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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把柄

2025-09-09 作者:葉陽嵐

“您說。”虞珂坐姿端正,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秦淵面對著這麼一個乖巧的小姑娘,話到嘴邊,又是一哽。

他稍稍往旁側移開視線:“去年中秋宮宴期間,出了一件事,先皇后宮中的一個灑掃宮女投湖自盡了。”

“按理說,宮裡的宮女太監,每年都會有幾個死於非命的,這不算甚麼新鮮事。”

“但此事蹊蹺就蹊蹺在……”

“去年氣候反常,涼風下來的晚,中秋宮宴擺在戶外的暢音洲。”

“這個宮女冒大不敬之罪,選在陛下主持宮宴期間投湖,死在了暢音洲邊上。”

“此事被視為不吉,屍體當即先被拖走,目睹的人不算多,又兼之只是個小宮女的死,也沒幾個人過分在意,事情便沒怎麼傳開。”

“因為衝撞到了陛己投的湖,但仵作驗屍卻發現,這個溺死的宮女已然懷有兩個多月的身孕。”

說到此處,秦淵偷瞄了虞珂一眼。

就看小姑娘眉頭微微蹙起,依舊一副認真聆聽模樣。

確定她沒有被嚇到,秦淵又頗是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方才繼續說道:“這種事,在宮禁森嚴的內宮幾乎不可能發生,為此陛下還下令徹查了一遍後宮和御林軍。”

“雖然也揪出幾件宮女太監對食還有宮女和侍衛私相授受的違禁之事,卻沒查到和那個宮女有關的線索。”

“最後,那件事就成了無頭公案,不了了之。”

虞珂沉吟:“去年中秋,我們家還在為祖母守喪,不曾進宮赴宴。”

本來就是一件醜事,沒有大範圍傳播開,再加上自家閉門謝客,沒聽到絲毫風聲,並不奇怪。

而虞珂,她雖然今年中秋宮宴是第一次進宮,對宮裡的規矩和禁忌,華氏早把她們姐妹嘮叨的耳朵起繭子了。

一般來說,能進出內宮的男子,便是負責內宮巡衛的御林軍和給皇帝以及后妃看病的太醫。

太醫出入內宮,都有明確路線,來去之前還要在太醫院專門做好記錄,但凡耽擱的時間久些,立刻就會被盤問追查。

至於朝臣——

皇帝處理政務多數是在前朝御書房,雖然也有特殊情況,比如皇帝身體抱恙需在寢宮休養,又急需傳召朝臣議事,這些人便會由專人傳旨,帶過去,議事完畢再送出來。

這麼算下來,的確是夜裡巡邏的護衛才能鑽這個空子。

“聯絡虞大小姐和陶三姑娘的人際關係,最近本王特意查了一下。”秦淵也有些避諱和虞家人私下接觸,所以並不繞彎子,“去年六月初,是我高祖父的百年冥誕,陛下除了帶百官去皇陵祭拜並且守孝三日外,還命人在他和先皇后以前的寢宮特設了一月的靈堂供奉。”

虞珂懂了,直接起身:“知道了,勞郡王爺費心,臣女會如實轉告長姐的。”

這就走了?這麼幹脆的嗎?

秦淵一愣,有些茫然的跟著起身,虞珂已經走出亭子。

突然想到甚麼,她又回頭,好奇追問:“去年中秋那會兒,我記得郡王爺您人也還在建州城呢,怎麼對宮中秘事如此清楚的?”

雖然她表情一如既往的乖巧恬靜,眸光清澈,彷彿十分懵懂的模樣,也改變不了她這是在質疑並且套話的事實。

秦淵無奈,含混道:“本王出身皇族,在宮裡有些門道,不是正常的嗎?”

這個人的存在感實在不高,經常會叫人忘了他是皇帝親皇孫的事實。

雖說在皇家,是先論君臣,再論父子的,可嚴格說來,秦淵叫皇帝一聲皇祖父,皇宮雖然不能算是他家,至少也該算是親戚家。

至於他所謂的關係和人脈嘛……

撫養他長大的寧國長公主!

虞珂短暫思索,便了解到其中關竅。

小姑娘乖巧笑笑:“多謝郡王爺替我們解惑。”

然後,便帶著石竹,悠悠然走了。

秦淵站在亭子裡,目送,許久之後,方才意識到甚麼,一聲輕笑:“鬼精靈的小丫頭!”

宴會快要散場,他也沒磨蹭太長時間,只和虞珂拉開一點距離,又刻意繞了另一邊路,和對方一前一後回去。

華氏見她一個人回來,不由的緊張:“瑾姐兒呢?”

虞珂為了不叫秦淵看自家長姐的熱鬧,直接把秦淵引開了,並不知道後面的事。

她見宣睦已經回來,也是不由的一急。

恰巧莊林趕到,客氣拱手作揖道:“虞二夫人,虞大小姐讓轉告您一聲,說她不勝酒力,先行出府,在馬車上等您和兩位姑娘。”

華氏等人齊齊鬆一口氣,果斷起身告辭。

彼時,府外馬車上。

虞瑾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冷靜,若無其事推開車門問石燕:“方才宣世子最後說甚麼了?”

