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11章 伏擊

“拿晟國輿圖來。”宣睦收刀入鞘。

身邊下屬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竹筒,從裡面各城池輿圖當中,精準將繪製整個晟國境內地形城池分佈的輿圖撿出,呈上。

“在這裡。”

宣睦接過,大步走到附近迴廊邊上,在平坦處將輿圖展開。

親兵掃視四周,快衝兩步,利落攀爬,取下不遠處廊下掛著的一個燈籠,再跑回來,蹲在旁邊舉著為他照明。

宣睦目光銳利,以輿圖上的石城為中心,快速掃視並且分析。

“這裡!”片刻,他指尖點在一處,“姓封的應該是帶兵去了此處設伏。”

報信的信使,自知身份低微,自覺避嫌,沒有湊過來。

跟著宣睦的一位副將和一位參將齊齊湊上前來:“選擇這條路南下,雖然距離上要短一些,但是趙帥行軍又不趕時間,應該會穩紮穩打,取道各大城池,一路往前平推。”

“此處峽谷,乃天險之地,且方圓幾十裡都地形險峻,鮮有人煙。”

“除非……有突發狀況,迫使趙帥無法取道前方城池,不得不繞路。”

單從輿圖上看,趙青是絕不會冒險隨意轉換行軍路線的。

宣睦目光沉沉,旁側燈籠裡火光搖曳,越發襯得他眼底一片黯色無邊。

他按在輿圖上的指尖,朝旁側移動,輕點。

“這裡。”他說,語氣掩飾住了焦灼,卻難以完全壓下沉重,“這條支流是自大江人工開鑿,引渡過來的支流,並且在沿線興修水利,為的是方便這下游城池村莊的農田灌溉。”

他手指定在某個點上:“原本那條主流滾江,冬日裡都水量很大,夏秋季節更是水患頻發。”

“這個點上的大壩,就是做分流之用。”

“若是炸燬此處,支流水源會被截斷,江水會直衝而下,倒灌進兩側的河道,甚至城池村莊。”

“會被倒灌沖垮的區域,就有趙帥行軍的必經之路。”

“他們沒有渡船,又是冬日行軍,不想就此打住……”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

除非趙青停止南下,否則,她只能冒險改道。

因為他這邊,是從海上奇襲,本來就人手有限,戰力捉襟見肘,趙青才是此次南下蕩平蕭氏皇族餘孽的主力。

宣睦能這麼快這麼順利搶先攻陷晟國帝京,其實運氣的成分佔比很大。

再有——

就是虞瑾叫金統領的人分散城中煽動百姓和底層官兵情緒,給了他極大助力。

趙青那邊,肯定不會把希望放他身上,帶著大批人馬坐以待斃,乾等著他帶上這不足萬人的隊伍,先攻陷晟國帝京,再一路向北殺過去會合。

前路被人為堵住,趙青肯定立刻就能意識到有詐。

但——

眼前局面大好,她一定會想方設法突破這道為她特設的關卡。

宣睦這邊,就算現在立刻點兵北上……

中間還隔著十幾座待攻克的城池,也趕不上幫忙。

但是,宣睦也不能甚麼都不做。

他也是當即飛鴿傳書,給大澤城送信,心裡卻知道,這訊息送不送的……

意義其實不大。

他這邊,儘量穩定心緒,安排人打掃戰場。

晟國的官員及其家眷,很多人身上都揹著複雜的關係網,必須將他們看管好,將來帶回去受審。

宣睦人手有限,還是撥出了三千人手,駐紮城內。

而掌管京郊大營的晟國武將舒長恩,早在他攻進城的第一時間就派心腹遞來了降書。

京郊大營,在半年前的晟國宮變中損失過萬,現役士兵三萬餘人。

宣睦帶著自己手下四千餘人,又將這支隊伍點名帶走,北上接應趙青。

舒長恩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叫他的大批人手留在帝京,宣睦不能保證他會不會起歪心思,再次反水。

