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辯開始後節奏一下子快了起來。
臺上的話筒傳來傳去,主持人也不敢打斷太多。
反方丟擲一句:“你們強調結局,只會讓人急著要答案,反而忽略當下。”
橙子接得很快:“當下當然要過。”
“但就算當下過的再精彩,如果你連自己要去哪裡都不敢承認,那叫活著嗎?那叫原地打轉。”
“你說結局會讓人急?”
“不,那不對,是結局讓人敢。”
他把話筒往嘴邊靠近一點,語氣突然沒那麼欠了,像是把自己從辯題裡拎出來,拎到現實裡。
“結局重要,是因為人不是在路上隨便走走就算了。”
“有些路你走著走著,會遇見一個人。”
“遇見之後你就得負責,你得給她一個交代,不是嘴上說說那種,是你往後所有選擇都繞不開的那種。”
他沒提名字。
一個字都沒提。
但臺下那幾個人同時都聽懂了。
江楓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想罵又覺得罵不出口,最後只低聲:“這貨....是不是往裡面摻雜私貨了?”
小鈺沒說話,她只是把視線從臺上移到江楓臉上,像確認江楓有沒有別的情緒。
竹君衍的手指輕輕按了按桌沿,像忍住了某個本能的動作。
反方想追
追問交代是不是把人綁住。
霍笑笑直接把話按回去:“不是綁,是承認,你承認你要甚麼你承認你會選甚麼,這就叫結局。”
“你如果不承認的話,那才是把人綁在不確定裡。”
自由辯打到最後,等到主持人喊停的時候橙子甚至還想再來一句,但被霍笑笑瞪了一眼後硬生生把話咽回去。
“你別上頭。”她壓著嗓子。
“我這叫狀態好。”橙子嘴硬。
霍笑笑:“你這叫戀愛腦。”
橙子:“你閉嘴。”
霍笑笑冷笑:“你急了。”
橙子:“……”
結辯輪到正方。
霍笑笑最後站出來,沒講甚麼花活,乾淨地收束:
“我們不反對過程。”
“我們只是反對把結局當成可有可無。”
“結局重要,不是因為它一定圓滿。”
“而是因為它告訴我們,我們不是在耗著。”
禮堂靜了一秒。
那一秒裡
連翻紙的聲音都像被收走了。
接著掌聲起來,不算炸,但很整齊。
像是大家都知道,今天不止是在吵一個辯題而已。
評委的點評很快,分數一報,正方贏。
橙子站在臺上那一瞬間還裝得很淡定,等走下臺才低頭把領口又理了一下,像給自己壓住那點飄。
散場人往外湧,走廊一下子熱起來。
橙子跟霍笑笑走在最前面,兩人的步子都不慢,像是怕被人攔住誇兩句,霍笑笑把獎狀捲起來敲了敲他肩膀:“別飄。”
“我哪飄了?”橙子嘴硬,手卻把領口又理了一下,像真怕自己飄起來被風颳走。
江楓他們跟在後面。
江楓剛想開口罵一句你裝甚麼裝,但卻先聽到甚麼東西震了一下,是手機,而且不是他的。
是橙子的。
不是群訊息。
是私聊。
橙子他本來還在跟江楓和霍笑笑再拌兩句嘴,可在低頭看到螢幕那一瞬間,嘴裡想說的那幾句話直接卡住了。
像有人把他嗓子裡的油門輕輕踩住。
何以安的頭像亮著。
訊息很短。
蘋果:“你剛才那段,我聽懂了。”
橙子的手指停在螢幕上,停了兩秒。
“嗯......”
他隔著螢幕嗯了一聲,然後再回訊息的時候也只回了一個字。
工藤新一:“嗯。”
一個嗯,乾淨到不像他。
像把所有廢話都省了。
像是怕多打一個字,就會露餡。
因為耳朵紅了。
霍笑笑走在旁邊,餘光掃到他那副突然安靜的樣子,嘖了一聲:“你又怎麼了?剛才不是挺能嗎?”
橙子把手機往匆忙的兜裡一塞,立刻恢復嘴硬:“我能啊,我一直能。”
“能個屁。”
霍笑笑冷笑:“你剛才那一個嗯,跟你平時不是一個狀態啊,快點交代,以安跟你說甚麼了?”
橙子:“你少管。”
江楓在後面聽見,樂了。
他本來是來打趣橙子的,結果這一刻忽然覺得有點多餘,最後只丟了一句:“行了別裝了,人家一句話就把你按住了。”
橙子回頭瞪他:“你再說一句我就直接把你拉黑。”
江楓攤攤手:“你拉黑我幹嘛?又不是我給你發的訊息,你敢拉黑以安嗎?”
橙子:“……”
他不吭聲了。
只把兜裡的手機又按緊了一點點。
像按住一顆剛落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