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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不怕你大哥找你算賬?

2025-09-11 作者:葉陽嵐

虞瑾坐在燈下,翻看一本借閱的佛學典籍。

石竹和石燕,披著蓑衣、打著傘,頂風冒雨拎著食盒從外進來。

“這時節,按理說應該落雪了啊,這雨下的,真煩人!”石竹放下食盒,拎著蓑衣到門口抖落雨水,一邊大聲抱怨。

虞瑾起身,拿了幾塊乾爽布巾遞給兩人:“趕緊擦擦,彆著涼。衣裳溼了沒?溼了就換掉?”

兩人接過布巾,仔細擦了頭和臉,又將被沾溼的外衫脫下換掉。

食盒裡只有三碗粥和幾樣素齋,修行之人不重口腹之慾,說實話……

鎮國寺雖為國寺,這寺內齋飯的口味也不怎麼好。

石燕先收拾好,自內間出來,比劃了兩下。

“炭盆?”虞瑾笑道,“不用了,多蓋床被子將就一晚就是。石竹好了麼?先用飯,都有些涼了。”

京城的達官顯貴,經常來鎮國寺禮佛燒香,這邊專門修建了一些高規格的禪房。

虞瑾主僕住的,是一個獨立小院,院子不大,但是很好的跟外人隔絕開。

並且,男女有別,護衛和小廝車伕那些人,則是另有住處。

石竹也很快收拾好,跑出來。

主僕三人簡單用了素齋,風雨交加的夜裡,不能出去散步消食,便早早洗漱休息。

睡前,石燕將各處門窗都仔細檢查過一遍,確定沒有疏漏,方才進屋。

這屋子裡,盤的是火炕,地方很大,主僕三人睡在一處。

每人裹著一個被窩,和衣而睡。

不多時,裹成蠶蛹的石竹就發出細微鼾聲。

屋子裡留著一盞油燈,似乎是燈油的品質不太好,外面風雨聲呼嘯,這燈火也明明明,閃爍得厲害。

二更過後,除了僧侶居住的個別禪房,山上燈火陸續熄滅。

雨勢似乎更大,雨點噼裡啪啦打在窗紙上。

於是,窗閂被刀尖挑動,發出的雜音便被完美掩蓋。

撬窗的人,手法嫻熟,只片刻,窗閂已經脫落。

聲響不算大。

“醬肘子!嘿嘿!”睡夢中的石竹嚶嚀一聲,卷著被子翻身,繼續睡。

隨後,窗戶開啟。

窗外利落跳進來一個蒙面漢子。

他長得人高馬大,身材魁梧,動作卻輕巧靈活,明顯是個練家子。

雖然用布巾遮擋住面部,他進來第一時間還是捂住口鼻,一把掃滅桌上火苗晃動的油燈。

房中只有三個小姑娘,他只看一眼,就快走去外間開了門。

後窗沒關,兩邊冷風對流一吹,便將屋裡燈油味衝了個乾淨。

外面又進來三人,幾人手腳麻利,將火炕上睡死的主僕三個直接一扛。

門窗關好,桌上的油燈順走,隨手放下另外準備的一個一模一樣的。

因為是提前踩過點,又做了全套規劃布屬,一行人雷厲風行,來去匆匆,連隔壁院裡的香客都沒驚動分毫,虞瑾這邊已經人去屋空。

自後山門出寺,把人塞進馬車,趁夜色快速下山。

全程,幾人都保持沉默。

馬車下了山,沿著山腳下走了一段,又轉道向西。

再走了約莫兩刻鐘,停在一座莊子門口。

幾人跳下車,勿須敲門,有一人三兩下跳上院牆,進裡邊開門。

幾人配合默契,又將虞瑾主僕三人扛下車,穿過兩道院門,進到內院事先準備的一間廂房,把人輕輕放在地上。

“去,請小姐過來。”領頭之人低聲催促。

“好!”一個漢子答應著,剛要轉身出去,宣屏已然當先一步跨了進來。

她披一件白色狐狸毛邊的厚斗篷,綠綺雙手很用力的握著一柄大傘,給她遮擋風雨。

宣屏戴著面紗,臉部缺陷完全遮掩,乍一看,只覺這姑娘必定純真美好的不像話。

“六小姐!”幾個漢子恭敬行禮,“您要的人,小的們給綁來了。”

