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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訓狗

2025-10-31 作者:葉陽嵐

這些人,有的著便服,隱匿在行人當中。

秦涯的隨行護衛裡,有人立刻就要拔刀:“保護王爺和小公子!”

常居京城的王府護衛,則是有人一眼認出長公主身邊的熟面孔,搶上前去攔住。

同時,低聲提醒:“是長公主府的人!”

說話間,穿正統護衛服的大隊人馬趕到。

“父王!”

秦涯小小年紀,又生來尊貴,幾時見過這等陣仗,被護衛擒住,本能驚慌求救。

趙王眼底湧現殺機,手指用力扣緊輪椅扶手。

他面上鎮定,冷冷看著對面帶隊之人:“佟侍衛,你放肆了!”

寧國長公主有特權,在京公然養著八百府兵。

她只是不屑幹些仗勢欺人的勾當,實則不可小覷。

可佟侍衛縱然身為長公主府的侍衛頭領,也無權擒拿身為皇孫的秦涯,這是僭越。

“王爺恕罪,卑職奉命行事,長公主的口諭,不容違逆,還請您稍安勿躁。”佟侍衛不卑不亢。

手下人,左右死死押著秦涯。

秦涯面色微微發白,驚慌又叫了一聲:“父王!”

趙王這段時間,正因為長子的慘死而悲痛,也正是思念小兒子最盛的時候,見狀,多少有點理智崩壞。

“本王的兒子,容不得你們這般折辱。”他抬了抬手,“姑母是本王和涯哥兒長輩,又素來慈愛寬和,絕不會如此行事。”

按規制,他的府兵護衛加起來雖然只有百餘人,可這裡是他的地盤。

“來人!”管家衝門裡一聲暴呵。

梁恆守在趙王身側,主要負責看顧他安全,只是警戒,沒有貿然動手。

其他護衛府兵,則是刷的拔刀。

雙方正待兵戎相見,街角處就見華麗輦車儀仗突然出現。

“長公主殿下駕到!”有侍從高唱。

趙王神色一凜,不動聲色輕輕擺手。

趙王府的人立刻收刀回鞘,後撤到他身後。

趙王推著輪椅,迎上前去。

不多時,長公主的儀仗就到近前。

“見過姑母!”

趙王只是身體虛弱,並非不能站立行走。

長公主面前,他不敢拿喬,起身拜下。

寧國長公主走下輦車,目光定格在秦涯面上。

她並不是多慈祥的人,在這些孫輩裡,除了對自己從小養大的秦淵格外關照,事實上是個十分嚴厲的長輩。

秦涯和她接觸不多,僅有的幾次見面,都是在宮宴或者皇室家宴的場合,這位姑祖母高高在上,不苟言笑。

他又得自己母親教導和耳提面命的提點,知曉這女人不好惹,本能的心生畏懼。

到底是年紀小,長公主目光犀利,他只堅持片刻,目光就本能閃躲。

然後,抿著唇,一時也因恐慌懼怕,忘了言語。

趙王看在眼裡,心如刀絞,對幼子更是疼惜。

他面露哀慼,姿態卻放得極低:“姑母,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涯哥兒久不在京,且他還年幼,又不可能做下甚麼錯事,您……”

他對這位姑母,是瞭解的。

長公主向來不愛摻和閒事,今日行事,必定事出有因。

只——

他想不明白,會是因為甚麼事。

“本宮今日前來,說是衝著他,但也不算衝著他。”寧國長公主目光轉向趙王,突然發問,“你這兩個孩子的生母,姓甚名誰,人在何處?”

趙王呼吸一窒,下意識想要開口,等到反應過來長公主問了甚麼,又立刻閉嘴。

他的第一反應是——

宜嘉反水,供出他了!

而長公主問得含蓄,分明是為了替皇室遮醜,不想當著圍觀百姓的面直說。

若是宜嘉供出他了,他似乎百口莫辯,好像只能承認秦涯是他和宜嘉的孩子,只要咬定宜嘉是他的真愛,這就是兒女私情,風流韻事,總不能承認,他連宜嘉都騙了,事情上升到利用養妹,算計親兄弟……

用這樣骯髒下作的手段奪權,皇帝才會對他真正失望。

趙王思緒飛轉,心中立刻便有決斷。

他目光閃躲,面露愧色,閉口不言。

秦涯沒他心思深,聽長公主問起他生母,手心裡就都是冷汗。

長公主看著趙王,冷笑。

她轉頭,再問:“太醫和仵作何在?”

護衛後面,立刻擠進來三個人,兩位太醫,一位是京兆府資歷最深的老仵作。

長公主繞開趙王,長驅直入:“跟本宮進去,先啟一具骸骨!”

這都甚麼跟甚麼?

