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後臺的資料一直很穩。
“呼......這都幾點了?”一直負責兩份工作的江楓終於是癱在椅子上鬆了口氣。
最難的部分挺過去了,接下來只要安排一些人輪班盯著就好,這方面的人選楓鈺琦跡早就定下來了。
夜班工資按時間翻倍,有精力的幾個年輕人輪著來。
堅決杜絕讓一個人不堪重負的情況。
“兩點整,弄點夜宵?”李月琦的酒意已經散了幾分,給江楓報了個時間後拿出手機準備點外賣。
“算了,你待會兒問問加班那幾個哥們想吃點啥吧,咱仨看看回家之後要不要再研究要不要吃點啥。”
江楓躺在椅子上揉著眼睛回道。
“小鈺呢?想不想先吃點甚麼?”李月琦看了眼一旁一直很安靜的忙著自己工作的小鈺問了句。
小鈺搖了搖頭:“我聽江楓的。”
“......”
李月琦無奈,默默關閉了手機上的外賣軟體:“行行行,不止你聽小犟種兒的,我也聽咱們小犟種兒的。”
吐槽了這麼一句後李月琦便站起身去關心起來辦公室外加班的幾個員工。
屋內一時只剩下兩個小傢伙。
江楓還是在閉目養神,大概是在思考著明天去學校要睡幾節課才能把覺補回來,反正應該不會被罵……
而小鈺
她只是很安靜的看著眼前螢幕上所顯示的後臺狀態,看了幾眼確定沒甚麼異常之後才慢慢把視線移開。
屋裡只剩裝置風扇的低鳴。
江楓還癱在椅子上,眼睛閉著,手背搭在額頭上,如果另一隻隨處耷拉著的胳膊手裡盤著核桃的話......
倒是像個公園的老大爺。
小鈺本來想繼續看螢幕,可她的視線繞了一圈,還是落回江楓身上。
她沒動太快。
先是把自己的椅子小心的往前挪了那麼一點點,又把腳步壓得很輕,像怕吵醒他又像怕被他發現。
她停在距離江楓面前半步的位置,微微俯下身。
就這麼悄咪咪地看。
江楓的睫毛很長,眼下有一點點因為疲憊所產生的青,嘴角上卻還掛著那種我沒事的勁兒,只是吞嚥口水的動作頻繁了些。
大概是因為下午說了太多話導致嗓子現在還不是很舒服。
小鈺盯著江楓因為吞嚥口水而頻繁滾動的喉結眉心不自覺皺起來。
她伸手,又停住。
像是在腦子裡過一遍規則:
不能越界,不能吵他,不能讓他發現自己在——在意。
可在意這件事,本來就不講理。
她最後只把手指落在他椅背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像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他還在這兒,他沒倒。
江楓眼皮動了動,故意沒睜眼,聲音帶著睏意:“小鈺在幹嘛吶?”
小鈺似是早就知道江楓知道自己的小動作一樣,她回答時沒有任何緊張的感覺:“小鈺在看你。”
江楓睜開一條眼縫,笑了:“看我幹啥?我臉上有髒東西?”
小鈺又盯著江楓的臉仔細看了看後才搖了搖頭:“沒有。”
江楓被她這一本正經逗得笑出聲,把椅背的角度調小些坐起身揉了揉脖子:“那你湊這麼近幹嘛?”
小鈺想了想後還是說出了真正的答案:
“我想看。”
江楓盯著她兩秒,像是要把她那句我想看拆開研究一下,可最後只憋出一句:“你這理由….挺囂張。”
小鈺沒聽懂這個囂張是誇還是罵,她本能地想退半步,可腳尖又沒捨得動,只眨了下眼睛。
像被當場抓到小心思的人,耳根悄悄熱起來,她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我沒違反規則......”
“規則?”
江楓愣了下也沒懂小鈺的意思。
這兩個人,第一次沒懂彼此的想法。
小鈺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要說明白,可最後又只吐出了兩個字:“不行。”
她說得很輕,卻很肯定。
江楓眯了眯眼,聽到小鈺的話還是有些困惑:“甚麼不行?看我不行?”
小鈺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又小聲補了一句,語氣更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做錯:
“會錯。”
江楓更懵了:“甚麼會錯?”
小鈺抿著嘴,不說話。
她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那種“我就是想靠近你一點點”的感覺,她自己也沒學會怎麼解釋。
她把視線往旁邊躲了一下,但又很快躲回來,像在跟自己較勁,她明明沒做錯甚麼可又怕自己做得太明顯。
怕會讓江楓覺得麻煩。
江楓看著她那一下子繃緊的肩,心裡像被輕輕捏了一下。
他沒再逼她把話講清楚,只把語氣放得更軟,像給她一個可以站穩的地方:“小鈺在江楓這裡沒有甚麼是不行的。”
“小鈺想看就看。”
“小鈺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因為小鈺是最重要的。”
“你怕會錯….那就錯了也沒事。”
“錯了,算我的。”
江楓沒追問小鈺的規則是甚麼,只是儘可能的,想讓小鈺可以在自己這裡能多一些安全感。
小鈺的眼睛動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撞到了心口。
“江楓也是。”
她說得很輕,像是怕說重了一點就會把這句弄壞。
江楓愣了下,嘴角先抬起來一點,又被他硬壓住,裝作沒聽清:“啥?”
小鈺沒躲,也沒有退,她就那麼站在他面前,眼神很直,偏偏聲音還小:“江楓也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