這裡是京城,天子腳下,他們摸進佛門清淨之地綁走了宣寧侯府的大小姐,雖然自家門第更高一層,幾人去做這樣的事,心裡多少不踏實。

宣屏眼底毫無情緒,她指著石燕兩人:“這兩個賤婢,帶出去處理了。”

“啊?”

幾人忍不住想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怔愣片刻,還是領頭那人大著膽子確認:“六小姐您說的處理是……”

宣屏目光已經一瞬不瞬定格在虞瑾臉上了,她不耐煩:“是聽不懂人話嗎?叫死人不說話,你們才能活,難道留著她們,等她們醒來後去報官嗎?”

一直以嬌弱善良面目示人的六姑娘,怎麼能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這兩個小的,雖是丫鬟,那也是宣寧侯府的丫鬟。

“六小姐!”幾人齊齊一個激靈,都不免有些慌亂,“這跟說好的不一樣,您不是說只是‘請’虞大小姐過來說說話嗎?”

宣屏盯著虞瑾那張臉,腦海中全是數日前她靠在宣睦懷裡,惡意滿滿挑釁自己的模樣。

她胸腔中,血液沸騰,彷彿報復的快感已經提前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時候,她完全無暇理會幾個狗奴才,見他們還婆婆媽媽,終是目色一厲,警告道:“到這份上,還裝甚麼糊塗?請和綁,你們分不清嗎?宣寧侯府的大小姐,被你們深夜擄走,一旦叫她活著回去,你們全都得死!”

道理,的確是這個道理!

可六姑娘忽悠他們去綁人時,不是這麼說的。

幾人後怕不已,可是木已成舟。

對視一眼,索性心一橫,上前重新扛起石燕兩人,大步出去。

有時候,惡念生起,墮入深淵只是一念之間的事。

幾人才扛著人走出屋子,就有人蠢蠢欲動起來:“這兩個小丫頭,長得也不錯,別浪費了,送她們上路之前,咱們兄弟先快活快活?”

聲音不大不小,屋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綠綺白著臉,茫然站著。

她下意識去看宣屏,盼著宣屏能阻止。

在她淺薄的認知裡,死亡和受辱,完全是兩回事。

她似乎已經適應了宣屏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蛇蠍美人這回事,可是同為女子,清白意味著甚麼,宣屏怎會不知?

然則,她終究還是想多了。

宣屏聽見那些人的話,綠綺甚至瞧見她唇角愉悅勾起了一個弧度。

有那麼一瞬間,綠綺險些尖叫發瘋。

她也想要逃離,可是不敢,只是腳步一點一點後挪,緊貼靠在了牆壁上,眼睜睜看著宣屏行兇。

宣屏走到虞瑾面前,扯開裹著虞瑾的棉被,然後拿過一條繩索,將對方手腳分別綁住。

隨即,她自袖中抽出一把小刀。

利刃上映出她眸底興奮又滿是惡意的光彩,刀尖抵上虞瑾臉頰。

就在綠綺以為她是要將虞瑾毀容時,那刀尖卻驟然下移。

下一刻,在宣屏試挑開虞瑾領口時,一直閉目“沉睡”的虞瑾,猝然睜眼。

她的眸底一片清明,唇角含笑:“你就只敢做這種背地裡的小動作嗎?”

