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號那天晚上，玉城的四個，還有魔都的兩個小傢伙大家都沒在群裡聊題，群聊裡零零碎碎亮了幾次屏，
最後停在橙子一句很短的考完間。
霍笑笑看完就把手機扣下去，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盯天花板，盯著盯著又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無名指。
戒指在燈光下安安靜靜地亮著。
竹君衍那邊更簡單，他把准考證又確認了一遍才放回原處，動作規矩的像在把一切擺正。
等房間徹底安靜下來他才把手插進兜裡站在窗前看了會兒夜色。
他只是想，明天結束之後，日子會突然鬆開。
......
江楓洗完澡回到房間的時候，臥室裡的燈沒開太亮。
小鈺在他臥室的書桌前敲鍵盤，螢幕光落在她眼睫上，像一層薄薄的霧，她聽見門響，回頭看了他一眼。
江楓把毛巾放下，坐到床沿，半天才吐出一句：“明天就結束了。”
“嗯。”小鈺點了點頭，視線落回螢幕，又很輕地嗯了一聲。
她一直這樣，反應不大，可那種我在的存在感很實，實到江楓都不敢再裝輕鬆。
他摸出手機，開啟備忘錄。
極光，等高考結束。
下面那行“她想看，就帶她去”還在。
江楓盯了兩秒，忽然又加了一句：【還有一件事，要說。】
隨後他便把手機扣回床上，像把心事也扣住了。
……
6月8號一早，天色比昨天更亮一點。
考點外的人還是多，但今天的氣氛明顯不太一樣了，不是第一天的緊張，是最後一天的繃緊。
像跑步跑到最後一圈，腿已經麻了，心卻更清醒。
玉城的四個小傢伙亮亮分開去了各自的考場，霍笑笑從人堆裡出來時，眼神先掃一圈找到竹君衍，就像找到了自己的座標。
竹君衍站得不近不遠，伸手去拉她，隨後把視線穩穩落在她臉上，確認她沒被人撞到，確認她情緒沒亂。
霍笑笑走到他旁邊，壓著聲說了句：“考完陪我出去玩？”
竹君衍看她一眼，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霍笑笑偏頭瞄他，嘴角想翹又忍住。
.....
江楓跟小鈺更安靜。
小鈺走的很穩，考試對她來說從來都不是甚麼難的，她這輩子沒保送，只是因為她選擇不參與。
江楓卻明顯比昨天更沉一點，當然也不是怕題，他只是在想在答完題之後該在甚麼時間甚麼場景說出那句話。
進樓前
小鈺停了半拍，抬眼看了江楓一下。
江楓也看著她。
那一眼沒說話，卻把兩個人的呼吸同步了。
……
上午那場綜合，時間像一整塊壓下來。
對大多數人來說，卷子像一鍋沸騰的水，越寫越慌，越慌越亂。
但對他們來說，更像一套要按順序跑完的流程，先把容易的掃乾淨，再把稍微難的拆開，最後把細節補齊。
不追速度，追完整。
收卷那一刻，考場裡出現了很輕的一陣呼氣聲。
像一座樓終於把肺裡那口氣吐出來。
有人一出門就開始對答案，聲音急得發抖；有人直接把草稿紙揉成團塞進兜裡，像不想再看一眼。
他們沒參與。
霍笑笑走出來時，眼眶有點熱，不是想哭，是那種終於到終點了的生理反應。
她站到竹君衍旁邊，沒碰他，只把肩膀輕輕貼過去一下，像一個很短的擁抱。
竹君衍的肩線僵了半秒，隨即鬆開。
他低聲說：“下午還有一場。”
霍笑笑嗯了一聲：“知道。”
她嘴上硬，眼神卻很乖。
那種“我聽你的”的乖，只有竹君衍才看的見，她也只給竹君衍看。
……
下午那場英語來得很快。
教室裡放聽力的那一刻，聲音從喇叭裡落出來。
像把所有人的神經又拽緊一遍，有人握筆握到指節發白，有人把眼睛睜得很大，生怕漏掉一個詞。
他們沒有那種怕，更多是專注，專注到世界只剩下題乾和選項。
霍笑笑寫閱讀時，忽然想起四月那天竹君衍單膝跪地的畫面，那時候她覺得時間慢的要命，慢到秒針都在心口磨。
可現在，她忽然覺得時間也挺快的。
快到轉眼就六月了，快到她已經能很自然地在走廊裡喊他“男朋友”，快到她終於不用再猜“他會不會說”。
竹君衍翻到最後一頁，筆尖停了一瞬。
不是不會，是忽然意識到，這張卷子寫完之後，就真的要進入下一段日子了。
他把那點雜念按下去，落筆，寫完，檢查，合卷。
因為不管是下一段日子，還是以後的日子他們都會在一起
江楓做完完形填空的時候，手心微微出了一些汗。
他盯著最後一欄空，忽然有點想笑。
笑自己這段時間的緊張，他不知道自己之前在怕甚麼，明明回來之後就一直在期待那一刻不是嗎？
小鈺最後一次抬頭看錶神情還是平的。
她把最後一筆寫完，筆帽扣上，雙手放在桌沿，坐的很規矩。
像在等一個正式的結束。
鈴聲響起。
“停筆。”
那一瞬，整棟樓像被抽走了某根緊繃的弦，安靜先落下來，隨後才是人群的聲音重新湧回去。
有人笑著衝出來，有人邊走邊哭，還有人站在走廊裡發呆，像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兒邁。
霍笑笑走出考場，先深呼吸了一下。
她沒喊，也沒跑，只在人流裡很快找到竹君衍，走過去，站定。
竹君衍看著她，眼神很實。
“回家。”
霍笑笑點頭，眼裡那點亮壓不住：
“嗯，回家。”
江楓出門的第一秒就看小鈺。
小鈺也在看他。
他們隔著幾步人流對上視線，像對上了彼此的心跳。
江楓走到她面前，停住。
他想說的很多，極光，生日，以後，可最後，他卻只是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輕，卻很確定。
小鈺沒有躲，也沒有問，她只是把手往他掌心裡放得更穩一點點。
高考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