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玉城。
趙笙笙在一間很普通的咖啡店裡見人。
不是老的那批財務風控了,這次來的是法務口的,但也是一個當年替趙淮生打過幾場硬仗的人。
他把一沓檔案放在桌上:“趙旭升開始用新人簽字了。”
趙笙笙看著那沓檔案,沒沒開口問你怎麼拿到的,她只問:“他把誰踢掉了?”
對方報了三個名字。
趙笙笙聽完,點點頭,像在心裡把一塊塊棋子放回原位。
她端起咖啡,聲音沒甚麼喜怒:“他開始怕了。”
法務皺眉,有些不解:“他怕甚麼?他不是最愛快嗎?”
趙笙笙看著杯裡那黑色的液體,像看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局:“他不是怕慢,他是怕有人告訴他必須寫清楚。”
“寫清楚......”
“就意味著他得把名字放上去。”
“而他這種人,最怕的就是名字和責任綁在一起。”
法務沉默兩秒,低聲問:“那我們現在做甚麼?”
趙笙笙抬眼,眼神很穩:
“等。”
“但不是乾等。”
她把那沓檔案收進包裡,像收回了一把鑰匙,一把能夠讓她重新回到京都而且再次進入王詔的鑰匙。
“你們把所有簽字鏈條都留底。”
“專案越快越好,他越快,越容易把自己的腳踩進泥裡。”
法務看著她,忽然有點恍惚。
他彷彿又看見了當年的趙淮生,那個不急也不吵,不拼命喊,只等對方自己把繩子給打成結的老闆。
......
葉晟是在第二天早上收到一份補充協議掃描件的。
他沒問來源。
他只把那頁寫著資金監管的條款圈出來發給對接人,語氣很平:
“這條改。”
對接人笑著打圓場:“葉總,都是小字而已,咱們沒必要這麼較真吧?”
葉晟回得更輕:“越是小字,越是刀。”
對接人僵了一下,還是試探:“我們這邊趙總很忙……”
葉晟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去一旁倒了杯水,才回來繼續說:“忙就等,你們如果要快的話就去找別人。”
“我們靈燁不接回頭補的合作。”
對接人貌似還想說些甚麼,而葉晟只抬眼看他,眼神不兇,卻冷得讓人發怵,最近溫和的態度......
好像讓京都的傢伙們忘了他葉晟是個甚麼樣的人了。
那人終於還是沒敢吭聲,最後只是灰溜溜的離開了。
......
王詔這邊
趙旭升的火氣開始越來越難藏。
他在內部群裡發語音,聲音壓得很低卻聽起來每個字都像在咬人:“我不想再看到風險兩個字。”
“你們要是覺得做不了我就換人。”
群裡一片的收到。
收到的太齊。
齊到像怕被點名。
可也就是在這種齊裡,舊班底的那條暗線反而更穩了,因為他們終於確定了這艘船不是要過河的。
這艘船是在找人下水。
......
-
十二月中旬,京都忽然下了第一場雪。
雪落在王詔總部門口的石階上,很快被保安掃掉,掃得乾乾淨淨。
趙旭升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問秘書:“銀行那邊甚麼時候放款?”
秘書遲疑:“還在等補充條款確認。”
趙旭升嗤笑一聲:“又等。”
他把外套一披,語氣像下命令:“今晚把他們要的東西都補齊,材料不夠就去要,章不夠就去蓋。”
“誰不配合.....”
“就換人。”
秘書張了張嘴:“趙總,銀行那邊說……不接受舊日期。”
趙旭升腳步一停,回頭看他,笑得陰:
“我沒讓你造假。”
“我讓你解決問題。”
秘書背後發涼,只能低頭:“明白。”
在趙旭升走出辦公室那一刻,手機震了一下,只一條很短的訊息,沒有稱呼,沒有多餘字:
【那份監管條款,已經進審了。】
趙旭升盯著那行字兩秒,嘴角慢慢抬了一點點。
像得意。
也像一種不知死活的自信。
他以為自己在把路鋪平了。
.......
當那條簡訊彈出來的時候,趙旭升以為自己贏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雪被掃得乾乾淨淨,心裡甚至生出一種很幼稚的快感,規矩是我寫的,路也是我鋪的......
你們想攔?攔不住。
可他忘了一件事。
規矩一旦進審,就不再是他寫的,而是別人要看的,別人看的東西,最怕的就是你不敢把名字放上去。
......
同一晚,趙笙笙的手機也亮了一下。
不是京都來的那種風向訊息,而是一句更短,更硬的話:
“門縫開了,你要不要回來?”
趙笙笙盯著那行字很久。
忽然意識到不是趙旭升放她回來。
是趙旭升忙到顧不上她了。
她回不了京都,因為趙旭升沒給她容身之地,現在趙旭升已經沒空管她這個對大局產生不了影響的角色了。
“幾號?”
“越快越好。”
......
當晚趙笙笙就跟校長請了長假,她甚至沒時間跟這群小傢伙們告別。
這次回京都之後她也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再回到這個小城市,回到這個學校來當一個普通的老師。
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大家總會再見的。
扉建華批假的時候沒多問,只是隔著手機問了句:“決定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