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這句話一出，不止班裡，就連門口那點熱鬧就散了些。
不是被說服，而是被現實勸退，大家都知道，這玩意兒要真能走後門，就不會輪到他們在這兒磨嘴皮子。
江楓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坐在座位上，書包往桌肚一塞，手指敲了敲桌面，懶洋洋丟下一句：“別問了，四號開。”
後排還想接著求的，被他這一句直接堵回去，教室裡嗡嗡的議論還沒停，但是沒人再不識趣的圍上來來。
同學們也都清楚，他們江哥不是甚麼小氣的人，現在表現出的這副狀態可能是真的有點累到了。
老張進門準備上數學課的時候還故意看了他一眼：“喲～江哥？最近挺忙啊？”
江楓連抬頭都懶，就那麼無比囂張的趴在桌子上：“還行吧老張，你要沒別的事兒我先睡會兒。”
“去我辦公室睡？有躺椅。”老張調侃似的問了一句但，也沒真追，見江楓沒給甚麼反應後轉身便開始上課。
他跟江楓的相處模式一直是這樣的，只要江楓的成績不下滑，不打擾其他同學上課的時間，那他不介意給江楓開點後門。
他清楚江楓在忙甚麼樣的大事兒。
這樣的人是自己的學生，老張也覺得臉上有光。
可是....？那怎麼小鈺一點沒困呢？
......
學校還是學校，鈴聲照響，作業照發。
只是課間聊的東西變了，大家不再討論誰誰誰早戀，而是開始討論那個Epoch到底甚麼時候能輪到我用。
江楓這個話題的主人公....
他則是能睡會兒就睡兒。
而其他的幾個小傢伙也是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嗯.....好吧，其實真正算是有事情忙的就只有小鈺橙子，還有何以安。
小鈺的本子上寫下了一堆旁人看都看不懂的東西準備回去實驗。
橙子跟何以安在用畫本構思著UI設計。
霍笑笑跟小豬相對清閒，兩人一個在整理手頭上自己所負責的藝人的資料，一個則是在為了MIT而努力學習。
小豬現在的看的教材已經是同學見都沒見過的了，他現在成績大概是能在六個小傢伙裡排到第三的位置。
前兩個是怎麼也超越不了......
那倆一個有掛....
一個是天才中的天才......
說實在的，
小豬現在看的那些教材如果有不懂問題他都還是會像小鈺請教，甚至他自己都不覺得奇怪。
他就是覺得....小鈺肯定會。
午間休息
畫了一上午草稿的橙子趴桌上哀嚎：“我感覺現在做的不是介面，是命，現在全世界都在等四號那一下”
“感覺我但凡多放一個按鈕，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他幫江楓跟小鈺工作不是第一次，兩人每次讓他做的東西都是會拿給無數人看，橙子以為自己早都習慣了。
但現在這個情況......
他們這次所做的東西，已經幾乎快要達到自己家裡拿出新專案的規模了，橙子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壓力。
但貌似沒對其產生甚麼實質性的影響。
他吐槽就是因為想吐槽.....
