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被擰到最後，日曆像沒了頁碼。
黑板上的倒計時一天比一天短，短到後來大家不再抬頭看，怕一眼就把心跳看亂。
6月6號的晚自習
想象中的瘋狂貌似沒出現，大概是因為桐皇的高中生活沒那麼壓抑，只是教室裡連翻卷子的聲音都壓著。
有人把准考證夾進透明檔案袋，夾的像夾住命運，有人反覆摸口袋，摸到那張身份證才肯鬆一口氣。
夏雨最後也沒講題，只是站在講臺陪大家聊了聊天，最後落下一句：“回去之後都好好睡一覺。”
回想這三年的高中生活，似乎還不錯。
......
回到家
江楓把書包放下，手機螢幕亮了又暗。
群裡沒怎麼吵，霍笑笑跟橙子那兩個傢伙都安靜不少，高考對他們來說不是甚麼困難的事情，但這件事兒很重要。
竹君衍只發了一句早點睡，像給所有人下了同一條指令。
小鈺來的很安靜，她把一疊列印好的資料放到桌角。。
江楓看見她沒說話，只是把那杯溫水推過去一點，小鈺接過，抿了一口，眼神很認真地落在他臉上。
江楓沒躲，只點了下頭。
......
-
6月7號。
天還沒亮透，玉城就先醒了。
主幹道被臨時隔出來一條考生通道，警戒線拉的筆直，路口站著交警，手勢也比平時要溫柔點。
似乎是怕一不小心就把哪位考生的緊張給嚇出來。
考點門口更早。
紅底白字的橫幅掛著，喇叭反覆提醒戴口罩，出示准考證，測溫，排隊間隔，疫情把很多儀式感都壓成了規矩，可規矩本身又成了一種新的儀式感。
玉城的四個小傢伙被分到了兩個不同的考場，但該在一起的人沒分開，霍笑笑跟小豬，江楓跟小鈺。
......
在跟為兩人餞行的老江老喬，蘇雲林夕蘭還有李月琦那貨告別之後兩個小傢伙便轉身往考場裡走。
江楓走的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像在給自己的心跳留位置。
上輩子的狀元不怕題。
他怕的是這兩天結束以後，所有藉口都會被收走。
小鈺跟在旁邊，口罩把臉遮住一半，只露出一雙很安靜的眼睛，她把備用口罩放在他手心裡。
動作自然得像遞一支筆。
又像遞一句我在。
江楓捏了捏手心裡那薄薄的一層布，忽然笑了一下，很輕。
“你連這個都幫我準備了？”
小鈺點頭：“萬一你忘了。”
江楓想說我怎麼可能忘。
“嗯。”可話到嘴邊又停住，最後只嗯了一聲，把口罩塞進兜裡，像把她的細心也塞進去。
另一邊。
霍笑笑剛從人群裡擠出來。
她不緊張，也不會被這種場面嚇到，最多就是嫌人太多，走路不方便。
竹君衍站在隊伍旁邊等她，強忍著沒往前湊，距離拿的剛好，但在看到霍笑笑走過來的時候還是沒忍住邁了一步。
霍笑笑走到他面前，喘了口氣後吐槽了句：“人好多啊。”
竹君衍回看她，喉結動了動，把一句話嚥下去，最後只把她的准考證看了一眼，確認她沒拿錯。
霍笑笑注意到竹君衍的小動作把手裡的密封袋抬起來亮了亮：“都拿啦，怎麼樣？你女朋友細心吧？”
這是應該的事情.…但霍笑笑此刻卻拿來在竹君衍面前討要誇讚。
“嗯。”
竹君衍點頭，把視線移開半寸，耳尖卻紅了一點點。
偏偏竹君衍....他很吃這套。
......
四個小傢伙在進考點前，手機同時震了一下。
群裡是魔都那邊先亮起來的訊息。
橙子發了張照片。
准考證和身份證擺在一塊兒，角度擺得像拍證據，旁邊還壓著一顆蘋果糖。
工藤新一：“出發。”
蘋果：“加油。”
霍笑笑盯著那幾條訊息看了兩秒，沒回太多，回了個：“考完再吵。”
竹君衍也回了一個字：“嗯。”
江楓沒發，他在想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