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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虞大小姐:豆沙了!

2025-11-30 作者:葉陽嵐

廳內霎時一寂。

“你……你們……”眾人齊齊看著門外,神色驚恐。

有人訥訥出聲:“誤會……這都是誤會!”

轉頭,看向唇角帶血,略顯狼狽坐在主位上的虞常山,又開始語塞:“侯爺……”

各地邊城,雖然州府衙門坐鎮的是父母官,可實際上,大權在握的卻是駐軍。

尤其建州城——

虞常山身份地位高不可攀,區區州府衙門的五品父母官,凡事都以他馬首是瞻。

此刻,虞常山一口咬定是梁瞰設了鴻門宴給他下毒,依稀……梁瞰方才還等於直接承認了。

這就……

很難辦了!

在場的,都是打著巴結的主意前來赴宴,此刻腸子簡直要悔青,恨不能自己突發惡疾沒能來成。

外面院子裡烏泱泱的人,明顯不止是虞常山帶出來的衛隊。

梁瞰不能坐以待斃,色厲內荏:“你們是甚麼人?這裡是州府衙門,代表的是朝廷,你們身為駐軍又豈能擅闖?這是藐視陛下,枉顧法度嗎?”

他看為首的虞瑾和宣睦眼生,宣睦也就算了,一席玄衣,身姿英武往那一站,頗有幾分武將的沉穩和殺伐之氣……

與他並肩的女子,容顏姝麗,同是一身玄色利落裝束,出現在這種場合,就顯得很是不合時宜。

梁瞰因此,心中生疑,卻又顧不得深究這二人身份。

本來他在虞常山對面,就毫無優勢,用的是陰謀暗算的伎倆,主打一個先發制人,出其不意,哪想到虞常山的援兵來得這樣快?

他此時,只顧虛張聲勢:“虞常山通敵叛國,視為逆臣,你們現在迷途知返,朝廷還能念及你們被他矇蔽,不知者不罪,若是一意孤行,非要與之為伍……”

譚秉麟此時,將頭偏向一邊,強忍著,一聲不吭。

在場的,都是大胤子民,對自己的家國天然存有感情。

有人被鼓動,當即附和:“家國大義當前,絕不能縱容奸佞!”

也有人認為梁瞰對虞常山的指控太過草率,試圖打圓場:“虞侯父子兩代人,駐守建州城數十載,打了大小几百場仗,怎麼可能行叛國之事?這裡面怕是有甚麼誤會,有話好好說!”

說著,便一臉渴望瞧著虞常山,希望他當場反駁澄清。

然則,虞常山只面容冷肅,坐在那裡,一語不發。

梁瞰則是已經開始發慌,一把拎起地上蜷縮的明師爺:“明師爺,叫你去取的罪證呢?是不是他們發現罪行敗露,對你下了毒手?”

明師爺手捂著胸口,額上豆大的汗珠不斷往外冒。

他偷眼瞄了眼門口杵著的男女兩尊煞神,聲音虛浮:“小的……沒拿到。”

他們原來的計劃,梁瞰設宴拖住虞常山,他趁機前往軍營。

然後藉口虞常山在宴席上髒了衣物,他替對方去取,混進帥帳。

屆時,當場發難。

自古都是邊軍的愛國情懷最重,因為他們都是為守家國,受過傷流過血,又親眼見著無數同袍戰死的……

付出的血淚越多,就越是容不得背叛。

尤其——

對方是他們最最尊崇的主帥!

虞常山素日裡越是被信任尊崇,一旦反噬,這情緒就越是容易將他覆滅。

只要煽動了軍心,再有鐵證如山,虞常山就百口莫辯。

打算的很好,前面幾步的計劃也推進的很順利。

明師爺都順利混進帥帳,並且趁虞常山親衛去箱籠裡翻找衣物時,手都已然摸到被他擺在小几上的那個盒子了……

他甚至,已經開啟盒子確認,偽造的密信就在盒子夾層裡。

一切進展順利,一觸即發時,他剛扯著嗓子,還不等喊出聲,這雙男女突然帶人出現,二話不說,將他當場拿下,一頓胖揍。

明師爺肉體凡胎,那些當兵的銅拳鐵臂,當場就打得他一聲都發不出。

他莫名其妙捱了一頓打,渾渾噩噩的就被拎著出營,又回了這裡。

梁瞰腮邊肌肉抽搐,頓時一頭冷汗。

明師爺行動若是敗露,那些信件落到虞常山的心腹手中,必定第一時間就被焚燬了。

那麼——

他當前所有指控,就都成了空口白牙的汙衊!

在他目光彷徨猶疑之間,明師爺卻又在偷眼看虞瑾和宣睦。

他知道,梁瞰一定是以為那些信件已經被銷燬了,實則不然。

他捱打時,百忙之中注意到,那個盒子連帶裡面信件都被虞瑾收起,且——

此刻就被她帶在身上。

若是現在搜她的身,就是人贓並獲。

只,他被打怕了,這主場又眼見著梁瞰把握不住,他不敢說。

恰此時,便是虞瑾主動掏出那個木盒,開啟夾層,抖落幾張信件:“梁大人是吧?您所謂的罪證,是指的這些嗎?”