宣屏驟然一驚,手上一抖,虞瑾鎖骨處微微刺疼,被劃開一道細小的傷口。

“你……怎麼會?”宣屏猛然抬頭,對上她視線。

仇人見面,她眼底迅速瀰漫一片血色。

虞瑾不再拿“毀容”二字激她,以宣屏的瘋勁兒,又正在恨她入骨的時候,她再火上澆油,對方是真有可能在她臉上劃幾道。

“沒甚麼,就是昨晚的燈油味道太難聞了,宣六姑娘你知道,我舅公醫術尚可,我身上尋常是會帶一些提神醒腦的藥丸和香丸,以備不時之需的。”虞瑾解釋。

她語氣平和,神情泰然自若,沒有半點身為階下囚的自覺。

“蠢貨!”宣屏神情驚疑不定,隨即冷笑:“既然沒被我迷暈,你不趁著寺廟裡人多喊救命?”

虞瑾笑道:“我這個人,不太願意辜負旁人的辛苦,就想跟著過來看看,究竟何人這般對我費心思。”

宣屏覺得她有病,簡直就是狂妄自大過頭了。

她刀鋒再次貼上虞瑾臉頰:“既然來了,你就走不了了。”

這樣的夜裡,刀鋒格外冰冷。

虞瑾雖然不怕,肌膚上還是被那寒意激出本能的戰慄。

“你要殺了我?”虞瑾臉上依舊不見慌亂,反而有些惋惜的輕輕搖頭:“除非你想給我陪葬。”

宣屏面露不解。

虞瑾轉頭看著外面惡劣的天氣,好心替她答疑解惑:“你選錯日子動手了,今夜這樣的天氣,方才過來這一路的車轍馬蹄印都會清晰留下。”

“明日一早,只要我不在大雄寶殿出現,寺內就會驚動,然後他們就會直接順著車轍找過來了。”

“屆時,你是解釋不清楚的。”

宣屏一愣。

夜裡下了雨,她還覺得是好事,因為天氣惡劣,入夜後,寺裡的人沒法在外面閒逛,還會早早歇息,更方便她神不知鬼不覺的擄人。

她一直沾沾自喜,覺得老天爺都在幫她。

壓根沒想過,反而會留下這樣明顯的罪證。

她提前知道虞家的人每月十五都會來鎮國寺上香,為了避免嫌疑,還特意提前幾日就來了自家莊子上小住。

她不想死,給虞瑾陪葬嗎?虞瑾還不值得她與之同歸於盡!

宣屏腦中思緒非轉,然後就惡劣的笑了。

“誰說我要殺你了?我就是請你過來,一起說說話。”她手中刀尖,再次挑向虞瑾領口,湊近對方面前,想要近距離捕捉虞瑾眼中的惶恐和悔恨。

她目光瞥向虞瑾領口處那一片肌膚,眼神卻先不可自控的惡毒起來,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我會叫你知道挑釁我的下場,傷口都藏在衣服底下,有本事你就去官府,脫了衣服告發我!”

說著,她就自得又嘲諷的大笑起來:“就算你不要臉面,豁出去要與我同歸於盡,誰又能證明這些傷是我弄的?”

虞瑾閉了閉眼,心底因為仇恨而滋生蟄伏的那條毒蛇,卻於黑暗中猛然張開了冰冷的豎瞳。

原來如此——

果然,前世今生,這這位宣六小姐都不曾變過。

前世,她就是抱著這樣惡劣的心思,折磨害死了虞琢!

虞瑾唇角的笑,比她還惡劣幾分,也是瞧著她,眼底浮現更加刻骨的惡意:“宣世子知道的,你動我一下試試?不怕你大哥找你算賬?”

宣屏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們!”她不可置信,“不可能!我大哥不是那樣的人,是你這賤人胡說八道!”

雖然她認定是虞瑾勾引了宣睦,兩人之間有些曖昧,卻當真沒想到虞瑾一個大家閨秀,居然敢做出與男人無媒苟合的事來。

嫉妒和仇恨,像是野火。

“你下賤!”宣屏低吼一聲,舉起小刀就朝虞瑾脖頸狠狠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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