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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我,沒你想的那麼不堪!

2025-09-21 作者:葉陽嵐

“屏姐兒!”

再度出現的姜氏,一聲驚叫。

宣屏這一下用了狠勁兒,但大概是命不該絕,就因為太急切,她腳下絆到裙襬,摔倒在地。

“屏姐兒!我的屏姐兒!”姜氏已然嚇得腿軟,跌跌撞撞跑來,撲倒在地死死抱住女兒。

她被況嬤嬤強行送回屋裡,本是不敢再出來,可是聽到這盆髒水最後潑到宣屏身上,便不得不趕來救人。

她對宣屏的母女情裡,雖是夾帶了幾分虛情假意,卻當真是這個家裡最不盼著宣屏死的那個人了。

姜氏涕淚橫流,矛頭直指國公夫人:“我說了,你看不慣我就衝我來,何必糟踐我這一雙兒女?”

驚嚇過度,她便暫時忘記恐懼,口不擇言起來:“他們是親兄妹啊,這樣的髒水往兩個孩子身上潑……你這是要剜我的心!”

她差點衝口而出,諷刺國公夫人自己沒有生育,體會不了做母親的心情。

但觸及老太太陰沉冰冷的目光,瞬間清醒幾分。

隨即,看到院裡的唐氏母子,恨聲道:“是不是你們攛掇慫恿的?想毀了我的睦哥兒,謀奪家裡的爵位?”

這個隨機應變找的攻訐角度,很是刁鑽。

唐氏驚魂未定,立刻大聲反駁:“大嫂,你心疼自己的兒女,也不能反過來硬把屎盆子往我們頭上扣!”

眼見兩妯娌就要撕扯起來,國公夫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都給我閉嘴!”她怒斥一聲,不得不站出來,走到姜氏母女面前,居高臨下:“那些髒東西,是你叫人從城西甜水巷一個樓蘭遷徙來的客商手裡買的,是也不是?”

哭泣中的宣屏,不期然打了個嗝。

一瞬間,心虛的表現十分明顯。

她心底裡有對國公夫人深深地畏懼,怯怯抬眸看了對方一眼,同時,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她之前的確因為機緣巧合,從樓蘭人手裡買過蒙汗藥和催情藥,並且分別用在了紅綾和趙豐年身上,但是那次倉促殺人滅口之後,她當即就將剩餘藥粉銷燬了。

她百分百確定,宣睦搜出的這些,不是她的。

可……

果然,下一刻,就聽國公夫人冷道:“你可以不承認,我這就報官,請官府的人提了那個樓蘭人前來對質。”

若是事情鬧大,這次的事她未必能推脫掉,甚至紅綾和趙豐年的命案也會被重新深挖,屆時拔出蘿蔔帶出泥,她和陶敬之勾結,買兇殺虞瑾和陶翩然的事,就也要暴露了。

只要不牽扯到宣睦來亂她心神,宣屏的思維還是相對敏捷的。

一瞬間,她便已權衡好利弊,嚶嚶哭著往姜氏懷裡鑽:“母親。我……我都是為了你。”

姜氏聽得一懵。

宣屏柔柔弱弱,一如往昔,依偎在她懷裡,淚眼婆娑:“您跟祖母的關係不好,我就想著往祖父房裡塞個人,祖父畢竟是一家之主,時不時有人給她吹吹枕邊風,也好叫他從中調和,緩和一下您和祖母的關係。我……我只是一片孝心,也可能是我考慮不周了,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這隨機應變的理由找的……

虞瑾都有點佩服她了!

雖然作為知情人,宣屏這番話裡到處都是破綻,可糊弄外人足夠。

張院判和齊太醫,俱都有些咋舌,但顯然已經信了一半。

小姑娘不懂那些虎狼之藥的厲害,又被賣藥的人忽悠,吹得天花亂墜,隨隨便便就因為一些小私心給用了……

好像,說得通。

姜氏哪想到,最後火會燒自己身上?

她張了張嘴,反而有些無言以對。

“你確定?”宣睦上前一步:“祖父他情況兇險,一個忤逆不孝的罪名,你逃不脫,若最後他當真有個好歹……弒親長者,輕則流放,重則凌遲。”

這樣的威逼警告,於宣屏而言,無異於心上的一場凌遲。

她怕死嗎?當然怕!

想死嗎?當然不想!