石燕:……

石燕表情一言難盡,遲疑盯著她。

虞瑾頓時又開始心虛:“那會兒我在琢磨別的事,有點走神,沒太聽清他的話……”

石燕:……

石燕只能硬著頭皮比劃了兩下,解釋宣睦甚麼也沒說。

虞瑾:……

她當時只顧著心虛,又忙著給宣睦遮掩衣襟,後來心虛過頭,直接嚷嚷叫石燕駕車走了?

“宣世子當時敲車窗,明明是有話要說的,怎麼就又沒說了呢?”有些念頭,實在難以啟齒,虞瑾嘀咕著,強行挽尊。

石燕:……

石燕勉強配合著比劃:我去問問?

虞瑾連忙擺手:“算了,他既然最後沒說,就應該不是甚麼要緊事。”

然後,又佯裝若無其事退回車裡,繼續調整情緒。

不多時,華氏便帶著虞琢和虞珂出來。

因為事關宮廷醜聞,馬車上虞珂就沒說正事,幾人只是閒聊了一路。

待到回了府中,眾人一起去清暉院喝茶,虞瑾才問華氏:“二嬸,今天宣家家宴,他家四姑奶奶一家沒去,有甚麼說法嗎?”

華氏在外交際應酬,還是很健談的,打探小道訊息,信手拈來。

她快速將含在嘴裡的茶湯嚥下:“好像說是母女倆都病倒了,真病假病不知道,但那個陶敬之也沒去,顯然是心虛吧!”

虞瑾又轉向虞珂:“你有話說?”

虞珂便將秦淵打探到的訊息轉述。

華氏聽到最後,茶水沒心思喝了,眼睛瞪得老大:“你的意思是,那個人面獸心的,在宮裡姦汙了宮女?”

話一出口,她又連忙捂住嘴巴,一臉懊惱。

在場三人,都是未出閣的姑娘。

然則,虞瑾和虞珂全都泰然處之,只有虞琢微微紅了臉頰。

因為虞珂年紀小,秦淵對她說話有顧忌,所以陳述的並不那麼直白。

虞瑾總結分析:“內宮祭典的一應事宜,都歸禮部負責,尤其是為先皇準備的大祭,地點又在帝后之前的寢宮,必須慎之又慎,看來當初是陶敬之負責這件事,並且在那一月之內頻繁進出後宮,然後就惹下了禍事。”

虞琢皺著眉頭,跟上她思路:“然後,宣六姑娘拿住了他的這個把柄,威脅了他?”

無論他和那個宮女是你情我願,還是強行姦汙,染指在冊的宮女都是重罪,尤其還是在皇帝為先皇守冥誕期間,一百個腦袋都不夠他掉的。

“此事若是暴露,陶三姑娘一家都要受牽連。”這麼一想,虞琢都不禁冒出冷汗,“重則死罪,最輕也得流放吧?”

頭幾個月,陶翩然經常往這邊跑,虞琢幾乎是陪著她備嫁的,不說關係有多親厚,總歸是有了交情的。

虞珂憋了一路,驟然發問:“一年前的舊事了,宮裡都沒查出來線索,宣六是怎麼知道的?”

華氏和虞琢,齊齊看向她。

然後,三人對視一眼,又都不約而同去看虞瑾。

虞瑾閉眼仔細回憶片刻:“中秋宮宴那天,中途宣六是有離席了一趟。”

那天在場數百人,後半程皇帝不在,陸續是有一些人去更衣了。

虞瑾之所以記得宣屏,是因為那天席上,她重點盯的就是宣屏。

只當時,她離席的時間不算很長,並且中途無事發生,虞瑾還當是自己多心了。

“那也不對。”虞琢心思更細膩些,蹙眉深思,“她如若是在那天偶然知道的,時間上也來不及。陶……陶侍郎和談家商定議親,又籌備安排路上的截殺,都是需要時間的。”

虞珂撇嘴:“那就是提前從別的渠道得到的線索的唄。”

話是這麼說,可宣屏一個閨閣女子,宣睦不在京城,她在京也接觸不到甚麼厲害的人脈,內宮之事,她從哪裡拿到的線索?

百思不解,幾人就又盯上虞瑾。

虞瑾不語,反而看向虞珂。

虞珂悻悻道:“宜嘉公主、楚王或者趙王唄!他們哪一個不是皇親國戚?那宮女的死,雖然最後沒鬧大,安郡王也說了,只是後續遮掩了,當時還是在小範圍內驚動了一些人的。”

那三位,隨便哪位釋放一些證據和線索給宣屏,就可以美美隱身幕後,看宣屏發揮了。

“一定是那個假公主!”華氏怒而拍案,“一定是她記恨蘇文瀟那小畜生的事,處心積慮報復!”

虞瑾失笑:“二嬸,您忘了,楚王一直當蘇文瀟是他兒子,但事實上……他卻更有可能是趙王之子,這麼算下來,咱們同這三位都有著殺子之仇。”

華氏:……

虞珂和虞琢則是震驚的面面相覷:“宜嘉公主怎麼和趙王……”

這一茬兒,是虞瑾私下和華氏說的,其他人並未參與。

華氏瞪過去一眼:“小姑娘家家的,別瞎打聽。”

只是,被這三兄妹同時視為眼中釘……

嘿!換個角度想想,自家這也是獨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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