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鈴！！”
中考最後一場結束的時候，鈴聲響的貌似比想象中要短，不像開始時那樣能把人心口敲一下，更像一句：“行了”。
有人在座位上坐了兩秒沒動，像是怕站起來就算承認結束。
也有人一下子把筆塞進筆袋，動作快得像在逃跑。
走廊裡反而安靜，監考老師站在講臺上眼神掃下來的時沒說打氣的話，也沒寬慰大家，只說一句：“慢點走，別扎堆。”
江楓從考場出來的時候甚麼都沒帶，考試時用過的東西都扔在了考場裡。
他沒去對答案也沒去看別人臉色，腳步如往常一般穩，甚至還在心裡吐槽了一句說這英語真是一點難度沒有啊。
這小子......
他還是很恨英語。
小鈺這次出來的倒是不慢，大概是提前交了卷子，老早的就出來等江楓了，看到江楓出來的時候才逆著人流走了過去。
“結束了？”她問。
“嗯。”
江楓點頭，隨後轉身看了看身後的教學樓：“在桐皇中學的日子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桐皇高中嘍～”
“還真是....擺脫不了老扉。”
“哈哈。”小鈺輕笑了一聲。
路還要繼續往下走，大家一起。
......
-
校門外站著的全是家長，但是依舊沒有那種堆滿的場面，警戒線拉著，家長們站的很散，隔著口罩只剩眼神能交流。
眼神也夠了。
老江和蘇雲還有喬山海跟林夕蘭都在。
甚至還有李月琦.......
在看到兩個小傢伙出來的時候站在最前面的老江沒衝上來擁抱，也沒拍照，甚至沒問考的怎麼樣。
他只是把兩人的書包接了過去，順手拍了拍兩個小傢伙的肩膀：“走吧。”
蘇雲站在旁邊沒動，像確認小鈺有沒有跟上。
小鈺一走近，她就把一瓶剛擰開瓶蓋的水遞了過去過去：“先喝口。”
小鈺接過來，十分乖巧：“謝謝阿姨。”
江楓在旁邊插了一句：“我也要。”
蘇雲看他一眼：“你自己拿唄”
江楓：“……”
李月琦在旁笑著遞了瓶水過來：“一會兒慶祝一下？”
“弄點大餐？”江楓抬眼。
李月琦沒回話，轉頭看了看林夕蘭。
林夕蘭上前一步開口：“走吧，我跟你你媽媽都準備好啦，大餐。”
老喬笑了一聲：“行了，上車。”
車門關上的時候，外面那點喧鬧被隔絕在車窗外。
七月很熱，車裡倒是安靜
安靜的能聽見空調的風聲。
不是尷尬，是一種很真實的卸力。
像你一直揹著一包東西走路，走到終點才發現，包可以放下了。
小鈺坐在副駕駛，系安全帶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她看著窗外退後的校門忽然說了一句：
“學校的門今天看起來很乾淨。”
“是嗎？”江楓偏頭：“不清楚，咱們平常也沒怎麼走過正門。”
小鈺認真：“是真的。”
江楓笑了下，沒再貧。
......
-
回到家，屋子裡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消毒水的味道比平時淡了點，飯菜的味道重了點，林夕蘭跟蘇雲做了大餐，沒弄慶祝中考的儀式。
但確實是在慶祝的。
“洗手吃飯嘍～”
江楓一進門刷刷的拿著消毒噴霧噴了會兒之後馬上就衝了進去，一邊走還不忘回頭問了句：“媽？做鍋包肉了不？”
“沒呢，現在做，剛出鍋才好吃。”蘇雲已經走進廚房繫上了圍裙。
“這小子是不是就知道鍋包肉？”
“哈哈，誰讓蘇姨做的確實好吃呢。”
......