只是和弒親的罪名比起來,她更不願自己思慕兄長的齷齪心事公之於眾。

宣屏抿著唇,垂眸不敢與他對視。

姜氏突然火起,直衝著宣睦:“你這說的甚麼話?她一個小孩子,行事失了分寸而已,哪有那麼嚴重?何況……何況她的初衷,只是孝心使然。”

宣屏順勢又撲在她懷裡,輕聲的哭。

宣睦默了默,突然道:“扶母親回房休息。”

宣屏一愣,姜氏也覺不可思議。

但兩人還是依言爬起來,宣睦走在旁邊,親自送了兩人回屋。

國公夫人蹙眉,盯著他背影,心裡略感不安。

回到姜氏房裡,她立刻又要和宣屏上演母女情深,宣睦直接一盆冷水潑下來:“就算祖父無事,母親你再以死相逼,至多也就保下宣屏一條性命,她一定會被除族,並且趕出府去,送到家廟或者哪個莊子圈禁。”

母女兩個假惺惺的眼淚,同時憋回眼眶裡。

宣睦無視宣屏,只對姜氏說道:“今天這事,我雖未拿到實證,但我確定是祖母做的。”

母女兩個,表情俱是一僵。

姜氏沉默,很快掩飾著別開視線。

宣屏則是眉頭越皺越緊,露出不斷深思的神情。

宣睦看著姜氏反應,心裡便就有數。

國公夫人這麼幹,明顯是打算破釜沉舟,要和他徹底撕破臉了,宣睦思來想去,對方要謀的只能是國公府的爵位。

雖然……

他想不通老太太搶了這個爵位回去,是想傳給誰。

他對這個爵位,沒那麼看重,當然,也不指望姜氏母女幫他甚麼。

“宣屏。”宣睦隨後叫了宣屏一聲。

宣屏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等到他心平氣和與自己說話,一顆心怦怦直跳。

她緩慢而專注的抬起眼眸,完全忘了自己毀容毫無美感這件事。

宣睦眸底一片冷沉的淡漠,他道:“你若不想後半輩子變成一個無名無姓被圈禁起來的罪人,那不妨仔細問問母親,父親當初是怎麼死的!”

他言盡於此,說完,不再等母女倆的任何反應,轉身就走。

宣屏愣在當場,略帶歡喜的眼神還不及收回。

姜氏則是瞬間無措慌亂起來。

片刻,宣屏如夢初醒回頭:“母親,大哥的話是甚麼意思?”

宣睦回到小跨院。

既然這一家子爛人還想繼續糾纏,他便不奉陪了,只去對張院判兩人寒暄了幾句,又對國公夫人道:“我還有公務要忙,祖父這裡,就勞祖母您老人家受累了。”

說完,也是掉頭就走。

“走吧,我送二位,今日……叫你們見笑。”回到院子,他徑直來到虞瑾二人面前。

虞瑾攙扶虞常河起身,虞常河抻了抻胳膊腿兒,表情略帶戲謔。

宣睦面不改色,拎起椅子上的氅衣,不過沒穿,只是掛在了臂彎裡。

虞瑾看得,眼角直抽。

宣睦這身衣裳,瞧著就是新做的,應當價格不菲。

宣睦親自帶兩人離開,賈肆帶著他的親衛自然也要跟隨離去。

一群人剛走出院子,後面宣屏就跑著追出來。

“虞瑾!”她叫了一聲,居然十分心平氣和。

幾人止步回頭。

宣睦眸色一沉,當即就要上前將她擋開,只是被虞瑾眼疾手快擋了一下。

然後,宣睦便沒再堅持。

虞瑾同樣心平氣和:“何事?”

自己這個大哥,有多強勢有主見,宣屏再清楚不過。

只兩人間一個微小的動作,她就知道,宣睦對虞瑾是與眾不同的。

無事宣睦的冷眼,下一刻,她飛快調整好情緒。

“你其實不必在我面前自視甚高,你沒那麼了不起,而我……”她沒有戴面紗,彷彿已經無所謂了,只衝著虞瑾露出個明快又略帶挑釁的笑:“我其實……也沒有你想的那麼不堪。”

說話時,她沒忍住,眼角餘光下意識瞥了宣睦一眼。

說完,居然毫不糾纏,又轉身飛快的跑開了。

虞瑾:……

主僕一心,石竹適時從旁表露心聲:“不是……她有病吧?”

莫名其妙追上來,擺出個莫名其妙的表情,又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走吧!”虞瑾思緒被打亂,笑著捏了下她肉肉的臉頰。

宣睦送兩人出門,走得自然是正門。

等馬車期間,虞瑾有意避嫌,就和虞常河閒聊起來:“我二嬸是不是甚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跟您說?上回我們來國公府,那天她回去找您告狀了?”

