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越站起身，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九百年來，他一直在努力，一直在追趕，就是為了得到這一句肯定。

“大人，您接下來要去哪裡？”李不越問道。

方昊抬起頭，目光穿透虛空，望向更遠的方向:“還有四個深淵。”

他收回目光，看著李不越:“這裡交給你了。”

李不越挺直身體:“是！屬下誓死守住防線！”

方昊點頭，轉身踏上利維坦的背脊。龐大的蟲族大軍開始移動，朝著下一個深淵的方向駛去。

救下李不越，不過是隨手為之。他沒想到自己只是路過，就碰上一個擁有蟲族的神靈被圍攻。那少年確實不錯，能在這種規模的圍攻下撐那麼久，說明這些年的成長沒有白費。但也僅此而已。方昊有自己的路要走，而那條路的盡頭，是所有深淵的覆滅。

利維坦群在虛空中緩緩轉向，朝著下一個目標駛去。方昊站在為首的利維坦背上，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在那片被血光籠罩的星域。血魔深淵。極樂深淵被毀滅得太快了，快到其他深淵根本來不及反應。當方昊的蟲族大軍出現在血魔深淵外圍時，那些嗜血成性的惡魔們甚至還在為下一次入侵人類聯邦做準備。

第一頭利維坦從虛空中躍出時，血魔深淵外圍的惡魔艦隊甚至沒有發出警報。它們以為那只是虛空中游蕩的巨獸，是它們的獵物。然後，第二頭、第三頭、第十頭、第一百頭——利維坦群如同從深海中浮出的鯨群，將整片虛空都擠滿了。它們的巨口張開，無數蟲族單位從中湧出。跳蟲的洪流如同黑色的瀑布，刺蛇的陣列如同移動的森林，飛龍的翅膀遮蔽了虛空，雷獸的步伐讓空間都在顫抖。

血魔深淵的魔帝們終於反應過來。一尊渾身纏繞著血光的巨大身影從深淵深處升起，那是血魔深淵之主，曾經在兩千年前圍攻方昊的魔帝之一。他的眼中滿是震驚和恐懼。

“方昊！你——你真的成功了？！”

方昊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揮下。蟲族大軍如同潮水般湧向血魔深淵。那些曾經讓人類神靈聞風喪膽的嗜血魔蝠，在飛龍的爆裂火球下成片墜落。那些以生命力頑強著稱的血魔，在刀鋒戰蟲的刀臂下如同紙糊。那些守護深淵核心的血魔禁軍，在雷獸的巨刃下被碾成碎片。

血魔深淵之主拼命反抗，他的血光法則確實強大，足以腐蝕神帝級別的存在。但方昊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蘊含著吞噬、進化、無限繁衍的法則。那一眼，是半步支配者的意志。血魔深淵之主的血光法則瞬間崩潰，他的身軀開始瓦解，他的本源開始消散。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徹底消失在虛空中。

其他幾位血魔深淵的魔帝見狀，有的拼死反抗，有的跪地求饒。方昊沒有理會。他的刀鋒戰蟲將反抗者斬殺，他的蟲族權能將求饒者吞噬。不留一個活口，不留任何後患。

血魔深淵的深淵核心被方昊握在手中，開始被蟲族權能吞噬。整座深淵開始崩塌，那些宮殿、那些惡魔、那些曾經讓無數人類神靈恐懼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為虛無。方昊站在崩塌的深淵中，面色平靜。這只是第二個。

黑暗深淵。當方昊的蟲族大軍出現在黑暗深淵外圍時，那些以狡詐著稱的影魔們甚至還在爭論要不要趁火打劫人類聯邦。它們沒有收到極樂深淵和血魔深淵覆滅的訊息，因為沒有任何訊息能從那兩個深淵傳出來。

黑暗深淵之主是唯一一個試圖與方昊談判的魔帝。他的身形隱藏在無盡的黑暗中，聲音飄忽不定:“方昊，我們可以合作。深淵的力量與蟲族的力量結合，足以——”

方昊沒有讓他說完。他的刀鋒戰蟲已經湧入黑暗深淵，將那些影魔從陰影中揪出來，一一斬殺。黑暗深淵之主終於明白，談判是不可能的。他拼盡全力，將整座黑暗深淵的力量凝聚於一擊，試圖與方昊同歸於盡。但他的攻擊在方昊面前，如同嬰兒的拳頭。方昊只是伸出手，輕輕一握，那道足以毀滅星辰的攻擊就消散於無形。

黑暗深淵之主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這不是神帝的力量……”

方昊點頭:“我知道。”

黑暗深淵之主的身軀開始瓦解，他的本源開始消散。他臨死前的最後一個表情，是不甘。是那種距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卻永遠無法觸及的不甘。

方昊收回目光，繼續吞噬黑暗深淵的核心。這是第三個。

深淵之眼。這是五個強大深淵中最神秘的一個。它的形態如同一隻巨大的眼睛，永遠注視著虛空深處。據說，它能預知未來，能看穿一切虛妄。但當方昊的蟲族大軍出現在它面前時，它甚麼都沒能預知。不是它的能力失效了，而是方昊的存在已經超出了它所能預知的範疇。半步支配者，已經超越了這個世界所能承載的上限。

深淵之眼的魔帝們試圖逃跑，試圖透過空間裂縫逃往其他位面。但方昊的時空法則比它們更快。他的蟲族權能封鎖了整片虛空，沒有任何人能夠進出。

深淵之眼覆滅。這是第四個。

永夜深淵。當方昊的蟲族大軍出現在永夜深淵外圍時，那裡已經空無一人。那些以永暗為家的惡魔們，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訊息，早已逃得一乾二淨。只剩下空蕩蕩的深淵核心，還在緩緩旋轉。

方昊站在永夜深淵的入口，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伸出手，將那顆深淵核心握在手中。整座深淵開始崩塌，那些宮殿、那些建築、那些曾經讓無數人類神靈恐懼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為虛無。惡魔們逃了，但深淵還在。只要深淵還在，新的惡魔就會誕生。所以，他必須毀掉它。

這是第五個。

方昊站在虛空中，手中握著五顆深淵核心。極樂、血魔、黑暗、深淵之眼、永夜。五顆核心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散發著各自獨特的光芒。他的蟲族權能開始運轉，將五顆核心一一吞噬。他的力量在增長，他的神域在擴張，他的蟲族在進化。但他知道，這還不夠。還有數十個中等深淵，還有無數弱小深淵。它們同樣需要被毀滅。

方昊抬起頭，目光穿透虛空。那裡，還有更多的深淵在等待著他。他沒有猶豫，一步踏出，消失在虛空中。

眾神殿中，永恆雷帝站在窗前，望著虛空深處。他能感覺到，那些深淵的氣息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壓制，而是被徹底毀滅。他知道，那是方昊。那個從原始蠕蟲起步的年輕人，那個他親眼看著一步步成長的蟲族主宰，那個如今已經超越所有人的半步支配者。他真的做到了。

永恆雷帝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自己的席位。那裡，還有其他幾位神帝在等待。他們要討論的，不是如何對抗深淵，而是如何重建這個世界。沒有了深淵的威脅，人類聯邦終於可以迎來真正的和平。

而在虛空的更深處，方昊的身影依舊在穿梭。他的身後，是一座又一座崩塌的深淵。他的前方，是無數惡魔驚恐的逃竄。他的手中，是越來越多被吞噬的深淵核心。

沒有人能阻擋他。沒有惡魔能逃脫。這一天，深淵迎來了它們的黃昏。而人類聯邦，迎來了它們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