霍笑笑在旁邊補刀：“你少裝，你昨天還說我家以安審美封神呢嗎。”
橙子：“那不是事實嗎？”
何以安沒接話，只把草稿本往小鈺那邊推了推，筆尖點了點像是探討般開口：“這裡，收，這裡，藏。”
“這裡，別讓人第一次用就被嚇到。”
小鈺看了一眼，點頭：“可以。”
小鈺在說可以的時候語氣很輕，像隨口應付，可橙子和何以安卻都知道，她這兩個字一落地，基本就等於定稿。
UI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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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李月琦在公司值班。
江楓跟小鈺從公司回來，小鈺先去臥室裡換了套睡衣。
江楓他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機。
是洗澡。
熱水一衝下來人就像被重啟了一遍，腦子裡那堆併發，日誌，閾值，佇列……終於肯暫時往後退兩步。
家裡沒人。
幾個大人都有自己的事兒要忙。
現在是2018年，正值自媒體風口，雲墨傳媒現在的狀況並不比他倆輕鬆。
他出來的時候小鈺已經把晚飯熱好，客廳燈開得很暗，桌上擺著兩杯溫水，一杯在他那邊，一杯在她那邊。
江楓坐下扒了兩口，才慢吞吞把手機摸出來，螢幕亮起的瞬間，他差點又被那一片紅點晃瞎眼。
訊息還在堆。
熱搜還在漲。
評論還在吵。
但吵的內容悄悄變了味。
不再是誰罵得更髒，而是誰用上了，誰沒用上，誰在分享‘我終於把這破事兒搞清楚了’，誰在求‘你給我講講怎麼提問’。
江楓看了兩眼就不看了，扔回沙發，懶懶一句：“四號他們就老實了。”
嗯。
小鈺嗯了一聲，沒反駁，她只把電腦螢幕轉了半個角度給他看，後臺曲線很穩，像一條被捋順的呼吸。
江楓盯了兩秒，點點頭：“行，睡覺。”
小鈺也點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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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號，白天
三班的氛圍開始變得很怪。
江楓照常來，照常坐，照常一臉我真的很累的困勁兒，但他一坐下，周圍人就會下意識壓低聲音。
大家都很默契的想讓江楓好好休息。
但也有其他班的人還是不死心，會在課間湊過來小聲問：“江哥，真沒碼了？”
江楓眼皮都不抬：“真沒。”
“那你能不能….給我講講怎麼用？我看別人截圖好像很神。”
江楓終於抬眼，看了他兩秒，緩緩吐出一句：“先把你的問題說的像人話。”
對方愣住。
江楓又補刀：“你連你自己的要求都說不清楚，你指望它讀心？”
周圍人聞言鬨笑一聲，尷尬就被笑聲帶走了，那其他班的同學也被三班的幾個男同學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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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號，晚上
網上的等開始統一。
有人做倒計時桌布：距離4月4日還有X小時。
有人寫長文分析：Epoch會不會把行業按頭改一遍。
也有人嘴硬，但嘴硬的方式都變了，不再罵江楓狂，而是都不約而同的改成罵：我怎麼還搶不到。
最離譜的是，各路人群第一次在同一個評論區握手：
學生黨：“求它講題別裝死。”
打工人：“求它別讓我加班。”
程式設計師：“求它別把我飯碗掀了，先幫我把報錯解決。”
自媒體：“求它別把我稿子寫得比我還像人。”
吵歸吵，罵歸罵。
但那種它到底能不能用的質疑，已經退到很後面了，因為第一批體驗過的人，把能用兩個字砸的太實。
4月4號
時間往零點逼近的時候，江楓他們沒在公司。
他們在家。
客廳還是那盞不亮的燈，桌上還是那兩杯水，電腦擺在茶几上，後臺監控像守夜的眼睛。
李月琦當然也在，他沒說話，只在沙發上靠著，手裡捏著杯水，煙盒就在一旁，表情有些忐忑的樣子。
小鈺坐得很直，指尖放在觸控板上，眼睛盯著曲線。
“哈～”江楓打了個哈欠，聲音含糊：“別緊張，今晚不會翻。”
李月琦聽到這話拿著水杯的手沒忍住抖了一下，轉頭看了眼江楓像是尋求安慰：“你憑啥這麼肯定？”
江楓偏頭看了他一眼，懶得解釋，只丟一句：“我從來沒失敗過。”
李月琦：“……”
小鈺沒笑，但她的眼睛很亮，像預設這句話是真的。
零點一到。
開放按鈕按下去的那瞬間，後臺數字不是光靠一個漲字可以形容的，是湧，是一頓瘋湧。
像海水忽然換了方向，全朝同一個口子撲進來。
延遲抬了一點，又穩住。
佇列長了一截，又被拉平。
警告沒響，綠燈一排排亮著，像有人在黑暗裡點燃了一條路。
李月琦盯著螢幕，喉結滾了一下，終於吐出一句：“……真沒翻。”
“嗯。”江楓嗯了一聲，睏意還在，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他沒說“看吧”。
他只是伸手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像準備隨時起身去幹活，可又很快坐回去，靠著沙發，懶懶一句：“讓他們用。”
小鈺輕聲接：“會一直用的。”
江楓側頭看她，眼神裡那點疲憊忽然軟了一下：“那就行。”
窗外夜色很深。
但城市裡，第一次有無數人同時點開一個入口。
然後發現，世界真的拐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