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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宣睦,你揹我!

2025-10-26 作者:葉陽嵐

石燕和莊林兩個,灰頭土臉,蹲在裡面屋簷下。

一個在煩躁揪扯燎焦的髮尾,一個百無聊賴,在摳指甲縫裡的黑灰。

虞瑾道:“兩處重傷都在後腦,性命保住了,人還沒醒。”

趙王府裡究竟發生了何事,她並不清楚。

趙王府的防衛,外鬆內緊,裡面訊息可比楚王府難探多了。

好在虞瑾近來頗有緊迫感,想到甚麼就立刻安排,今夜原是叫石燕過去暗中探查一下,看有沒有甚麼機會,打探府內訊息之類。

要不是趙王府裡為著失火亂起來,石燕和莊林輕易也潛不進去。

虞瑾心情沉重,也回頭看著裡面那間屋子:“但願她別傷到腦子。”

她和趙王妃,非親非故,甚至對她毒殺趙王父子的動機都不明確,在不清楚對方是好是壞的情況下,不會有多可憐她。

但這個人身上藏著秘密是一定的,沒準還能挖出他們想要的線索,她屬實不希望對方就此廢掉。

再說句客觀的話,人要真被打傻或者打殘……

毫無意識和尊嚴的活著,真不如死了乾淨。

宣睦抬手,輕輕撫摸她的發頂,倒是淡然處之:“一切皆有定數,盡人事聽天命即可,你也不要過分煩心了。”

虞瑾抿抿唇,未置可否。

宣睦乾脆牽起她手:“你在這裡又幫不上忙,一晚上沒睡,不困嗎?先回去睡一覺。”

虞瑾跟著他走了兩步,腳步忽的頓住。

宣睦有所察覺。

回頭,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徹夜未眠,又為著搶救趙王妃揪心,虞瑾身心俱疲。

她眉眼間,難得懶洋洋的,透露出明顯的倦怠。

繡鞋踢了踢腳下石子路,她道:“累得很,不想走路。”

宣睦唇角微彎,折回來一步,伸就來撈她。

虞瑾擋了他一下:“揹我。”

宣睦又不缺力氣,以前也抱過她幾次代步,於他而言,就順手一撈的事,揹著反是多此一舉的麻煩。

但他對虞瑾有足夠耐心,二話不說,轉身蹲在她面前。

“上來吧!”

虞瑾眉眼彎彎,趴到他背上。

宣睦輕鬆起身,揹著她往後院去。

虞瑾側臉枕在他肩頸處,低低的笑出聲。

溫熱的氣息噴在宣睦耳後,宣睦竭力忽視那種不適,他笑問:“有甚麼可樂的?”

虞瑾神情倦怠,手臂虛虛圈住他脖子,半真半假的調侃:“宣睦,若是將來你倦了我,我一定能第一時間察覺。”

宣睦沒說甚麼信誓旦旦的話,人心易變,他比虞瑾的認知要深刻的多。

利益之下,背信棄義,生死麵前,反目成仇這樣的戲碼,他見得多了,甚至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親眼看見過私底下稱兄道弟義薄雲天的所謂生死弟兄,上了戰場,千鈞一髮,拉對方擋刀子的。

就連他自己都不敢作保,多年以後,他對虞瑾的感情是否還會如當前這般熱烈。

但——

他能保證的是,無論如何,他能做到堅定陪她走到最後。

感情的事,不可控,可是他能拿自己的人品來保證,他會是個從一而終的好夫君。

虞瑾沒聽他接茬,稍稍往前探著腦袋,試圖看他表情。

見他沒有生氣的跡象,不禁奇怪:“你怎麼不問為甚麼?”

“為甚麼?”宣睦好脾氣順著她的話問了,卻明顯不怎麼走心。

虞瑾拈起一縷髮絲,掃了掃他臉頰,感慨:“因為我現在見到你喜歡我時的樣子了。”

若不是她今生也見過他雷厲風行,殺伐決斷的模樣,她有時候甚至無法將眼前這個對她百般縱容、脾性溫和的宣睦,和前世見過的他當成一個人。

雖然也不怎麼膩膩歪歪的說情話,但私底下所有這些打破偽裝,真情流露的時刻,恰是心意的證明。

他對她,足夠耐心也足夠細心。

若不是真心喜歡,很難做到這一步。

宣睦沒有反駁,片刻之後,啞然失笑:“算你還有點良心,沒有裝瞎,當看不見我的心意。”

宣睦送她回到暄風齋,她已經昏昏欲睡。

宣睦直接將她塞進被窩,掖好被角。

之後,在她額頭印上一個吻,便起身出來。

白絳和白蘇都去了客院,在照看趙王妃。

院子裡只有石竹帶著幾個底下的小丫頭,宣睦臨走囑咐:“你們姑娘在睡覺,莫要大聲吵鬧,也聽著點屋裡動靜。”

石竹乖乖點頭,幾個小丫頭也十分本分。

宣睦回到前院,就另有探子在等著稟報楚王府方面的訊息。

探子言簡意賅,“楚王的病是王府的府醫看的,府醫雖然嘴巴嚴,但當時在場的人不少。訊息打探出來了,被下了藥,陰差陽錯,僥倖保住一命,但是人廢了。”

宣睦一針見血:“楚王妃乾的?”

