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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真愛。

2025-10-31 作者:葉陽嵐

另一邊,趙王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恥辱。

雖然他自詡對自己的前王妃是真愛,可當這層所謂真愛的遮羞布被當眾撕開……

他和王妃私下的感情糾葛,那是情趣,現在高娘子的猖狂,就成了公然甩在他臉上的巴掌。

趙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陰惻惻的怒喝一聲:“住嘴!”

高娘子能被留在王府,負責時刻挑起趙王對亡妻的思念,她就不可能是個蠢的。

只是拿捏趙王太輕易,才叫她得意忘形。

眼見趙王動怒,她不禁頭皮發麻。

只是為了表示自己對已故王妃的忠心,依舊用憤恨的眼神瞪視趙王。

趙王受不住一個奴才當眾這樣的挑釁羞辱,想要叫人把她拖下去。

長公主冷眼旁觀了這場鬧劇,此時開口:“挖吧!”

說話間,拎著鐵鍬鐵鏟的二三十個護衛就踏上廢墟。

佟侍衛拎著王府的管家過去,叫他現場指認:“正房小隔間的書房在哪個位置?”

“這一塊?”

“這面牆,倒塌前,是立著博古架的吧?”

“往右後方挪六步,這裡。”

“把這一整片都清理出來。”

牆壁的主體是磚石支撐,屋內隔斷則基本都是木質,燒燬後,整個面目全非。

為了少做無用功,佟侍衛向管家仔細確認了穆雲禾說的那幾個位置,然後親自帶人清理坍塌的廢墟。

這邊,熱火朝天忙活著。

其間,已經有人搬來一把座椅。

長公主輕輕理平裙襬褶皺,在院子中央落座。

趙王不明所以,高娘子已然意識到對方要尋的是甚麼,聽著佟侍衛和管家對話,冷汗不知不覺浸透後背。

“姑母,您這是……”趙王忍不住詢問長公主。

高娘子卻是急了,不管不顧的大聲道:“王爺,這裡是王妃留下的最後念想了,豈能容人這般踐踏?您不能叫他們亂動這裡。”

趙王才剛褪去一些的尷尬,重新襲上心頭。

範嬤嬤沒等他發作,就冷笑著俯視高娘子,一字一句:“看來,你清楚我們要找甚麼。”

高娘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表情僵硬的當即噤聲。

趙王只是被自己所謂的真愛糊了眼,不是真的蠢貨。

他已然從範嬤嬤的話語和高娘子的反應中,看出些許不對。

於是,忍下脾氣,也不再說話。

高娘子無計可施,冷汗直冒。

那邊熱火朝天,一直清理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將小書房所在那一片地面整個清理乾淨。

佟侍衛認真尋找,在牆根底下摸到密室機關。

隨著咔嚓一聲,地磚陷落,露出密室入口,趙王如遭雷擊,整個懵了。

魏氏在時,他與她一起住在這個院中小十年,朝夕相處,每天大半時間都在這屋子裡廝混,竟是從來不知,自己住處底下還藏著個密室。

他記憶有些混亂,突然想到甚麼,轉向高娘子尋求答案。

高娘子比他更慌,感知到他的視線,刻意迴避,不知如何應對。

長公主道:“是你家裡的地方,你親自跟著下去看看。”

趙王迷茫的空當,佟侍衛已經帶人點燃火把。

他帶了四名護衛,連帶著趙王和梁恆一起,下到密室。

火把照亮四周,裡面散發著陳年的腐臭味。

裡面空蕩蕩的,只在角落放了一隻恭桶,再就是固定在牆壁上的一副鐵索鐐銬,牆根底下,一灘白骨。

雖然骨架之前被穆雲禾撞到過,有些亂了,也不難辨認,這是一整個人的屍骨。

而且看骨架大小,要麼是個半大的孩子,要麼就是個女子。

“把屍骨移出去。”佟侍衛帶頭,將屍骨一塊塊小心撿起,出去抬了一張門板進來,將骨頭擺好。

從密室出來時,趙王渾渾噩噩。

他和妻子日夜纏綿的屋子裡藏著密室也就罷了,裡面居然該囚禁了一個人?

他反應不慢,看樣子就知道,人應該是被囚禁,後來才死的。

至於是被殺死,還是自然餓死病死,那就不得而知了。

長公主遞了眼色,太醫和仵作齊齊上前驗屍。

“說!這是怎麼回事!”

趙王則是直奔高娘子,拎住對方領口,眼睛赤紅質問。

高娘子心裡很慌,面上卻保持慣有的態度,直接哭出來:“奴婢怎麼知道,這裡是王府,王爺怎麼能叫王妃住在這樣的院子裡?得虧王妃活著的時候不知道,否則……怕是要被驚嚇出個好歹。”

趙王看著她哭得悲痛的臉。

半晌,鬆手,後退。

是了!茵茵是那般柔弱善良的女子,這樣陰暗的事情怎會與她有關?

他得查明白,這地下怎麼會有間密室。

趙王的表情,從憤怒,到迷茫,漸漸又從釋然,變得堅定。

虞瑾一直在暗暗觀察他,看到最後,頗是無語:“真的是真愛啊!這麼會兒工夫,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還是那句話,前趙王妃馭夫有術,死這麼多年,依舊穩穩拿捏!

高手啊!