趙王一頭霧水,後知後覺,意識到事情超出掌控。

他也顧不上身體虛弱,沒用輪椅,追著長公主一行人進了府裡。

長公主府的護衛,訓練有素,立刻將大門把守起來。

同時,另有幾個小隊人馬,將王府的其他出入口也一併封鎖了。

圍觀的百姓不敢靠太近,冒犯皇族威儀,站在兩邊街角,指指點點,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都在猜測是發生了甚麼事。

“帶路,去前些天焚燬的那個院子。”範嬤嬤隨手一指門邊跪著的門房小廝。

小廝偷眼去看趙王,實則也無從反抗,隨後起身,低眉順眼,引著一行人往燒燬那個院子去。

那院子,這些天一直保持廢墟模樣。

除了將“趙王妃”屍體挖出後,就沒再動過。

因為——

趙王沉浸在“回憶被毀”的頹喪心緒中,暫時不敢面對。

一行人風風火火趕到。

那院子的正房和相連的廂房都被燒燬,只有單獨建的兩間靠近院門這邊的耳房和客房還在。

一群人,帶著雷霆氣勢而來,動靜不小。

住在耳房,誓死守著主子的高娘子,帶著院裡幾個忠心的丫鬟婆子魚貫而出。

“你們……”她本能梗著脖子,瞪著眼睛,想要斥責誰敢貿然闖來先王妃住所……

結果,沒等她看清楚人,範嬤嬤就迎上前來,先甩了她一耳光。

這些年,高娘子靠著拿“趙王妃”當筏子,拿捏趙王,頂撞挖苦趙王的事情多了去,府裡連管家都捧著她,就唯恐她在趙王面前給自己上眼藥。

這一耳光,落差巨大,可謂奇恥大辱。

她耳朵嗡鳴,眼冒金星,嘴角滲血。

捂著臉,還在反應,另有兩個護衛上前,一腳踹在她膝窩,將她押跪在地。

膝蓋砰的一聲,又是疼得鑽心。

範嬤嬤居高臨下:“看來你就是高氏了,好一個輕狂的奴才。”

“聽說,這趙王府裡倒反天罡,你這奴婢是時常指著王爺鼻子,訓狗一樣罵的。”

“王爺當真是寬宏,竟是從不與你計較。”

“押解一邊,等著!”

範嬤嬤雷厲風行,直接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而這些話,與其說是訓斥高娘子,不如說是諷刺趙王的。

就算他與那女子是真愛,堂堂一個皇族王爺,就因為一點所謂舊情,縱容一個奴才到這種地步……

這種人,與其說他情深義重,愛屋及烏,莫不如說他自以為是的拎不清。

趙王隨後趕到,又如何聽不出她指桑罵槐?

只——

範嬤嬤是長公主心腹,他既不敢駁斥對方,又不能不打自招,對號入座。

於是,生生忍下這口氣。

可,高娘子不答應。

她猖狂拿捏趙王這些年,早就受不得氣,紅著眼睛當即叫罵起來:“王爺,這就是人走茶涼嗎?”

“我們王妃的院子付之一炬,您是準備就此和她徹底了斷是嗎?”

“您果然不愛她。”

“奴婢這些天,寧肯挨餓受凍也要守在此處,只想守著王妃留下的最後念想。”

“您這個枕邊人,竟還不如奴婢長情。”

“哈!哈哈!”

眾人:……

趙王對已故的前王妃,情深不悔,這傳聞滿京城都知道,甚至無數人豔羨魏氏得了這樣有情有義的夫婿。

可是——

沒人告訴他們,趙王殿下平時是這樣扮情深的啊!

簡直……

丟人現眼!

陛下是怎麼忍得了他的?這要是自家兒子,還不打斷他的腿?

趙王府的人,見慣不怪,長公主府的護衛,則是忍耐的臉都漲紅了,還不能表現出來。

長公主面色不動如山。

範嬤嬤則是瞧著趙王,似笑非笑:“殿下,奴婢說句僭越的話,您從小到大,陛下都不曾指著您的鼻子這樣罵過您吧?”

當年,魏氏並不想嫁給他,是他以權勢相逼,叫她點頭強娶的。

婚後,魏氏依舊那個脾氣,對他多數時候都態度冷淡。

可她越是不肯屈服,就越是勾起他的勝負欲。

兩人磕磕絆絆,到後來魏氏紅顏薄命,早早去了,太醫說她是鬱結於心,有心病的原因,趙王便為此自責。

高娘子對症下藥,就給他訂在這根恥辱柱上,總拿這事兒刺激他。

天長日久,他對魏氏的愧疚,幾乎成了習慣。

表現上,就是對高娘子的僭越無限容忍。

甚至,他自己都習以為常,不覺得怎樣。

宣睦換了趙王府的侍衛服,虞瑾則是扮成丫鬟,兩人在府門前大鬧那會兒,趁亂從僻靜處翻牆混了進來,躲在暗處看現場。

宣睦對看這種熱鬧,興趣不大,時刻警惕四周。

虞瑾倒是津津有味。

說實話,她挺喜歡長公主的行事作風。

正在興致勃勃看範嬤嬤擠兌趙王,忍不住感嘆:“前面那位趙王妃好手段,這是拿趙王當狗來訓的,並且還將他徹底馴化了,人才啊!”

她扒著牆角,嘖嘖感慨。

在附近另一邊警戒的莊林沒忍住,也跟著嘴賤:“您也太謙虛了,大小姐您的手段,比她強多了。”

那個趙王,一看就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馴服他算甚麼本事?

您馴的,可是我們少帥!

自從他遇見您,我都無數次懷疑他是被奪舍了!

就比如今天,他居然就為了叫你看現場的熱鬧,冒天下之大不韙光天化日之下帶您混進趙王府來聽牆根。

虞瑾:……

宣睦沒說話,面上表情泰然自若。

就……

一副不以為恥的預設姿態。

莊林卻是自覺,嘴賤完立刻腳底抹油,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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