“應該就是。”探子道:“事後,楚王妃以休養為名,交出管家權,說是閉門休養,實則是被軟禁起來了。”

若不是楚王妃乾的,她不會甘心遭此無妄之災。

宣睦身邊,只有莊林和莊炎兩人知道宣睦噁心宣屏的真正原因,但並不妨礙底下人都曉得他們少帥不愛聽到宣屏的名字。

是以,探子稟報時,都刻意迴避,不怎麼提宣屏。

探子走後,宣睦心情不錯,隨後跟莊炎感慨:“這位楚王妃,當初輕易就被楚王兩句話挑撥的對親生父親起殺心,輪到楚王這裡……阿瑾連續推了多次,她總算不負眾望,否則豈不是叫阿瑾白忙了?”

看看人家趙王妃,人狠話不多,出手就是絕殺。

相對而言——

楚王妃這個窩裡橫的,就要廢物許多。

莊炎:……

虞大小姐挑撥人家謀殺親夫,難道是甚麼值得推崇的光彩事嗎?您這怎麼還驕傲上了?

莊炎縮著腦袋,只默默聽著。

宣睦眼睛眯了眯,又想到放任親孃出來承擔所有後果,自己美美隱身的秦溯,眼神收冷。

虞瑾睡了一覺,過午才醒。

宣睦得到訊息,第一時間趕過去。

陪虞瑾用了午膳,才和她說起正事。

首先,大概交代了楚王府昨夜的風波。

又道:“英國公府那邊,滕氏和那個姓林的寡婦,雙方都沒再折騰英國公,看來老頭子的性命是暫時保下了。”

虞瑾問:“那個姓林的女人背後的人……”

宣睦道:“探子暗中盯著,她暫時還沒有和任何可疑人等接觸。”

“也或者,她是帶了甚麼訊息給滕氏,但暫時無需覆命?”

“還有可能,她是抓著把柄,威脅了滕氏,要滕氏為她做甚麼事,要等有了結果再給她背後的主子傳信?”

“如若真如我們猜測的那般,滕氏就是那盧氏的主子,有沒有可能這個姓林的女人是晟國安排蟄伏在國公府的探子?”虞瑾大膽推測。

兩人對視,各自都不敢掉以輕心。

“如若當真如此,那晟國方面,會利用滕氏做甚麼?”宣睦沉吟。

“英國公府雖是個空殼子,在朝中整體沒甚麼地位,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在京城勳貴圈子裡屹立多年,私底下總也是經營了一些人脈的。”虞瑾忖道:“尤其那位國公夫人,她手上不可能任何底牌都不留。我們現在要想的是,若真是晟國人,他們會有何意圖?”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莊炎求見,帶了最新訊息。

“一直到今天早上,趙王府的人才開始清理昨夜燒燬的廢墟,並且挖掘趙王妃的屍身。那個院子,地方不小,這會兒都還在挖著,暫無結果。”

宣睦看向虞瑾。

虞瑾道:“那具屍身,是附近人家病死的婦人,莊林和石燕高價買來說是配陰婚用的。”

“這勾當不光彩,那家人絕對不敢聲張,只會佯裝屍體還在,空棺下葬,鬧不出來。”

“只要趙王府不請仵作驗屍,就沒有問題。”

他們猜的是,趙王妃是毒殺趙王父子一事暴露,被趙王報復滅口的。

這種情況下,趙王遮掩都來不及,又怎會多此一舉的找人驗屍?

而事實證明,趙王確實遮掩了。

王府的人一直清理到晚間,才將趙王妃的焦屍自廢墟底下挖出。

趙王以王妃屍身損毀,要叫她早日入土為安為名,連夜就將人入殮,封棺,並且寫陳情摺子,向宮裡報喪。

趙王妃是正經上了皇家玉牒的皇室中人,何況還不是正常死亡,自然要告知宮裡。

趙王的說法是,趙王妃因為王府連日來的變故,深受打擊後疑神疑鬼,精神錯亂,不慎燒了屋子,葬身火海。

趙王自己也一身傷病,趙王妃的後事從簡,只象徵性的停靈兩天,就要拉出去葬了。

也就是在下葬的當天,昏睡三天三夜的趙王妃悠悠轉醒。

彼時,常太醫剛又給她施了一遍針。

正在收針,床上的人睫毛輕顫,緩慢睜開了眼。

看到常太醫,趙王妃瞳孔就是一個瑟縮。

然後,還不等她想清楚要不要偽裝些甚麼,常太醫已經欣慰點頭:“看來你腦子沒問題,還能一眼認出老夫。”

趙王妃:……

老頭子說著,就起身衝外面喊道:“人醒了。”

彼時,虞瑾正坐在外間,手裡拿著一卷畫像的殘卷,仔細鑽研。

聞言,她飛快將卷軸一卷,起身就往裡屋走。

常太醫揹著藥箱出來,錯身而過,老頭子道:“傷口三日一換藥,我留下的藥方,早晚各一次,先吃著。”

說完,就吼吼離開。

剛出屋子,他一邊舒活筋骨,一邊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虞瑾開啟簾子進屋。

前一刻,趙王妃是有過一瞬間的念頭,要不要裝傻先觀察一下身處的環境,但既然被常太醫一眼識破,她就沒必要再裝。

“你是……”昏迷多日,加上腦袋受了傷,她聲音沙啞虛弱,神色震驚。

說著,痛苦抬手去壓太陽穴。

然後——

就摸到了自己的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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