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剛到魔都之後已經過了四天。
2月22號
下午
飛機落地的時候，窗外已經是熟悉的玉城天空有點灰，有點冷，但跟魔都的那種冷又不太一樣。
機場很開闊
艙門開啟的時候冷風一下灌進來，這裡的風一吹臉，幾個小傢伙就知道，他們現在是真到家了。
零下二十度......
玉城的冷風，是恨不得一下子把人整死的那種冷風。
他們四個排隊下了機梯，站在機坪上短暫地曬了兩秒風，又被機務那邊招呼著上了擺渡車，送去商務機樓。
流程比第一次到魔都的時候順手多了
拿隨身的行李，等行李袋轉一圈，把託運的箱子各自拖下來，再跟著指示牌走出小通道。
他們去魔都的時候裝備格外輕巧，四個人加在一起總共也才兩個小揹包，可現在回來卻變成了一人拖著個大行李箱......
是真的滿載而歸了。
外頭不是來回穿梭的旅客大海，而是一塊單獨隔出來的落客區。
沒有舉牌的司機，沒有家長。
只有一排停靠著的車，還有風。
“還真沒人接咱啊？”江楓把脖子上的圍巾往上攏了攏，一邊拖著自己和小鈺的兩個行李箱一邊吐槽：
“咱幾個小孩兒，出了那麼老遠的門這些家長也不知道擔心擔心，現在這下飛機還得自己打車回去。”
“老江他們讓我太失望了。”江楓垂眸好像受到背叛一般痛苦的搖了搖頭。
“......”
小鈺在旁聽著
她也不知道江楓是故意在開玩笑還是真的忘了，但江叔對她很好，所以猶豫了會兒之後還是小聲開口提醒了句：
“江楓....我們不是故意沒告訴叔叔阿姨我們今天回玉城的嘛？”
江楓愣了兩秒，似乎是有些沒想到會是小鈺戳破自己搞的抽象。
“咳咳.....”
反應過來後輕咳了兩聲，冷風呼啦啦往脖子裡灌，他把圍巾又往上拽了拽，很自然的想把話給圓回去：“那我對——”
可才說了幾個字就被上前一步站在小鈺身邊的霍笑笑給打斷了。
她指了指江楓跟身旁的小鈺開口：“他這種表演性人格就這樣，故意在你面前刷存在感想引起你的注意呢。”
“啊？”小鈺在旁疑惑的啊了一下，愣愣的看向江楓，又看了看霍笑笑，整個人明顯示卡殼了兩秒。
“表演….型人格？”
她認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記著甚麼重要答題。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別瞎教。”
小心思被拆穿的江楓一秒炸毛，連忙開口為自己解釋：“甚麼叫表演性人格，我這是氣氛擔當懂不懂？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故意的把兩個行李箱往前一拽，輪子在地上咕嚕了一聲，像是給自己配了個出場音效。
“感覺沒甚麼太大的區別。”霍笑笑攤了攤手譏諷道。
小鈺還在消化表演型人格這個詞，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她看向江楓認真道：“如果...…”
“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的話，那江楓是不用故意這麼做的。”
“因為我一直看著江楓。”
在小鈺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風好像都停了一瞬。
霍笑笑原本還想繼續損兩句，可嘴才張到一半就硬生生被凍回去了，她不是怕冷，是怕自己再說一句就顯得多餘。
竹君衍也愣了下，手下意識把霍笑笑的圍巾尾巴往裡塞了塞，像是在替她找個我很忙的理由。
江楓更是當場卡殼。
他剛才還準備在氣氛擔當的軌道上一路狂飆，結果小鈺一句話，直接把車開到了懸崖邊上，還順帶給他按了靜音。
“你這話說的......”江楓喉嚨發乾，強裝出鎮定的樣子，嘴硬般打趣似的開口：“像老師點名似的。”
小鈺很認真的想了想：“也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江楓趕緊接話，語氣有些忐忑，像抓到救命稻草，但又好像不是很想抓住這個救命稻草。
小鈺抬眼看他，語氣一板一眼：“老師點名是要確認人在不在。”
“我看你，是我自己想看。”
“……”
霍笑笑吸了口冷氣，終於在竹君衍耳邊小聲的憋出一句：“完了，這誰頂得住啊。”
江楓的耳朵唰的一下自熱起來，可偏偏臉還被風吹得發僵，熱的並不明顯，尷尬卻很明顯。
他把兩個箱子又往前拖了半步，輪子咕嚕一聲，像給自己找臺階：“我....我去，找個車去。”
說著他低頭掏手機，動作快得像逃。
螢幕亮起，手指點開打車軟體，定位跳出來，寒風裡訊號都像慢半拍。
霍笑笑湊過去瞄了一眼：“別叫太遠的，不然等司機到了我們都凍成雕塑了。”
“我知道。”江楓咬牙切齒。
小鈺站在他旁邊，沒再說話，只是把自己圍巾往上提了一點，又順手把江楓肩頭被風掀起來的外套邊按下去。
動作很輕，但很自然。
江楓低頭盯著手機，心卻像被那一下按住了，不是冷，是穩。“（我....？果然我才是被攻略的那個吧？”
很快，訂單跳出車輛已接單。
江楓盯著那行字，像盯著救命提示條一樣鬆了口氣，順手把手機舉起來給幾個人看了一眼：“三分鐘到。”
“別亂跑，站這風小點。”
“你說這話像機場保安。”霍笑笑抱著胳膊縮成一團，嘴上嫌棄，腳卻很聽話地往玻璃門旁邊挪了挪。
竹君衍把兩個行李箱靠到一起，站在霍笑笑外側擋了點風，眼神一直在四周掃，像怕車找不到人。
小鈺沒說話，就乖巧的站在江楓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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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來得很快
一輛商務車穩穩停在落客區邊上，司機下車就把後備箱開啟，動作熟練：“先上車暖和一下吧，行李我來。”
“謝謝師傅！”
霍笑笑幾乎是衝著車門撲過去的，拉開門就先把自己塞進去：“我宣佈！玉城最偉大的發明是車裡暖氣。”
江楓在把小鈺也塞進車裡後一起在外面幫著司機搬去了行李，等行李都放後之後這兩個男孩子才上了車。
車門一關，隔絕了風，車裡一下子安靜了半秒。
那種剛落地的恍惚才終於追上來。
江楓靠著座椅搓了搓手長長吐了口氣：“真回來了。”
目的地是在軟體上就定好的。
幸福家園
小豬還是要去小泥巴家。
聽說......
這幾天竹叔叔跟笑笑奶奶相處的貌似還不錯。
車子一路往前開，穿過他們熟得不能再熟的街口。
車窗外的景色慢慢熟悉起來，灰天、雪堆，路邊凍得發硬的樹枝，街道上那熟悉的懿雲招牌像在提醒：到家了。
這一趟魔都之行，就在這種再普通不過的回程裡，被悄悄收進了他們共同的以後再說的那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