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5章 鴻門宴

2025-11-29 作者:葉陽嵐

京城之內,負責傳旨的多是皇帝跟前內官。

而聖旨出京,更為嚴謹,一般會點一名翰林學士為傳旨官。

並且,要當地官府核驗其身份,以防有人假傳聖旨,釀成大禍。

此次出京的,是翰林侍讀學士譚秉麟,帶一支御林軍護衛。

一行九人,快馬加鞭,日夜兼程。

由於譚秉麟一介文人,體力有限,他們是離京第五日清晨抵達的建州城。

第一件事,不是去軍營傳旨,而是先過當地官府,由衙門查驗印信、路引一類,核實身份無誤,才由當地屬官陪同,前往宣讀聖旨。

是以,建州知府梁瞰也一併隨同前往。

譚秉麟一臉菜色,兩股戰戰,強撐著宣讀完聖旨,交於虞常山。

虞常山五官周正,年輕時是個俊朗的長相,但多年戰場殺伐,如今上了年紀,續須後,就顯得粗獷了。

尤其——

他眉骨到鬢角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又叫他這張臉平添幾分兇悍。

乍一看去,顯得沒那麼平易近人。

譚秉麟剛過而立,之所以派他來,一來他資歷尚可,二來他相對年輕,體力好,受得住長途跋涉的苦。

但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讀書人,這一路下來,也全然沒了精神。

宣讀完聖旨,他便立刻要求:“梁大人,勞您給指個路,我們前往驛站歇息一兩日再行返京。”

梁瞰此來,只為陪同。

聞言,他面露難色看向虞常山:“侯爺,譚大人為陛下特使,身份特殊,住到驛站去多有不便,您看……”

虞常山常年駐守邊關,按理說可以在城內設一座府邸。

不過他沒有帶著家眷在身邊,又為了便於公務,常年都住在軍營。

虞常山看了譚秉麟一眼:“本侯這裡條件簡陋,譚大人連日趕路,瞧著氣色都不好了,我這招呼不周……就勞梁大人給他們幾位安排個住處休整吧。”

梁瞰正有此意。

翰林院這幫人,雖然普遍官職品階不高,卻是天子近臣,最有潛力的一批人,他自是願意賣個人情,多多交好。

“侯爺說的是。”官場上的人,面上並未表現多少喜色,梁瞰拱手,“驛站那邊條件簡陋,且譚大人有所不知,我們這裡地處兩國邊境,常年魚龍混雜,您這京中來使的身份太扎眼。為免節外生枝,您若不棄……我的府上客房空著,幾位過去將就兩日可好?”

梁瞰正五品,譚秉麟從五品,這裡又是梁瞰的地盤,他卻絲毫沒有拿喬。

譚秉麟現在渾身難受,只想歇著,完全不挑:“我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全憑梁大人安排,叨擾了。”

兩人向虞常山作揖告辭。

梁瞰帶著譚秉麟轉身離營。

走了兩步,譚秉麟突然一拍腦門,又咬牙拖著磨破了皮的雙腿折返。

“虞侯。”他自袖袋中掏出一個檀木雕花匣子奉上,“下官在出京路上往驛站補給時,正遇上往這邊走的信使,他那裡剛好有一封令嬡的家書要捎過來。信使腳程慢,下官就順路給侯爺捎來了。”

那個盒子眼熟,正是一年前他託秦淵帶回去的那個。

虞常山接過,隨手開啟。

裡面安靜躺著一封信,信封上字型娟秀工整,正是他家長女的字跡。

虞常山確認一眼,就又隨手啪的一聲將盒子合上。

他頷首:“多謝。”

“舉手之勞,不謝不謝。”譚秉麟擺擺手,又拖著腿走回梁瞰身邊。

因為長時間騎馬趕路,他出京第一天,大腿內側就被磨破了,鬼知道這一路過來吃的都是怎樣的苦。

偏人前還要顧及臉面,忍痛不能失態。

所以啊,天子近臣不好當,這長臉的差事,苦的是身子,哪有甚麼名利雙收的輕鬆事?

梁瞰在他掏出那盒子時,只眸光微動看了眼。

隨後就眼觀鼻鼻觀心的安靜等著,見他這番,又帶他繼續往軍營外面走。

他也不點破譚秉麟的窘境,只刻意放慢腳步,兩人閒聊著慢慢離去。

虞常山駐足原地,沉默盯著兩人背影看了一會兒,方才轉身進了帥帳之內。

皇帝的這道聖旨,對這邊沒有任何實質性影響,後面依舊是該巡防巡防,該練兵練兵。

安安穩穩過了一個日夜,次日,臨近中午,虞常山剛巡防回營,就看梁瞰的師爺候在他的營帳外。

“何事?”虞常山翻身下馬,隨口詢問。

他在建州城駐紮領兵,梁瞰主管州府政務,雙方合作這已經是第六個年頭,一直各司其職,還算默契。

明師爺笑道:“京城來使,算得上是貴客。”

“昨日譚大人身體不適,今兒個已經緩過來了,我們大人覺得咱們應該略盡地主之誼。”

“今夜,我們大人府上設宴,侯爺若能勻出時間,想請您也過去作陪,喝兩杯。”

虞常山蹙眉,明顯不太想去。

明師爺又道:“哦,還有,譚大人一行不日便要返京,侯爺您若有書信或是別的物件需要捎回京城侯府,正好一事不煩二主,可以請他代勞。”

雖然兩地訊息閉塞,但只要想打聽,很多訊息都還是能瞭解到的。

梁瞰和虞常山要想合作順利,多少要做些功課。

若虞瑾嫁給旁人,他或者不會關注,但嫁的是一位後起之秀,幾乎能和虞常山齊名的武將,這就很值得在意了。

虞瑾大婚在即,虞常山若有囑咐,或者有甚麼禮物需要帶回去,叫譚秉麟帶回去剛好趕得上。

果然,虞常山面露遲疑。

片刻,他道:“幾時開宴?”

明師爺:“酉時一刻。”

頓了下,又補充,“侯爺若是公務繁忙,可以配合您的時間,推遲半個時辰左右也行。”

虞常山擺手:“不必,本侯準時赴宴。”

明師爺知他雷厲風行又說話算話,衝著他進帳篷的背影恭敬拱手作揖,後才匆忙離營回去覆命。

酉時,正是傍晚。

虞常山照例巡查一遍城門守衛,踏著夜色進入梁府。

一腳踏進宴客的廳中,才發現宴席上的賓客遠比自己預想中要多。

梁瞰的州府衙門上下,能叫得上名字的官員,包括當地德高望重的幾位鄉紳都赫然在席。

譚秉麟氣色尚未完全恢復,甚至連日趕路,精神緊張時候還要好些,這歇了一日下來,他更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對這個過分熱鬧的場面,明顯也有點疲於應付,表情不怎麼好。

梁瞰素日裡,也不是這麼張揚高調的人。

這場宴會,怎麼看都透著些不同尋常。

依稀——

有點鴻門宴那意思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