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裡那陣笑聲還沒落地,直播間的彈幕就已經齊刷刷把“見證歷史”這四個字給刷成了背景牆。
但釋出會沒有繼續往梗上靠。
李月琦把節奏往回拽了一下,聲音壓的很穩:“我們不講玄的,也不講吹的。”
他抬手示意後臺把投影切到另一頁,螢幕上跳出一張很樸素的功能清單:
【寫作,改寫,潤色】
【總結,提煉,會議紀要】
【程式碼生成,程式碼解釋,報錯定位】
【表格規則,模板化生成】
【學習輔導,錯題講解】
【對話陪伴,角色模擬】
【圖片文字理解,資訊提取(測試)】
【多輪上下文,記憶點(會話內)】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上線初期:限流,排隊,逐步放開】
臺下那幫本來只想看熱鬧的路人,這時候反而安靜了。
因為這不是“一個功能”。
這是一整套“能替你做事”的工具箱。
有一個稍微意識到些甚麼的人低聲說了句:“這玩意兒要是真能穩定的話....那就不是一個普通的軟體了,是生產力。”
另一邊的各大直播間還有各種社交軟體上的帖子則更直接。
開始出現一種很現實的問法:
“這個會收多少錢啊?”
“能不能商用?”
“保密性怎麼樣?”
“能不能接企業微信?”
“能不能出API?”
“能不能離線部署?”
最先破防的,依舊不是數碼圈。
是老師。
直播間裡一個頂著數學老師頭像的人刷了條彈幕:
“完了,暑假作業要沒了。”
緊跟著有人補刀:
“老師別怕,老師也能用它寫教案。”
“老師更怕了。”
彈幕頓時笑成一片,但那笑裡已經摻了點緊張,因為大家都意識到:它不是能幫你寫兩句,它是能真正的幫你把事做完。
這和以前那些答題機器,話術模板,根本不是一個維度。
……
體驗區開放的那幾分鐘,臺上沒甚麼戲劇性。
真正的戲,在手機螢幕裡。
有人把那段從領導聊天記錄到結構化公告的片段截成了一條十五秒短影片,標題就四個字:“救命神器。”
有人把只報節點加結果的那句截了圖,配文:“建議全國推廣。”
然後事情就開始失控。
不是負面那種失控,是傳播那種失控。
你根本阻止不了一群被工作折磨到想哭的社畜自發的去幫你宣傳,大家沒收錢,更沒有合作。
就一句話:
“我試了,真能用。”
……
同一時間,桐皇辦公室。
趙笙笙把手機扣在桌上,抬頭看了眼窗外操場,半天沒說話。
橙子看著突然蓋在桌子上的手機有些焦急的開口:“咋了笙笙姐?還沒看完呢啊,手機沒電了啊?”
不止橙子,其他三個小傢伙看到突然蓋上的手機也有點著急。
這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啊。
趙笙笙慢慢轉頭打量了一下身旁這幾個小傢伙幾秒,最後吐出一句很輕的質問:“你們不會用這東西做作業吧?”
“??”
“???”
“????”
三個人的頭上都亮出了問號。
只有小豬,他有些不解但很平靜的跟笙笙姐反問了一句:“我們需要嗎?”
橙子撇撇嘴補了句:“就是啊,還能有我們不會的東西啊?我們頂多就是嫌麻煩直接不寫了唄。”
“……”
趙笙笙沉默了。
然後突然笑了下:“那倒也是。”
辦公室裡的五個人對視三秒,最後同時笑了一下。
……
會場後臺。
江楓站在裝置桌邊,手機沒看熱搜,先看的是另一塊螢幕。
那是他們的後臺。
綠色的狀態燈還亮著,併發數字從0變成了1,此後還在一點點的不斷攀升,最後停在了數字32上。
這不是開放註冊的那種真實使用者。
是測試機帶來的請求。
數字往上跳的時候,李月琦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們把所有準備工作都做的很齊全,但真正面臨挑戰的時候,李月琦還是難免的會有些緊張。
他不像小鈺那樣冷靜,也不像江楓那樣鬆弛。
但他會做好自己的工作。
他不會犯錯。
Epoch也是。
測試進行的很完美。
……
釋出會快收尾進行講話的時候,有媒體舉手向臺上的江楓問了個問題:“江楓,你們為甚麼敢用劃時代這個詞?”