帶出來,這人能發揮餘地就小了。

而帝京城破,昭華自焚的訊息四散出去,這一路他帶兵北上,就幾乎沒遇甚麼太大的阻礙。

京郊大營那些人,本來還因為背主而心中惶惶,有些人很是抗拒會和自己的同胞交手,但親眼見識了一座城池不攻自破後,他們最後的心理壓力也盡數消解。

橫豎晟國蕭氏皇族大勢已去,他們只管給自己某條活路算了,也不用覺得對不起誰。

與此同時,輿圖上,宣睦點出的那道峽谷,的確正在經歷一場血戰。

凌木南帶著幾個心腹手下,緊趕慢趕,半靠著觀察敵軍行蹤半靠著猜測,抵達附近。

“據說三日前趙帥就攻陷了前面的瞿安縣城,繼續行軍途中,晟國人使陰招,炸燬滾江用來分流蓄水的大壩,意圖水淹我軍。”

“雖然我軍撤退及時,沒有造成太大的傷亡,但是江水倒灌,前面淹沒了大片村落城鎮和農田,也阻斷了行軍路線。”

“這條路,崎嶇險峻,行軍估計不行,但我們要過去對面……”

“現在只能從這走了。”

這一帶不能策馬疾行,主僕一行走得小心翼翼,速度很慢,江默這才將打探來的訊息詳細告知。

冬日的風,自萬仞懸崖中間的峽谷穿行而過,刀子似的,割得人臉疼。

偶爾有猛禽盤桓空中,發出淒厲鳴叫。

陰冷,又瘮人。

凌木南全部注意力都在這難行的山路上,只隨便那麼一聽,不置一詞。

待他們艱難跋涉至山谷入口,就聽轟隆連續幾聲炸裂聲響自山谷深處傳來。

餘波震動,他們頭頂都崩落幾塊碎石。

“主子當心!”護衛凌空一撲,將他撲落馬背,險險躲開,一邊扶他起身,一邊罵罵咧咧,“雖然是小塊碎石,可是從那麼高落下來,要真被砸中也不得了。”

凌木南卻豎起耳朵,聽山谷裡出來的風聲。

“你們聽見沒有?是打鬥聲!”他呢喃一句。

江默等人一心都撲在他的安危上,壓根不曾分心其他,剛要細聽,凌木南已經重新爬上馬背,抓起掛在馬背上的長劍,打馬往山谷深處衝去。

他心裡預感很不好,又拼命試圖摒除雜念。

這條峽谷,又窄又長,他往裡衝進去二里地,果然看到前面碎石堆裡兩撥人馬正在廝殺。

因為地方狹小,施展不開,眾人幾乎都是近身肉搏。

血腥味瀰漫,空中盤旋的禿鷲被引誘,居然不懼人,伺機便想俯衝下來,叼食新鮮血肉。

凌木南兩世都沒見過這般慘烈血腥的場面,更叫他肝膽俱裂的是——

他在雜亂的人群裡,一眼鎖定自己父親縮在。

還不及言語,藏在高處崖壁死角里的弓箭手就一箭直擊血戰中的凌致遠背心。

偏這會兒,凌致遠以一敵二,他就算提醒,也只會叫對方分心,死的更快。

凌木南目眥欲裂,腦中一片空白。

他由不得多想,只憑借本能翻下馬背,拔劍一邊迫開兩個試圖攔截他的晟國士兵,一邊全力衝上前去。

揮劍劈砍,將逼近凌致遠的羽箭攔腰砍斷。

箭羽落地,箭頭一端也因震力偏了準頭,鏗然擊中旁邊石塊。

凌木南還不等鬆一口氣,破空聲再起。

他雖也是自幼習武,學了防身的功夫,到底沒經歷過實戰。

反應慢半拍的驟一轉身,這一箭正釘入他上臂三分之一處。

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石火間,凌致遠是看到落在地上的斷箭,百忙中回頭瞥了眼,登時眼中充血怒吼:“有劇毒!”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