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甚麼....?”歐陽維鴻聲音有些發顫,在聽到歐陽夕楠剛剛說的話時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停止思考。
腳下一軟險些癱在地上,最後還是扶著歐陽夕楠的病床才勉強站穩。
他就那麼怔怔的看著歐陽夕楠,眼神裡滿是陌生。
但沒多久便低下了頭.....
他當然知道歐陽夕楠是甚麼意思,既然話已經說出口,那歐陽夕楠肯定是已經做好了完美的計劃。
歐陽夕楠很像他。
他送謹言慎行出境時太著急了....安全這方面的保障並不周全,就算他現在聯絡安保人員也為時已晚。
換言之,謹言慎行這次會死。
主要是....
他從沒想過歐陽夕楠會真的對謹言慎行起殺心,畢竟自這孩子來京都之後,就從沒有真正的對付過謹言慎行.....
如果歐陽夕楠想的話,謹言慎行那兩個孩子又怎麼會是他的對手呢?
他可是自己和阿姚的孩子......
歐陽維鴻知道歐陽夕楠在京都私底下布了一盤很大的棋,但那絕對不是為了對付謹言慎行用的。
他原以為歐陽夕楠是想自立門戶,所以從沒有真正去幹擾過,他以為歐陽夕楠是一個心胸寬闊的人。
不想插足歐陽家的產業。
可現在看來....那種陣仗似乎是用來對付自己的。
原來
這些年發生的事兒......
他一直都介意。
......
歐陽維鴻愧對歐陽夕楠,愧對阿姚。
他自己都摸不清那時把歐陽夕楠接回京都心裡到底是抱著怎麼樣的想法,他似乎是想補償歐陽夕楠。
他本想把承離都交給歐陽夕楠,但又覺得那對謹言慎行不公平。
他知道謹言慎行對夕楠有敵意,但一直視而不見,他想著就放這三兄弟去爭,屆時如果謹言慎行輸了想必也會心服口服。
可爭著爭著......
事情就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竟是鬧到了手足相殘的地步。
他不想這樣
他知道謹言慎行罪有應得,
夕楠會報復也理所應當,但是閉上眼還是會想起他們小時候怯生生的揪著自己衣角祈求誇讚的樣子。
畢竟是他的孩子。
他又怎麼會忍心看謹言慎行死呢.....
...…
病房裡很安靜
歐陽維鴻正扶著病床站在地上,雙眼沒有對焦,表情明顯有些失神。
歐陽夕楠也有沒回答歐陽維鴻那句:“你說甚麼?”
他只是輕輕的笑了兩聲,笑聲裡夾雜著一絲諷刺,但不也知道是在諷刺謹言慎行兩兄弟還是在諷刺歐陽維鴻。
或是在諷刺自己這個私生子。
“......”
良久後,歐陽維鴻才回過神來抬頭祈求似的看向了歐陽夕楠。
“夕楠......”他的態度變了不少,語氣也軟了許多,任誰都看的出來,他開口是想要為甚麼人求情。
“......”
歐陽夕楠沒說話只是默默又點燃了不知道第幾支菸,他此時的心情遠沒有表面上看著的那樣平靜。
也只是強撐著。
“承離我會給你....”
“這次....能不能放過謹言慎行?”
“他們兩個畢竟——”
歐陽夕楠對歐陽維鴻準備求情的話毫不意外,但在真正親耳聽到的時候,還是莫名皺了皺眉。
他沒讓歐陽維鴻把話說完,猛吸了口煙吐出後打斷道:“承離我會親自拿,歐陽謹言和歐陽慎行必須要死。”
“如果再沒甚麼事兒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醫生說我需要靜養。”
說完這句需要靜養後歐陽夕楠便不再看歐陽維鴻一眼,轉頭看向了窗外,夾著煙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
指尖泛出用力的白。
歐陽夕楠在說謊,似乎是故意在歐陽維鴻面前把自己的身體狀況說的很差。
因為從始至終,自打歐陽維鴻出現在病房之後,除了剛見面的一句客套話之外就再沒說過關心自己的話了。
這謊言像是無聲的控訴.....
或者可以說是,不抱希望的測試。
他躺在病床上等來了承離的轉讓,等來了歐陽維鴻對那對兄弟的求情,唯獨沒等到一句對自己真正的關心。
是真的.…沒有一點意外的。
他就是想看,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在聽到自己需要靜養後的第一反應,會不會出現一絲一毫對自己的關心。
“......”
病房裡格外安靜。
歐陽維鴻被那句毫不留情的必須要死釘在原地,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看著病床上神色漠然的歐陽夕楠。
他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兒子,也從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無力,和落寞。
而貌似需要靜養這四個字......
從來就沒有進入到歐陽維鴻的腦海裡。
“你們....畢竟是兄弟。”歐陽維鴻的聲音乾澀的厲害,夾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懇求。
“......”
“哈哈....”
“兄弟?”
歐陽夕楠嘴裡輕輕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
他終於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歐陽維鴻的臉上,那眼神平靜的極點,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卻讓歐陽維鴻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
“如果昨天我真的死了,墓碑前也只會多一束毫無意義的黃白菊花是嗎?”歐陽夕楠冷冷的問道。
“......”
歐陽維鴻啞口無言,面對歐陽夕楠的質問一時間甚麼也說不出來。
只是不知道.....
歐陽維鴻究竟是在真的思考如果歐陽夕楠死了他會為歐陽夕楠做些甚麼,還是在想該怎麼繼續為謹言慎行求情。
這些事兒只有他自己清楚。
“......”
“呼......”
吸完最後一口煙,滅掉菸頭,
歐陽夕楠實在懶的再繼續聽歐陽維鴻說甚麼,扯著嗓子衝門外喊了句:“黃狗!”
“啪嗒!”
幾乎是瞬間,黃狗跟麥若若同時推開門闖進了病房裡。
歐陽夕楠看了眼黃狗後對著歐陽維鴻擺了擺手,語氣不鹹不淡的開口說了句:“幫我送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