虞常河表情怨念,剜了她一眼。

何止是告狀,那是又哭又鬧把他好一頓數落。

罵宣家的親戚沒臉沒皮沒分寸都是順帶的,主要是翻舊賬,為著虞瑾的婚事埋怨他。

“說起這個……”虞常河嘆氣,“回去把各家的青年才俊扒拉一遍,早點將你的婚事定了,我這耳根子能清淨許多。”

這話,是該回傢俬下說的,現在,明顯說給宣睦聽的。

虞瑾不好搭話,就沒應聲。

虞常河又道:“你別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我再給你父親去封信,叫他那邊也幫著挑一挑,他手底下數萬兒郎,還挑不出個合心意的女婿?挑好了,把人給你送回來。”

虞瑾:……

石竹從旁插嘴:“二爺,您這賬算錯了。”

虞常河瞪眼。

石竹是不看任何人眼色的,扒拉著手指頭,一本正經給他算:“侯爺手底下四萬餘人,總不能都是光棍漢吧?”

“成了婚的不算,年紀太大的也不行,太小的也不太好吧?”

“太胖太瘦、太高太矮的,也都不般配。”

“再有……我們姑娘長這麼好看,侯爺給挑姑爺,也不能給挑個醜的。”

“這麼算下來,還有多少人能挑啊?”

“你這麼有心眼,怎麼不考狀元去?”虞常沒好氣,怎麼都沒想到會被自家人拆臺。

“考狀元要寫文章,又不數心眼子,我連大字都寫不好。”石竹腰板兒賊硬。

虞常河:……

“去去去!小丫頭片子,你懂甚麼。”

宣睦從旁,忍俊不禁。

說話間,莊林駕車趕到。

幾人走下臺階,虞常河先讓虞瑾上車,後面自己上去,直接擋住車門。

宣睦明瞭他的意思,客氣道謝:“今日有勞虞二爺替我解圍……”

“應該的,別客氣。”哪怕言語上,虞常河都不給他獻殷勤的機會,拍拍他肩膀,一臉的欣慰:“大家同為武將,舉手之勞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雖然這會兒虞瑾這二叔表現得親切和藹,宣睦卻直覺他這說的不是甚麼好話。

果然,就聽他緊跟著話鋒一轉,感慨道:“你這樣年輕有為,將來必定青出於藍。這也就是阿瑾父親輕易回不來,否則高低和你拜個把子,大家惺惺相惜嘛。”

宣睦:……

他不說“我大哥”,而強調是虞瑾的父親,使絆子的不要太明顯。

莊林別過臉去,憋笑。

馬車裡,虞瑾直接笑倒,趴在了桌子上。

宣睦維持從容的表情不變,深以為然:“青出於藍不敢當,身為武將,保家衛國都是本分,晚輩一定爭取早日繼承宣寧侯他老人家的衣缽。”

說罷,他鄭重吩咐:“莊林,路上駕車穩當些。”

“好嘞!”莊林應和一聲,打馬揚鞭而去。

虞常河被迫退回車裡,後知後覺暗罵一聲:“嘿!這渾小子!”

甚麼繼承他大哥的衣缽?是想繼承他大哥的女兒吧?!

虞常河自身就是個不拘小節的渾人,故而言語交鋒上,幾乎很少落下風的。

虞瑾見他難得吃癟,想忍住不笑的,表情上多少有點繃不住。

“還笑!”虞常河遷怒,警告,“你少給我陽奉陰違的打馬虎眼,那個小子居心不良,你給我離他遠點。”

“知道了,二叔!”虞瑾從善如流點頭。

兩人回到侯府,虞常河那裡說是有同僚拜訪,他便匆匆趕去。

虞瑾獨自往後院走,忍不住琢磨起今日英國公府的事,尤其最後宣屏追出來沒頭沒尾說的那兩句。

只是示威和挑釁嗎?

宣屏以往針對她,都會避著宣睦,因為她似乎很不想被宣睦看到她不堪惡毒的那一面。

而今日,她的舉動——

好像可以解讀為炫耀?!

她在得意甚麼?

虞瑾腦中靈光一閃,有種感覺抓不太真切。

她腳步頓住,拎起裙襬,又疾步往回跑。

“姑娘,幹嘛啊!”石竹兩個趕忙去追。

虞瑾:“去找宣睦!”

石竹、石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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