桌上也沒人聊考試。
不是避諱，是沒必要。
這幾個小傢伙的成績，早就不是靠一場中考翻盤的那種。
他們擔心的從來不是分數，而是時間。
是外面那件事甚麼時候徹底結束，是秩序甚麼時候真正回來，是接下來這幾年要怎麼走得更穩。
吃飯吃到一半，江楓的手機的收到了一條有點意外，但很合理的訊息。
笙笙姐：“考的怎麼樣？”
“喲.....”
江楓看了一眼，沒忍住挑了挑眉：“這是稀客啊......”
小鈺聞言側過了頭，有些好奇，但沒開口問，江楓察覺到後很自然的把手機往小鈺那邊遞了遞。
“笙笙姐。”
“？”
小鈺在聽到笙笙姐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幾乎是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就往手機那邊湊了湊。
笙笙姐自打回了京都後很久都給他們訊息了，幾個小傢伙都很想她。
江楓的回信很刻薄，像是挖苦。
江：“喲，難得一見啊，你還知道你落在玉城的孩子們呢啊？”
笙笙姐：“忙完了，你要是不好好跟我說話的話我不介意回玉城揍你一頓。”
江：“？”
江：“回的來嗎你？回來得隔離，等你出來我早跑了。”
笙笙姐：“你也跑不了。”
江：“也是，那我錯了，就不勞煩你特意回來揍我一頓了，等情況好些的吧，我們去京都宰你一頓。”
笙笙姐：“來唄，撐死你們。”
從這幾條訊息上來看的話笙笙姐的心情貌似還不錯，大概是因為趙旭升現在正在海里的集裝箱待著。
......
飯後，時間突然空了出來。
當然，江楓他們也不是沒事兒幹，只是考試完的一點休閒時間而已。
是假期。
開學前就不忙工作甚麼的了，先休息。
笙笙姐在群裡冒了泡。
霍笑笑跟橙子在群裡發起群影片吵著鬧著了好一會兒，但熱鬧完，江楓把手機扣回桌上，還是安靜了幾秒。
他起身去陽臺，推開窗。
風吹進來，帶著一點初夏的味道。
樓下車變多了，但還沒恢復到以前那種甚麼都不管的密度，大家依舊戴口罩，依舊繞開人群，依舊把距離當成禮貌。
江楓就這樣漫無目的的看了會兒，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中考結束了，屬於他們的學生身份也在往後退。
接下來要變的更像大人一點。
小鈺走到他旁邊，沒問他在想甚麼。
她只是跟著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風有點涼，別站太久。”
“聽小鈺的。”
......
夜裡，老江去了書房開會。
喬山海也跟著進去，聲音壓的很低，很快，很短。
江楓坐在客廳沙發上，拿著手機翻了翻訊息，雲墨的群裡一直在動，外聯口徑，供應鏈，平臺規則，輿情監控。
楓鈺琦跡那邊也一樣，裝置狀態，伺服器狀態，機房輪班，像一條繃緊的線，誰都不敢松。
李月琦慢悠悠的走到沙發旁：“我明天回公司。”
江楓聽到這句，手指停了一下。
“去唄，反正你一年也不著家。”
“？”
“嘶....我這不是奉獻嗎？怎麼到你小子嘴裡好像我多浪蕩似的呢？”
江楓沒回話，只是攤攤手。
像故意在氣李月琦一樣。
......
夜更深一點的時候，家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書房那邊的燈關了。
喬山海先出來，伸了個懶腰，低聲跟蘇雲說了幾句甚麼，又很快走了。
老江出來的時候，看見江楓還坐在客廳眉頭挑了一下：“不困？”
“還行。”江楓說。
老江沒說讓他去睡，也沒問考試。
他只是在旁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考完了。”他說。
“嗯。”江楓點頭。
“那接下來呢？”
江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還能咋，等成績，等通知，上高中。”
“我是說你心裡。”
江楓這次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沒決定好要做甚麼，上次不也是，閉眼睛之前我都還在打遊戲。”
老江喝了口茶：“做你想做的，重要的是做自己。”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