梁瞰循聲回頭,眼皮劇烈一跳。

不等他做出反應,虞瑾隨手就將信件分給了離門口最近的幾位賓客。

“諸位今日都不白來,都看看。”

幾人懵懵懂懂接過,打眼一看,臉色就變了。

有人驚懼,有人憤慨,亦是有人迷茫後就是不信。

整個廳中,氣氛詭異,眾人自發自覺的快速傳閱了一遍信件。

因為虞瑾這自曝的舉動,屬實腦子有病一樣,梁瞰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衝上去,先劈手奪過一封信,飛快掃過。

然後,狂喜。

臉上閃爍著奇異的、興奮的光芒。

隨後,他又快速將所有信件收攏到一起,顫抖著聲音一股腦兒衝著譚秉麟甩了甩:“譚大人,本官句句屬實,此乃宣寧侯勾結外敵的密信。您是京中來使,等同於陛下的欽差,這些信件,理應由您呈送進京。”

因為提前知曉,這些密信上晟國皇帝的印信都是真的,他只覺得虞常山是百口莫辯。

虞常山依舊一動不動坐著。

譚秉麟左看看,右看看。

實在避無可避,才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勉為其難接過樑瞰手裡那些信件,心不在焉“翻看”。

梁瞰自認為佔據家國大義的高地,且他刻意將整個建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聚集於此,自認為虞常山一個“忠臣良將”也做不來將所有人殺人滅口的事,勝券在握。

在他的計劃裡,虞常山該是耿直的,烈性的。

為證清白,會暫時交出兵權,隨譚秉麟回京,當著皇帝的面申辯。

但——

這些信件是真的,他此行,註定有去無回!

事情縱然中間有所曲折,最終還是按照他預期中發展,梁瞰整個人都容光煥發。

可譚秉麟拿著那些信件,卻半天沒有表態。

“譚大人?”梁瞰試著叫他。

“啊?”譚秉麟抬頭,表情僵硬。

梁瞰不悅蹙眉,心道這些只會做學問的書呆子就是不行。

他大義凜然:“此事茲事體大,你我品階不夠,自是不能擅自給宣寧侯定罪,公正起見……該由您帶著這些密信與宣寧侯一同進京,請陛下和有司加以核實罪證,再行定奪。”

譚秉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捏著那幾張信紙,表情……

看上去有點詭異。

“譚大人?”梁瞰不滿,又催促一聲。

譚秉麟面有難色,捏著信紙,小心翼翼回頭覷虞常山臉色。

然則,虞常山面上不動如山,沒有任何反應。

他又轉頭,隔著人群去看立在門口那兩尊煞神。

梁瞰目光隨著他扭頭的動作遊走,終於意識到不對,高聲斥責:“譚大人,您飽讀聖賢書的風骨呢?家國大義面前,您還要退縮不成?”

只是叫他帶虞常山回京受審,又不是要他當場和虞常山硬剛,這有甚麼好猶豫的?

譚秉麟面上為難之色更重。

實在無法,他試探著看看宣睦,又問虞瑾:“二位……意下如何?”

梁瞰一愣。

似乎沒想到,這位堂堂學士居然是個軟骨頭。

他一時怒起,劈手就要奪回那些書信。

譚秉麟本能把手藏到身後。

梁瞰一手抓空,門口虞瑾款步踱進門內。

她揚眉一笑,目光凜冽,卻表情張揚:“你問我們是甚麼人?宣寧侯既然個通敵叛國的狗賊,那你這位胤國的忠良之輩猜猜,我們是甚麼人?”

虞常山:……

譚秉麟:……

這可真是個大孝女!

梁瞰一個激靈,顧不上和譚秉麟拉扯。

譚秉麟趁他分神,立刻幾步又躥回虞常山身邊。

站定後,他才抽空去看虞常山的臉,果然就見這位虞侯的眼角在微微抽搐。

那邊,梁瞰也終於重新以警惕疑惑的目光審視虞瑾二人。

他一開始,自是沒將一個姑娘看在眼裡,以為他們是虞常山的手下,也當他們是以宣睦為首。

此時,虞瑾站出來,成了話事人。

這情形……

就很不對了。

梁瞰下意識後退半步,戒備至極:“你們……”

是了!他們應該不是虞常山的下屬。

且不說,宣睦這種氣勢的人,若在軍中,絕不可能是泛泛之輩,他應該多少有些印象,單就虞瑾以一介女子之身,不僅出現在軍中,還調動了人手,這就不合情理。

虞瑾無視梁瞰的凌亂,目光輕慢掃過在場眾人。

她目光所及之處,每個人都因為未知和警惕,齊齊後撤防備。

最後,她笑容一收,漫不經心抬手:“你們的宣寧侯既然已經投靠我們大晟,那自然就該做點投誠後應做之事,今日他以身入局,也多虧梁大人將諸位齊聚於此……既然來了,那就誰都別走。”

虞瑾揮手,指尖直指梁瞰:“就從這位最是忠義的梁大人開刀,以在場諸位的腦袋,慶賀我們不廢一兵一卒,拿下建州城的功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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