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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番外2:傳承

2026-03-01 作者:葉陽嵐

“你今天回來的早?”虞瑾隨口問了句。

宣睦道:“三妹央著父親大人帶她演練夜行軍要領,他們父女各得其樂,我去了,未必用得上我,沒準還嫌我礙眼,我索性躲懶先回來了。”

他招手,叫院裡候著的丫鬟端水進來,順手親自遞帕子,服侍虞瑾淨手淨臉。

虞瑾洗了把臉,思維便跟著清明不少。

她問宣睦:“你用過晚膳了嗎?”

“沒呢。”宣睦道,動作無比嫻熟自然,又將她按坐在妝臺前,替她除去釵環負累。

虞瑾在外奔波大半日,確有幾分疲累,心安理得任他服侍。

待她換了身室內穿的舒適衣裙,白蘇也帶人在外間擺好了飯。

夫妻二人坐下用飯。

私底下,家裡人吃飯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刻板規矩,虞瑾習慣性同宣睦分享家中瑣事:“二嬸今天又來信了,就是我妝臺上的那封……”

只是夫妻日常閒聊,虞瑾說話也沒有刻意去盯宣睦反應。

所以,她還是不曾瞧見,在她提起那封“信”時,宣睦捏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攥緊了一下。

之後,他又裝作若無其事,給虞瑾夾菜。

虞瑾還在繼續和他說話:“我總覺得她像是受了甚麼刺激,可是叫了莊林來問,莊林說家中近期並無大事發生。”

宣睦慢條斯理咀嚼,嚥下口中食物,才也態度隨意幫著分析:“會不會是二姨妹有喜,二嬸著急報喜,又擔心日子尚淺,為免衝撞,不好明說。”

“應該不是。”虞瑾搖頭。

說話間,她終於抬眼,蹙著眉頭上上下下多盯著宣睦看了會兒。

若在平時,宣睦少不得順杆就爬,與他調情兩句,培養夫妻感情。

今日……

大抵還是做賊心虛,他心裡本能咯噔了一小下,愣是沒敢接茬吭聲。

好在虞瑾對他並無防範,也未細究他行為上的小小不合理。

片刻,移開視線,她半開玩笑的悵惘一嘆:“若真是阿琢有喜,二嬸怕還要擔心刺著你我的自尊心,規避還來不及,就更不會這麼說話了。”

宣睦:……

這話說得……差不多等於直接罵他臉上了。

他越發心虛,愣還是沒敢吭聲。

好在,虞瑾一門心思都在鑽研華氏為何反常上頭,壓根沒在意他。

兩人依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把飯吃完。

宣睦心虛之餘,屬實也有些急——

他和虞瑾這裡沒有好訊息也就罷了,虞珂那裡,因為是小姨子的房中事,他不好頻繁打聽,反正半年前和虞瑾偶然聊起,那時候虞珂和秦淵也依舊沒圓房,現在極大可能還是老樣子,暫時也沒甚麼指望,但景少瀾和虞琢兩個,一個日常孔雀開屏,一個日常沉迷美色,小兩口甜甜蜜蜜沒有任何阻礙,怎麼也遲遲沒有好訊息傳出?

他是日思夜盼,希望虞琢兩口子多生幾個。

分散長輩注意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現在時間尚短,外人可能還沒怎麼反應過來,要再過個三兩年,怕不是外界就要傳謠言,造謠是他們翁婿二人殺孽太重,影響家族子嗣了。

奈何……

景少瀾和虞琢這倆被報以厚望的,他們不爭氣啊!

也就是虞瑾思維有些跳出了尋常後宅女子的侷限,對後嗣的事,態度隨緣,否則他怕是早沒安生日子過了。

宣睦發愁,很愁……

夜深,夫妻倆洗漱後躺上床,宣睦習慣性將人往懷裡一撈。

小夫妻感情好,剛成婚那一年多,聚少離多,後面才安生住到一起,可能是新鮮勁兒還沒過,但凡宣睦在家,夜裡總免不了折騰。

面對喜歡的人時,身體會本能渴求親近。

上輩子的虞瑾,覺得自己可能多少有點大病,對男女之事像是個無慾無求的怪胎,半點不好奇,這輩子才發現,心意相通,水乳交融是很奇妙美好的感受。

兩人在床事上向來合拍,虞瑾也不扭捏。

今日,她惦記著華氏那封信,多少有幾分興致缺缺。

宣睦吻她時,她偏頭躲了一下,手掌推著他面孔轉向一邊。

宣睦手臂箍住她腰身沒松,聲音不自覺帶上幾分緊張:“怎麼了?你是今天不舒服嗎?”

