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線下反反覆覆
高二開學報到的時候，桐皇高中的走廊比往年更擠一點。
不是吵，是人多。
新學期的名單，分流的通知，選文理兩科的表，像三張牌一起甩到公告欄上，誰都得過來摸一摸。
橙子擠在最前面，伸長脖子在告示欄那裡看了半天，回頭有些無奈的開口：“這才剛開學就要分了啊。”
霍笑笑把書包往肩上拽了拽：“廢話，要不是上學期一直網課估計在上學期的時候表就交上去了。
江楓站得靠後，懶洋洋的，像跟自己沒關係。
小鈺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支筆，筆帽一下一下扣著，節奏很輕，像是在等江楓先開口，然後他跟著。
何以安沒說話，但她在看公告的時候眼神很穩，看完第一眼就把要點撈了出來：“意向表今天填，明天出名單。”
“明天？”橙子挑眉：“這麼急？老扉是怕我們反悔是吧？”
“怕你們拖。”
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女聲，夏雨站在走廊盡頭，外套沒換風格，眼神還是那種你們別給我整活的樣子。
她手裡夾著一沓表格，走近了直接發給六小隻：“高二了，別跟我說我再想想，趁早做決定。”
江楓接過表格，順手問：“雨姐，我要是選理科的話你還帶我們不？”
夏雨瞥他一眼：“帶不帶你，你也別給我亂跑。”
“那就是帶。”江楓立刻下結論。
夏雨沒接他這句，往前一指：“別再門口堵著，先走吧，進教室，先把表填了，填完再去看名單也行。”
.......
教室還是高一那間，只是黑板被擦得更乾淨，講臺上的書換了新封皮。
大家坐下後第一件事不是翻書，是低頭寫未來。
理科，文科，國際班，三行字，看起來簡單，落到每個人手上就像三條路口。
橙子捏著筆，寫的飛快，寫完還往桌上一拍，像宣誓：“我選文。”
霍笑笑聞言筆尖一停，回頭瞧了一眼：“你？你選文？”
“啊，我選文啊。”橙子說得很認真，認真得像要參加辯論賽：“我要去一個我能靠嘴贏的地方。”
霍笑笑立刻接茬：“那你去了別跟語文老師吵架。”
“我跟語文老師吵架？”
橙子攤了攤手：“我是去拯救文科平均分的懂嗎？”
江楓笑了一聲：“你拯救文科？你先拯救拯救你自己吧，別晚上刀房的時候又被我幾發弓箭給釘死。”
橙子：“你閉嘴吧。”
何以安抬眼看了他們一眼，隨後側頭看向身旁的橙子，語氣很平：“你確定就行，選文不是躲，是方向。”
橙子本來還想嘴硬兩句，聽到這句反而頓了一下，點頭：“我知道的，這是早就想好了的，沒胡鬧。”
霍笑笑也沒鬧，她把表填得很快。
最後那一欄她寫文科的時候手沒抖，甚至還哼了一聲：“那我也去了，反正以後又不靠你們的理科吃飯。”
江楓伸腳輕輕踢了她椅子一下：“靠吵架吃飯是吧？”
霍笑笑回踢：“要你管？”
文理分班
大多數情況下意味著分離，但在六個小傢伙這裡貌似不太一樣，他們氣氛輕鬆得像在選晚飯吃啥。
其他學生多多少少還要回家去問一下父母的意見。
他們自己就可以做決定，他們對自己的未來早就已經做好了規劃。
橙子要追隨父親的背影，霍笑笑要讓自己變的更專業，江楓跟小鈺會選理，他們的工作還要繼續發展。
只有竹君衍跟何以安那邊一直安靜。
他們兩個把意向表折得整整齊齊，寫字的時候字跡比平時更工整一點，像怕系統讀不出來。
等到寫完之後之後他們身邊的人才看到上面的字樣。
國際班。
“......”
在看到何以安要去國際班的時候，橙子第一反應不是驚，是嘖了一聲：“你這就換伺服器了？”
何以安點頭：“嗯，差不多該回去了。
桐皇的國際班不來，但不會比何以安家裡在魔都安排的更好。
霍笑笑看著竹君衍的表皺眉：“小豬以後還在這棟樓嗎？”
“不在。”竹君衍說：“但在同校。”
江楓沒欠，他把筆放下，抬眼看竹君衍和何以安：“你們兩個一個準備回魔都的，一個準備去國際班的可千萬別搞的跟要脫離組織一樣奧。”
“嗯。”
竹君衍嗯了一聲，補的很實在：“我會看群。”
“我也是。”何以安接。
小鈺終於抬頭，像確認：“那今天晚上還上線嗎？”
“上線。”竹君衍答的很快。
江楓這才笑：“行，那就沒散。”
霍笑笑吐槽：“但你要是再玩那個私人火男顛勺的話可就說不準了。”
橙子：“這個我贊同，你再玩火男揍我你就自己滾。”
何以安：“同上。”
......
在六小隻把表格收上去的時候，夏雨沒多說，只是看了一眼：“你們自己選的，別到時候給我回頭找理由。”
“收到。”
她話音剛落，六小隻的收到無比整齊。
然後就是等。
等其他人回家跟父母商量之後交表。
等名單。出來。
等過幾天分班。
等下一次在教室坐下時，旁邊的人是不是還熟。
......
兩天後，名單貼出來了。
這次江楓沒站後排裝淡定，他走到公告欄前掃一眼就在理科班上面看見了自己的名字，小鈺的名字緊挨著他。
不過其他人都不在。
再往下，橙子和霍笑笑在文科班，兩個名字捱得很近，像學校也懶的拆他們的嘴。
至於竹君衍跟何以安，他們兩個的名字在另一張表裡，標題寫得很清楚，國際課程班。
“行。”江楓把手插回兜裡，像把某個結果也插回去，“都挺好。”
橙子在旁邊哼了一聲：“當然好，我去文科是去當王的。”
霍笑笑：“你別當王，你先當個人。”
竹君衍看著名單沉默許久，像是在測算他即將所前往那棟教學的與現在這棟教學樓文科班的距離。
橙子跟何以安倒是也沒甚麼要因為要長時間分別的而產生的低落。
“高三下學期我會回去。”
“嗯，我等你。”
理科班往左，文科班往右，國際班的牌子在更裡面，雖然走廊還是那條走廊，但腳步聲卻分了方向。
像一條路忽然長出了岔口。
但岔口也沒把人切斷
哪怕不在身邊，心也在一起。
......
晚上九點半。
六小隻的群裡準時響了一聲。
HHH：“@所有人，集合集合！今天第一天分班，來來來，先說說你們新班裡有沒有甚麼奇葩。”
橙子秒回：“他們幾個那能有甚麼？你快講講咱倆這的事兒吧。”
竹君衍也冒了泡：“我這邊課表不一樣但同學還算正常。”
江楓一邊開麥一邊把椅子往後靠，語氣很欠：“行了，別裝分開了，跟以前一樣。”
HHH：“我去了我跟橙子這......”
螢幕裡吵吵鬧鬧的，像把白天那點各走各的又揉碎了，揉成一團熟悉的熱氣，分班是分班，但集合還是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