她轉頭看宣睦,尋求認同。

虞瑾是扒著牆邊,探出半個腦袋看熱鬧的,宣睦則是倚靠著牆壁,只負責護她安全。

看虞瑾非要他發表一下意見不可,他才開口:“未必是真愛,而是隱約意識到的真相叫他覺得承受不起,他在刻意選擇自欺欺人。”

虞瑾蹙眉,顯然覺得他煞風景。

宣睦一針見血點評:“對一個自詡痴情的男人而言,他必須堅定把心中的愛人打造成不染塵垢的神女,他才會覺得值得。”

趙王愛那個女人嗎?或許愛吧!

但他愛的前提,似乎是要將對方打造成他心目中的完美樣子,才會去愛。

但這層所謂的愛,被他自己賦予了太多光環,內裡究竟有多愛……

水分未知。

宣睦這話,虞瑾贊同。

她感慨呢喃:“真可笑,他在美化記憶裡的那個女人,偏那個女人真身是個騙子。”

“從一開始就披了一層畫皮,所有美好都是刻意為他打造的。”

“這是……投其所好了?”

宣睦勾唇笑了笑。

虞瑾為了扮丫鬟,今天又梳了雙髻。

宣睦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發頂:“只能說,他所謂的愛太淺薄,不像我……”

虞瑾意識到他要夾帶私貨,還不等捂他的嘴……

果然宣睦話鋒一轉:“一開始就看透你本性了,你是甚麼樣子我都愛。”

虞瑾:……

這話說得,虞瑾自認為臉皮厚,都覺牙酸。

不等她說話,後面有人咳嗽兩聲,打斷兩人。

秦淵白皙的面上,又掛了一層不自然的紅暈,表情頗是無奈:“您二位……真是恩愛哈!”

他原是想說,你倆恩愛能不能分下場合地點,話到最後,換了個委婉些的說辭。

宣睦只看他一眼,沒說話。

秦淵出現在十丈開外他就發現了,換個人,他不可叫對方能近身。

虞瑾則是瞬間嚴肅,問他:“郡王爺怎麼來了?”

秦淵想看熱鬧,可以光明正大跟著長公主來,之所以沒來,是為了避嫌,趙王和秦涯這次徹底栽了,他要是摻合進來,萬一叫其他人誤認為他是假想敵,麻煩就大了。

秦淵尷尬摸了摸鼻子:“在府裡閒著無聊,也想看看熱鬧。”

他真的只是來看熱鬧。

當然,這話,也就只有宣睦和虞瑾會信。

於是,牆根後變成三個人。

秦淵專心致志看熱鬧,虞瑾想到前面被打斷的話題,往宣睦身邊湊了湊,翹起嘴角,低聲道:“你也別說大話,你的所謂都喜歡,是因為剛剛好,我的所作所為與你投了脾氣,我的所謂‘缺點’都沒有踩到你底線,衝擊到你的原則。”

否則——

宣睦這樣的人,可不會像趙王,自欺欺人在心裡給愛人加光環挽救,指定跑得飛快。

宣睦沒有否認,他笑著說:“是!就是剛剛好,剛剛好,你就是我喜歡的樣子,多難得?”

虞瑾:……

她眼角餘光瞥了眼旁邊的秦淵,沒再多說。

秦淵豎著耳朵聽他倆說悄悄話,面上還要假裝自己甚麼也聽不見。

院子裡,仵作驗屍過後給出結論:“初步判斷,此具為女屍,死者亡故時,約莫二十五歲以內,根據白骨風化的程度推論,死亡時間在十二到十五年之間……”

“不可能!”趙王暴躁的跳出來打斷。

他雙目充血,盯著仵作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他的妻子魏書茵,是十年前病故的,若白骨是死在十二到十五年前,就說明人是在魏書茵眼皮子底下死的。

這樣,他就不能再騙自己說這具白骨跟他的王妃沒有關係了。

長公主面無表情,淡淡看他一眼,不為所動。

她示意仵作:“繼續說!”

仵作道:“屍骨兩邊踝骨都在生前被碾碎。”

“肋骨斷過三根,且都不是同一時間造成。”

“另外,左手五指的指骨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紋,甚至斷裂。”

“左臂和兩邊腿骨,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多次骨裂和斷骨傷痕。”

“只有右手手臂和指骨完整。”

仵作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一輩子見過屍體無數,但慘烈至此的,屬實不多。

哪怕只是一捧白骨,也觸目驚心。

最後,他做下陳詞:“根據卑職的經驗,這女子生前應該是被人長時間囚禁,並且私刑刑訊過,至於保留右手完好……大概是為了利用她做書寫之類的事情,譬如,留下親筆證詞證供這些。”

話至此處,前趙王妃設密室,囚禁並且長達數年間多次刑訊這具白骨主人,已經無從抵賴。

趙王站在院中,表情迷茫。

長公主問他:“老五,你可知這個被你的好王妃囚禁凌虐多年的女子,是何身份?”

趙王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否認自己的王妃做過這樣的事。

可對上長公主洞若觀火的雙眸,他沒能說出話來。

長公主也不想等他回答,冷笑道:“或者,你更該問問你自己,你那位所謂的王妃,究竟是哪裡來的妖魔鬼怪。”

趙王還沒想明白這是甚麼意思,長公主已經揚聲:“把人帶上來。”

趙王此時腦中一片混亂,本能循著眾人視線去看。

下一刻,就見鬼似的倒退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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