說話間,他已經慌張起身,扶著虞瑾肩膀,將她也一併扶起。

兩人衣衫半褪,坐起身,他第一時間先將虞瑾散開的衣襟攏上,形容關切。

虞瑾隨手把衣帶重新系上,視線掃過他裸、露的精壯胸膛,似有難言之隱的樣子,忍了又忍。

宣睦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又敏銳察覺她今天眼神不對,莫名就生出幾分羞恥,下意識也撿起外衫披上。

“到底怎麼了?我叫人去請表叔來給你看看?”

說著,著急忙慌就撥開床帳要往外跑。

虞瑾眼疾手快,握住他手腕,搖頭道:“不用找表叔,我沒事。”

說罷,往床上一躺,拉過被子。

宣睦坐在床沿,仔細觀察她表情面色,看著確實不像生病強忍的模樣,心裡依舊不踏實。

他重新上床,傾身湊過來,同時腦中思緒飛轉,回憶虞瑾今日歸家後發生的一切。

確定她進門時沒生氣,後續他也沒做甚麼惹她不快的事……

抓心撓肝的,總覺得沒法安心入睡。

虞瑾是想睡了,閉眼躺了半天,宣睦還湊在她旁邊,溫熱呼吸有節奏往她臉上撲,她就也無論如何睡不著了。

不得已,她只能睜開眼,委婉了措辭道:“橫豎做的都是無用功,今日歇歇吧。”

說完,朝裡翻了個身,滾到床榻最裡側去了。

宣睦:……

宣睦一時沒聽明白,但回想了下虞瑾說話時欲言又止那個隱晦的眼神,又有甚麼不明白的?

他心裡一堵,也不知該好氣還是該好笑。

眼看虞瑾今夜是不想搭理他,他試圖開解了自己一下……

沒想通。

下一刻,就將虞瑾連同被子一起,都撈過來,攏在懷中。

虞瑾睜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眸。

宣睦表情認真問她:“夫妻之間,難道就只為生孩子嗎?”

“當然不是!”虞瑾想也不想的矢口否認。

宣睦眸中笑意,瞬間瀰漫開來。

他扯開被子,自己也鑽進去,擁著她繼續每晚的功課。

虞瑾也算不上情緒低落,並沒有太將華氏催生當回事,只是她和宣睦成婚這都整三年了,第一年不算,後面兩年也算勤勉,卻始終沒懷上,心裡難免惦念這事。

剛繫上的衣帶又被男人修長的手指靈活挑開,虞瑾覺得別的事上還好,這種事上,她剛還甩臉子說不要,這會兒要出爾反爾,倒顯得她是個口是心非的急色之人。

所以,為挽尊,她象徵性掙扎擋了擋:“就不能歇一晚嗎?”

宣睦唯恐閒下來,虞瑾又拉著他討論子嗣的事,動作不停:“你不喜歡嗎?”

“不是……”

“那不就得了……”

夫妻間默契十足,很快漸入佳境,虞瑾也就沒空去琢磨華氏到底啥意思了。

以往,因為宣睦每日都要早起去軍營巡查和練兵,夜間夫妻倆也都比較有分寸,很少有放縱過火的時候。

這一晚,宣睦為了分散虞瑾注意力,就格外賣力。

虞瑾最後是累得直接睡過去的,次日睡醒,日上三竿,身邊的人早就不知所蹤。

宣睦再是胡鬧,也會顧念虞瑾的身體,虞瑾只是有些疲累,又睡了個回籠覺,也就如常爬起來了。

這夜,宣睦沒回,打發婁雲回來傳話,說虞常山父女倆今日未歸,宣睦要在軍中值守,叫虞瑾不用等他。

虞常山和虞瓔是次日下午回來的,兩人泥猴子似的,直接回了帥府清洗更衣。

然後,聽聞宣睦這兩天都守在軍中,虞常山就沒著急回去。

虞瑾想了想,喊來石竹:“你去外院找莊林,叫他去趟軍營,請姑爺回來一起用晚膳。”

石竹答應著就跑了出去,虞瑾親自去了趟廚房,吩咐廚娘準備幾樣虞常山愛吃的飯菜。

宣睦踩著用晚膳的點回來,一家四口齊聚,吃了頓飯。

飯後,虞瑾提起:“前兩天收到二嬸來信,這一晃快兩年,我也有些想念家裡,最近準備回去一趟。”

此言一出,正在喝茶的另外三人,齊齊頓住動作。

虞瓔第一時間轉頭去看宣睦,宣睦則是看虞瑾。

虞常山……虞常山誰也沒看,沒事人似的繼續垂眸喝茶。

虞瓔心直口快,先沉不住氣,直接問:“大姐姐,你一個人回去嗎?”

