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
寒假過完,但因為一些原因,今年並沒有如往年一般報到,開學延遲了。
這是意料之中事情。
所以江楓在看到學校通知時並沒有感到甚麼意外,其他人也是一樣,時至今日,新聞鋪天蓋地。
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只是不知道最後會發展成甚麼情況。
興許要不了多久就恢復如初了呢?
除了那兩個來自未來的人,幾乎所有人都這麼想。
雲墨早在19年底的時候就做好了全面線上工作的準備,他們這種自媒體公司在事先有所準備的情況下倒是一切都很順暢。
可順暢這兩個字,也只是相對。
不是風平浪靜,是提前把最壞的可能都想過一遍,把能做的預案做足,然後在真正混亂來臨時,比別人少慌一點。
而其他企業受雲墨的影響幾乎很多都做了相同的預案,其中不止萬葉,也不是隻有玉城,很多人這次都有了準備。
之後
雲墨的會議變成了常態。
早上開一次,下午再對一次,晚上還要盯著輿情和平臺規則的變化。
老江和老喬說的話越來越短,越短越像定盤星,蘇雲發資料也越來越準,準到像是提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甚麼。
林夕蘭的幾個糖果工廠停了,現在只會在家偶爾給江楓和小鈺做一些。
“嗯....”江楓坐在客廳裡,一邊吃早飯一邊邊盯著手機,看到延遲開學那四個字時只是嗯了一聲。
小鈺坐他旁邊,腿上墊著一個膝上型電腦正在敲程式碼,她對變化沒那麼敏感,她只是聽江楓的話。
雖然不能出門,但是工作時間變多了。
而且還能一直待在江楓身邊......
“那我們甚麼時候開課呀?”小鈺問。
江楓手指一劃,把老師發的通知又看了一遍:“不知道呀,等通知吧,我們先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
小鈺點頭:“好。”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那我這個工作做完。”
江楓笑了下,沒說甚麼。
他心裡想的是另一個問題。
這一次?會不會還像記憶裡那樣拉的很長很長嗎?
而楓鈺琦跡那邊,事情反而更直接。
公司不是不能遠端,但不能全遠端。
裝置,機房,伺服器,安全。
總得有人在現場盯著,盯著它別出事也盯著人別出事。
李月琦就是那個有人。
他沒把話說得很重,也沒把自己搞得很英雄。
每天就是很平常在往工作裡給兩個小傢伙甩上一句:“一切正常。”
江楓回得更短:“你正常嗎?”
李月琦:“?”
那之後,楓鈺琦跡的群聊開始出現一種很固定的節奏。
上午:裝置狀態。
中午:人員輪班。
下午:供應鏈和外聯。
李月琦偶爾也欠。
“我在公司吃泡麵,想我了嗎?”
江楓一般不回。
過一會兒又會補一句。
“注意安全,別瞎跑。”
小鈺看到這些訊息時不會笑話誰,她只是會很認真的記住李月琦說過的那句我在公司,然後在心裡給他劃一個安全的框。
她覺得人只要待在框裡,就不會出事。
......
六個小傢伙的群聊,也在二月裡慢慢變了味,最開始還是偶爾嘮兩句學校甚麼時候開學,網課平臺是啥。
今天玩甚麼遊戲,有沒有甚麼好看的小說或者電視劇。
之後很快就變成你們口罩消毒水啥的還不夠不夠?你家那邊小區封了嗎?第一批物資已經發出去了。
再後來
大家開始學會用玩笑把不安蓋住。
HHH:“停課延續,爽死了。”
偉岸的聲音:“我看聽老江那邊的視訊會議你好像每天都不閒著啊。”
HHH:“滾蛋。”
衍:“少出門。”
工藤新一:“+1。”
蘋果:“2。”
二月的天很冷,玉城的夜卻開始變的更安靜。
不是以前那種夜深了,大家都該睡覺了的安靜,現在是一種外面沒甚麼人,沒甚麼動靜的安靜。
車少了,腳步聲少了,連小區樓下遛彎的大爺都少了。
家裡反而更像家。
飯按點吃,燈按點亮,
沒有人刻意營造溫馨。
只是每個人都下意識把今天過完當成最優先的事情。
江楓看著窗外,偶爾會走神。
他知道這場事不會很快結束。
他也知道,很多人會在以為很快就結束的那段時間裡,做出最危險的鬆懈。
他沒浪費自己的影響力,在自己的抖海賬號上發了很多條影片提醒,很仔細的告訴大家這次事情的嚴重性。
他希望會有人聽。
老江路過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沒說別想太多。
只說了句很實用的:“把能做的做了。”
江楓點頭。
他收回視線,低頭把手機開啟,又盡力的聯絡人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之前所說的那份順手已經成了習慣。
他不指望自己能改變整個世界。
但至少,身邊的人別掉隊。
而這場被延遲的開學......
也從這一刻開始,徹底變成了所有人共同的日常。
看起來平靜。
其實每一天都在悄悄改寫以後。
......
二月裡,時間的單位變得很奇怪。
以前是上課鈴,放學鈴,現在變成了群裡通知,小區廣播,平臺更新。
老師在群裡發作息表的時候,甚至還會貼心地加一句:“同學們,網課期間也要記得起床洗臉。”
這句話一出來,群裡就有人發笑臉。
家長們倒是更認真,問的比學生還快。
“攝像頭要一直開嗎?”
“作業拍照發群裡會不會看不清?”
“孩子網路不好怎麼辦?”
老師統一回:“先試執行兩天。”
試執行這三個字,聽起來像沒甚麼,但落到每個家庭裡,就是一種新的緊張。
江楓看著那條試執行嘴上不在乎,但其實很快的就在群裡當起了指導老師,很多家長不瞭解這些電子裝置。
他會很耐心的教學。
小鈺看在眼裡,她沒問為甚麼,只是把電腦合上,也很快的在群裡幫江楓一起忙活了起來。
江楓逗她:“咱倆這是不是得讓老扉結兩份工資啊?”
小鈺抬頭,把視線從手機螢幕移到了江楓身上:“現在可能不止是兩份了,橙子小豬他們在開始幫忙了。”
江楓笑了一聲:“哈哈,那估計咱們這又成義務勞動了。”
小鈺點頭:“挺好的。”
這種幫助很簡單,但很管用,至少他們幾個又多出了一份力。
……
小區也開始有了新的規則。
進出要登記,電梯裡貼了紙,保安亭旁邊放著一瓶快見底的消毒液。
有人抱怨麻煩,有人抱怨買不到口罩,也有人抱怨謠言太多。
但抱怨歸抱怨,大家還是會聽話的把口罩拉上,把門關好,把別出去當成一種共同的默契。
林夕蘭忙完雲墨的工作後總是會在家裡多做一些糖果出來。
不是為了賣。
就是為了讓屋子裡有點甜味,甜味能把那種外面不確定的氣壓頂回去一點。
江楓拿了一顆放嘴裡,嚼了兩下,含糊說:“林阿姨這糖挺像鎮定劑的奧。”
蘇雲在旁看他一眼:“你少嘴欠,想吃就說想吃。”
“我這不是在誇嗎?”江楓撓撓頭。
老江在旁邊接了一句,像是吐槽:“你夸人像罵人。”
林夕蘭笑了下。
江楓:“……”
小鈺在旁邊聽著,默默把糖袋子往江楓那邊推了一點。
動作很輕。
像怕別人發現她偏心。
但她又不覺得偏心有問題。
因為在小鈺的世界裡,江楓本來就該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