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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欲擒故縱?你犯賤!

2025-11-04 作者:葉陽嵐

“蠢貨,你被騙了,焉知不是他們挑撥離間?”軒轅正拿著虞瑾無法,氣急敗壞衝高娘子低呵。

高娘子神情呆滯一瞬。

可是這一晚上,她整個心理防線全面崩塌。

又眼見軒轅正暴露,料想秦涯也被抓回來了,自知大勢已去……

她心一橫,直接破罐破摔,又哭又笑,眼淚隨著眼角流下來。

“夠了!哈哈……”她呢喃痴笑,“這些年,我為大晟鞠躬盡瘁,兢兢業業,周旋在趙王府,與虎謀皮。”

“我只是區區一婢女啊,我圖甚麼?”

“當年,公主殿下對我有知遇之恩,我銘感五內,可是這些年我為她做的,用來還恩也只多不少了。”

晟國的朝廷爛成那樣,只是他們這些人,還自欺欺人的不甘心罷了。

之前,有秦漾和秦涯在。

想著即使將來小朝廷覆滅,只要這兩個孩子之一登上大胤的帝位,他們就算復國成功,哪怕無法公之於眾。

這種蠅營狗苟的算計,若成了……

想想就熱血沸騰。

而信仰的崩塌,只在一瞬間。

高娘子心氣兒全無,只麻木跪著。

趙王緩了好幾口氣,衝上前去,不顧身份,單膝落地扯著她衣領,盯著她眼睛質問:“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給本王說清楚,本王的王妃……”

“不!魏氏!本王的王妃,是忠烈侯魏氏的遺孤!”

“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是串通起來,信口雌黃,往本王身上潑髒水!”

他勾結兵部尚書,從軍餉和採買糧草的銀錢裡動手腳,中飽私囊,大頭自然是他拿了。

可是——

豢養私兵,和裡通外敵,這兩者卻不可同日而語。

突然之間,他腦子好像就清醒了。

趙王想:或者,他也不是那麼愛他的那位王妃。

哪怕敗局已定,也哪怕他已經被皇帝從繼承人名單裡除名……

他好像,也不願意被他那王妃拖下水,被冠上裡通外敵這樣叫他永世不得翻身的大罪名。

高娘子唇角噙著諷刺的笑,任他搖晃。

“蠢貨!”她冷嗤,“區區美人計罷了,王爺您真蠢,我們公主的手段也不算很高明吧?”

“一招欲擒故縱而已,她反反覆覆用了二十年,就把你這個蠢貨馴得服服帖帖。”

“別扯甚麼愛不愛了,你愛她嗎?只不過她叫你覺得你從未得到過她的心,你不甘心罷了。”

“呵……男人啊,就是賤!”

“尤其,是你!”

“你金尊玉貴,甚麼都有了,唯獨人心不可控。”

“她拿所謂真心下套,操縱你罷了,你還真上當?”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說白了,趙王這種人,就是走了狗屎運,出身太好,又叫他吃太飽了。

他生來身份尊貴,錦衣玉食,甚麼都有了。

而且身邊美人,燕瘦環肥,只要他想要,就都能輕易得到,甚至他還一度自信的以為連皇位和這天下將來都是他的。

於是,唯一一個不肯對他付出真心的趙王妃,就成了他的執念。

所謂的愛,不過一種錯覺。

彷彿征服不了這個女人,他的男性魅力就無法完全證明一樣。

然而,這樣反覆的拉扯,趙王遲早會有膩了的一天,昭華心知肚明,所以又設計了一個死遁的計謀。

白月光,死在他最對她最痴迷的時候,並且,還是在他沒有完全征服她的時候。

此後餘生,都會念念不忘。

可是,絕大多數人的本性都是喜新厭舊的,昭華自幼生活在晟國皇宮,看著後宮嬪妃爭寵,爾虞我詐,早早將拿捏人心的法子計算的遊刃有餘。

為了防止天長日久,趙王會被新人迷了眼,她特意留下高娘子。

高娘子延續她“在世”時對趙王的態度,時刻提醒他,他愛的該是自己的原配嫡妃。

又一再強調,要不是他強取豪奪,一再逼迫,“魏氏”不會鬱鬱寡歡,早早就香消玉殞。

愛而不得後,又加上逼死愛人的愧疚迭加……

說白了,是昭華精心為趙王打造了一張深情面具,將趙王這個當事人都騙了。

“你!”

趙王以前也被她當面諷刺,但這一次,話語卻直白成了羞辱。

他又氣又怒,卻又無處發洩,眼神吃人一般。

高娘子無所畏懼,脖頸抬得高高的,與他正面硬剛。

最終,奚良使了個眼色,他手下兩個小太監上前,將失魂落魄又失態的趙王扶一邊去了。

穆雲禾跟在長公主身邊,眼見高娘子嘴巴被撬,心急如焚。

卻礙於身份,不能開腔,神色焦灼的死死咬住嘴唇。

長公主眼角餘光瞥見她神情,不緊不慢開口:“所以,那密室裡的白骨,確實是魏氏魏書茵?”

