖頭："生長週期太長，換‘寒地速生菠菜’，28天就能收。"
"有道理。"她嘩啦啦往車裡扔了十包。
路過"抗旱西瓜"專區時，周瑾停下腳步："要不要試試這個？高溫55℃也能結果。"
甲叮叮眼睛一亮："買！種出來當夏日特供！"
購物車很快堆成了小山。
收銀員小姑娘看著他們推來的第六車種子，笑容逐漸僵硬。
"兩位……是開農場的嗎？"
甲叮叮笑眯眯的："家庭種植，愛好而已。"
收銀員看著那堆足夠種滿三個足球場的種子，沉默了。
周瑾淡定地掏出會員卡："有折扣嗎？"
手上拎著大包小包出門時，還有兩個推車，路人頻頻回頭。
"看那對夫妻，買那麼多種子！"
"估計是哪個科研單位的吧？"
周瑾聽見議論，突然戲精上身，挽住甲叮叮胳膊嬌聲道："老婆~咱們家的陽臺花園這次一定能種滿~"
甲叮叮嘴角抽搐，配合點頭："……嗯，你說得對。"
路人恍然大悟："哦，都市田園情侶啊！"
停車場裡，甲叮叮把種子袋往後備箱一扔，實際上直接收進了空間。
甲叮叮突然叫到："等等，漏了最重要的。"
"甚麼？"
"香菜。"她嚴肅道，"你上次說火鍋沒香菜不行。"
周瑾感動地捧住她的臉："甲叮叮同志，你終於記得我愛吃甚麼了！"
"……我甚麼時候忘過？"
"上次你把辣椒醬當草莓醬塗我麵包上！"
"那是意外！"
兩人吵吵嚷嚷地又殺回店裡，把最後兩排香菜種子掃蕩一空。
回到家，甲叮叮把種子分門別類存好，滿意地拍拍手："搞定！這下夠種到下一個冰河世紀了。"
周瑾正在除錯自動灌溉系統："要不要試試新到的‘極光番茄’？據說在溫差大的地方特別甜。"
"種！"甲叮叮大手一揮，"再搭個葡萄架，夏天就能吃冰鎮葡萄。"
窗外，雪花又開始飄落。
（本世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