“不怕被罵嗎?”
江楓拿起麥,停了半秒,想了想自己要說的居然笑了下。
“我先給大家說兩句客套話。”
“怕。”
臺下愣了一下。
江楓接著說:“怕被罵,是因為我們知道這東西有多敏感。”
“但我們更怕。”
他抬眼,看向那些手機鏡頭:“更怕它明明能幫很多人,最後卻沒出來。”
這話說完,臺下有幾個人沒鼓掌,只是把手機握緊了。
像突然意識到這不是遊戲。
也不是整活。
這是一次公開把能力擺出來的選擇。
在掌聲結束的時候,江楓又開口:“現在客套話說完了,我說點自己想說的,如果不好聽的話大家也別介意。”
“誰讓我還是個小孩子呢?”
“哈哈.......”臺下的人鬨笑幾聲馬上安靜下來,如果江楓不主動提的話,現在還真沒人會把他當成小孩子。
“咳咳.....”
江楓很刻意的咳嗽了兩聲後:
“我再回答一下剛剛那個問題。”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頓了頓,把麥克風擺在了面前的支架上,看著臺下的觀眾和正對著自己的攝像頭攤了攤雙手:
“不怕。”
“因為我還沒失敗過。”
“這次不會,以後也不會。”
大家甚至沒反應過來鼓掌。
臺下那股子我得趕緊寫稿的勁兒,已經把人群推到了臺前,媒體博主路人,甚至剛才那個拿領導聊天記錄的倒黴蛋。
他們都擠在一條線外,眼睛盯著江楓像盯著一塊突然從天上掉下來的隕石。
李月琦拿著麥,準備按流程收尾。
江楓卻先抬了下手,把架子上的麥克風又拎起來,沒急著下臺,他看了一圈,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嘴角動了動。
“你們現在是不是覺得......”
“東西挺嚇人,但更嚇人的是我們真做出來了?”
臺下有人笑了一下,那笑聲裡帶著不太敢信。
有人直接喊:“江楓你到底多大?”
“你們怎麼做到的?”
“你們誰教的?”
“是不是背後有團隊?”
問題一疊一疊砸上來。
江楓沒躲。
他把麥湊到嘴邊,聲音不大,卻壓得住場子。
“這個世界急著要聽年少成名的故事。”
他頓了半秒,像在挑一句合適的話。
“那我就給你們聽。”
他把那支黑色記號筆又拿了起來。
白板上
釋出會開始時寫過【EPOCH AI】的墨還沒幹透。
江楓在旁邊畫了個很簡單的時間軸。
10月—11月—1月—3月—4月
“我們不是從天而降。”
“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他指了指10月那格,想了想,沒把細節說得太玄。
“十月,我們做出第一個能用的原型。”
“它不漂亮,甚至很蠢,但是它第一次能把人話聽懂一點點。”
臺下有人下意識皺眉。
懂一點點聽起來很輕。
可懂的人已經開始把手裡的手機握緊了。
江楓把筆尖點在11月那格。
“從十一月到三月,我們這五個月做的事只有兩件。”
“第一,讓它別撒謊,錯了就承認,缺了就追問。”
“第二,讓它別掉鏈子,你問十次,它十次都能給你答案。”
他說得很直,沒有熱血口號。
反而像在給一群同行講工作日誌。
“所以你們今天看到的,不是一個聰明的回答。”
“是我們把它按進了一個能重複,能穩定的框架裡。”
臺下那個雲墨傳媒的博主本來還想借著傳媒公司博主的身份玩梗,但這會兒嘴巴都閉上了,鏡頭對得更穩。
因為這句能重複,能穩定,比任何誇張詞都更貴。
江楓把筆抬起來,指向四月那格,筆尖落下一個小點。
“今天。”
“你們看到它第一次站到光裡。”
“明天,後天,你們會看到它捱揍。”
“被各種人用各種方式折磨。”
“那才是真正的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