“是!”高娘子不再隱瞞,“其實從一開始,她就沒逃掉。”

“魏謙臨陣倒戈,致使我們大晟在淮水戰場上一敗塗地,不得不退到南方一隅龜縮。”

“陛下恨毒了他,抄家滅族之禍,魏書茵一介弱質女流,怎麼都不可能恰巧逃脫。”

“是公主殿下突發奇想,留下了她。”

“然後,冒名頂替,又編排了一個死裡逃生的故事,並且由晟國方面配合,把所有線索都做得十分逼真。”

“只有一點,魏氏在閨中時就有個才女之名,擅詩詞,書法。”

“作詩填詞這些,要的是天賦,且哪怕是兩個同樣精通此道之人,作品風格也會有差別,更別說,短時間內也不能將一個人的字跡模仿到惟妙惟肖。”

“那個密室,是在公主嫁進趙王府半年後建造的。”

“那一趟,趙王奉命南下。”

說著,她表情譏誚,又看了趙王一眼。

“公主設計叫司空簡與之偶遇,相交,適當拖延了他的歸期。”

“然後,藉著時間差,叫人暗中修建了密室。”

“把魏氏囚困在眼皮子底下,如有需要,就逼她代筆,很方便。”

高娘子想到甚麼,目光又移向穆雲禾。

“別看那女人哭哭啼啼,一副柔弱不能自理模樣,實則性子還是剛烈的。最開始,她企圖咬舌自盡,我們就最先割掉她的舌頭……”

話音未落,穆雲禾顧不上御前失儀,紅著眼睛衝上去,就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真該死!”

晟國皇室恨魏謙,恨魏氏一族,立場不同罷了,她能理解,可是他們不該這麼折磨魏書茵。

她再是女子,急怒之下,手上力道也大得驚人。

高娘子呼吸一窒,眼白外翻。

皇帝和長公主起初都沒管,眼看人要斷氣,範嬤嬤這才上前。

“魏氏的仇,一定叫你親手替她報,好姑娘,快鬆手,別在這裡。”範嬤嬤刻意貼近穆雲禾耳邊,聲音極低,“而且,她只是個跑腿辦事的,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莫要因小失大!”

是了,真正的兇手,是那個藏頭露尾的所謂公主。

穆雲禾連忙鬆手。

範嬤嬤連哄帶拽,將她拉開一邊。

高娘子捂著脖子,歪倒在地,又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恢復力氣。

後面的事不用她詳說,她們應該是控制魏書茵的同時,叫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一個柔柔弱弱的閨秀,縱然不甘心屈服,可是在反覆非人的折磨之下,總會有間歇性妥協麻木的時候。

然後,就在反反覆覆的煎熬中,直到她失去利用價值,才得以解脫。

穆雲禾的眼淚,止不住的流。

她拿手背和袖子抹了好幾次,都抹不乾淨。

她跪到皇帝和長公主面前道:“這高氏所言,應該都是真的。”

“妾身初次見那位所謂趙王妃的畫像,就感覺她有些面善,彷彿以前在哪裡見過。”

“這幾天,妾身也曾反覆回憶,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卻原來,我暫居魏府時,有一次魏家姐姐帶我去寺廟進香,當時晟國的昭華公主正好也在那座寺廟做法事,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只是因為時間久遠,又只是見了那麼一次,妾身的記憶便不那麼清晰了。”

被高娘子提點後,她再有針對性的回想,就記起那人是誰了。

晟國朝廷南遷時,昭華公主也只是個幼童,等她長大成人,再冒充魏書茵返回皇都,哪怕這邊朝中還有一些前朝投誠而來的舊臣,也沒人會認出她。

否則,她沒那麼容易瞞天過海。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找藉口,深居簡出,可見是個極度謹慎縝密之人。

趙王栽她手裡,似乎不冤。

皇帝頷首,示意自己知道,穆雲禾就起身又站回長公主身後。

趙王提心吊膽,知道這高氏現在就是條瘋狗,唯恐她繼續攀咬自己。

然則——

皇帝沒再問高氏,直接叫人把她帶了下去。

他,也沒再問話軒轅正,而是目光轉向宣睦。

宣睦頷首,起身,恭敬衝皇帝作揖後快步離去。

大家都不知他們君臣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尤其軒轅正和趙王,幾乎是百爪撓心,煎熬著在等。

然後,過了一會兒宣睦返回,押解進來一人。

趙王不明所以。

這人,他不認得。

軒轅正扭頭去看,卻是瞳孔劇烈一縮。

被提溜進來的,不是別人,恰是韶州那位謝掌櫃。

按理說,他早該在年前就被問斬了的!

顯然,是被人李代桃僵,從死牢裡換出來,用別的死囚頂上了。

謝掌櫃早沒了半年前的體面睿智,他本就清瘦的身材,此時更是隻剩皮包骨,倒不是看管他的人虐待,而是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莫名其妙就被帶去別的地方看管,惶惶不可終日,自己就吃不下飯。

而,他曾經在韶州,雖是作威作福,自詡人上人,甚至瞧不上原尚那個知府,卻也沒想到自己還能有踏入宮門並且親自面聖的一天。

要不是被宣睦拎著,他腿是發軟走不了路的。

宣睦將他懟到軒轅正旁邊,叫他倆並肩而跪:“來,兩位真假謝掌櫃,久別重逢,陛下親自給您二位做個見證,你們現場再對對口供。”

謝掌櫃:……

軒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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