別人不知道,她卻清楚的很,她這大姐夫在外看似生人勿近,不近人情的,實則私底下對著大姐姐可黏糊。

大姐姐回京,光是路上就要耗費不短的時間,再者,京城裡還有一家子人,她但凡回去,至少要小住一段時間。

怕是……

他這姐夫每晚得咬著被角哭吧?

虞瑾卻明顯沒有領會她的言外之意,只笑著打趣:“你跟我一起出來的,怎麼……你不想家?這趟不打算跟我一起回去?”

虞瓔心裡是有一瞬間動搖的,行動上卻堅定搖頭:“這次,我就不回去了。”

虞瑾還當她是被那些瘋狂登門提親的媒人嚇到,但她不會拿這種事逗弄自己的親妹妹,也不勉強。

不想,卻見虞瓔進一步莊重了神色道:“以後,我要追隨父親,留在這裡戍邊。青姨在時,就給我入了軍籍,我是軍中的人,不能因為我是父親的女兒或者因為我是女子就許給我特權。”

虞常山戍邊幾十年,不得皇帝召見,從不會擅離職守回朝。

宣睦亦然。

虞瓔雖然也從了軍,事實上,包括虞瑾和虞常山在內……

他們看她,都沒有將她看做一位戰士,而是本能將她看做自家的女孩子。

虞常山聞言,再度抬頭,頭一次用審視和無比鄭重的目光認真打量自己的這個女兒。

虞瓔被三人盯著看,略感面紅耳赤,但她不避不讓,鄭重其事道出心裡話:“我想好了,我以後要追隨父親從軍,也許做不倒像父親和青姨這樣聲名赫赫的傳世名將,那我會也會竭盡所能去做到最好!”

她的心裡,有一個十分熱血的念頭。

趙青戰功卓著,她本可以恢復女子之身,以女子身份封侯拜相,開創歷史先河,卻因為她要保全宣崎的名望,不想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叫不明真相的人往宣崎的名聲上潑髒水,而選擇生前身後都以男子身份示人。

她能理解趙青的選擇,也尊重趙青的選擇。

那麼趙青受到牽制,無法去做的事,她想要試著達成。

也許,她拼盡全力,也達不到父親和青姨那樣的威望,那她也要以女子之身,堂堂正正在軍中立足。

即使不能光明正大替趙青正名,向世人昭示趙青身為女子的能力和達成的名望,那至少,她作為趙青一手帶出來的兵,她以女子之身取得的成就,也是可以加諸在趙青身上的榮光。

宣崎,作為趙青的引路人,趙青用一生時間,守護了他傳承下來的熱血和信念,

而趙青,亦是她虞瓔的引路人,她也要儘自己所能,為這位為她指引了人生方向的長輩做些甚麼。

傳承的真正意義,從不在於血脈,而是一種精神,一種信念。

先行者為後來者指點迷津,後來者對先行者心懷感恩和思念,兩不辜負。

虞常山看著年輕女孩子面龐上呈現的灼灼光輝,常年不苟言笑的他,眼角皺紋舒展,難得露出個透著驕傲的讚許笑容。

“人這一生,有了目標,併為之竭盡所能,且問心無愧即可,沒人規定你這一生就該取得怎樣的成就。”他說。

這是一位父親,對初出茅廬且涉世未深的女兒的提點和教誨。

敲定了虞瓔的事,宣睦原以為被小姨子這一打岔,他就能矇混過關。

結果,就聽老丈人話鋒一轉,矛頭直指向他:“阿瓔留下,那你就跟阿瑾回去吧。”

宣睦:……

但凡他小心眼點,都要誤會是老丈人要將他踢出局,扶持自己的女兒奪權了。

宣睦確實不捨得和虞瑾長時間分開,雖然……

他這會兒也不是很想回京。

既然老丈人拿定主意,他也不很放心叫虞瑾一個人千里迢迢趕路,順勢應承下來:“好!”

虞瑾本來也想問宣睦,叫他沒事一起回去一趟,只是宣睦這兩天剛好沒在家。

晚上,虞常山要回軍營坐鎮,虞瓔理所應當跟著他走。

虞瑾和宣睦起身就要送他出門,結果虞常山只招呼了自己女兒:“自家門裡,不用你們送,你來,我囑咐你幾句。”

虞常山雖然看女婿不順眼,那也純粹只是老父親心態,平時一家人相處,他可不會冷著宣睦或者叫他難堪。

虞瑾和宣睦對視一眼,不由的微微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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