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欲魔帝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幽深，彷彿穿透了層層虛空，望向人類聯邦的方向。三百年前，方昊在她面前踏入神帝境界。三百年前，她在方昊面前狼狽撤退。三百年前，她第一次對一個人類產生了恐懼。那種恐懼，至今沒有消散。

“他沒那麼容易死。”天欲魔帝終於開口，聲音冰冷，“我能感覺到，他還活著。而且……”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他更強了。”

幾位魔帝面面相覷。他們瞭解天欲魔帝，知道她不是那種會無端恐懼的人。如果連她都這麼說，那個人類恐怕真的出了甚麼變故。

“那我們怎麼辦？”肉山魔帝問道，“繼續耗下去？人類聯邦那邊，永恆雷帝那老傢伙可不是吃素的。還有毀滅神帝、時空神帝——那些人類神帝，哪一個都不好對付。”

天欲魔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極樂深淵無邊的虛空。無數魅魔在虛空中穿梭，極樂之光將整片天空染成妖異的粉紅色。這是她的世界，她的領地，她的一切。

“等。”她緩緩說道，“等那個人類露出破綻，等他——甚麼？！”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整座宮殿都在劇烈顫抖，不是地震，而是整個極樂深淵都在顫抖。那些魅魔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極樂之光忽明忽暗，彷彿有甚麼恐怖的存在正在靠近。天欲魔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感應到了那股氣息。那是她熟悉的氣息，是她恐懼了三百年的氣息。

是他。方昊。

極樂深淵的入口處，方昊的身影緩緩浮現。他站在虛空中，看著眼前這座妖異的深淵，面色平靜如水。三百年前，他在這裡歷練，斬殺無數魔王，全身而退。三百年前，他在這裡晉升神帝，擊退天欲魔帝的偷襲。三百年後，他回來了。

方昊抬起手，輕輕握拳。下一刻，他全力一擊。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法則，只是最純粹的、最原始的力量。半步支配者的力量。

轟——！！！

整座極樂深淵都在劇烈搖晃。那些魅魔的宮殿成片倒塌，那些極樂之光被撕成碎片，那些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這一擊，彷彿要將整個深淵都打穿。深淵最深處，天欲魔帝的身影從廢墟中升起。她的身後，是極樂深淵所有的魔帝。五道身影，五道足以讓任何神靈顫抖的氣息。但此刻，她們都在顫抖。

“方昊！”天欲魔帝的聲音尖銳，“你——你真的踏出了那一步？”

方昊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魔帝，掃過那些正在崩潰的宮殿，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魅魔。然後，他出手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撲向那五位魔帝。天欲魔帝咬牙迎上，極樂之光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粉紅色的長劍，朝著方昊狠狠斬下。方昊甚至沒有躲避。他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握。那柄足以斬破星辰的長劍，在他手中如同玻璃般碎裂。天欲魔帝的瞳孔猛然收縮。

“怎麼可能——！”

方昊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他的拳頭已經砸在了她的胸口。天欲魔帝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穿了一座又一座宮殿，最後深深嵌入遠處的巖壁中。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正在瘋狂湧出暗紅色的血液。她的極樂本源，被這一拳打碎了大半。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她可是魔帝，是極樂深淵的主宰，是活了數百萬年的存在。怎麼可能被一拳打成這樣？

方昊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的身形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手中已經凝聚出一柄暗金色的骨刃。那是蟲族的刀鋒，是半步支配者的權能。

“住手！”其他四位魔帝終於反應過來，同時出手。肉山魔帝的身軀膨脹到極限，如同一顆星辰般砸向方昊。另一尊魔帝召喚出無數極樂之光，化作一張大網試圖困住他。第三尊、第四尊魔帝從兩側包抄，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方昊只是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那一眼，蘊含著吞噬、進化、無限繁衍的法則。那一眼，是半步支配者的意志。四位魔帝同時僵住。他們的極樂本源在顫抖，他們的意志在崩潰，他們的靈魂在哀嚎。僅僅是一眼，就讓他們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方昊收回目光，骨刃落下。天欲魔帝的身軀被斬成兩段，她的極樂本源在刀鋒下化為虛無。她臨死前的最後一個表情，是恐懼。是那種深入骨髓的、無法抗拒的恐懼。

方昊沒有停留。他轉身，撲向那四位還在掙扎的魔帝。一刀，兩刀，三刀，四刀。每一刀都帶走一尊魔帝的生命，每一刀都讓極樂深淵顫抖一次。當最後一位魔帝倒下時，整座極樂深淵已經徹底安靜了。那些魅魔在遠處瑟瑟發抖，那些惡魔在黑暗中屏住呼吸，沒有任何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極樂深淵開始崩塌。那些宮殿，那些魅魔，那些惡魔，那些曾經讓無數人類神靈恐懼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為虛無。不是被毀滅，而是被吞噬。被方昊的蟲族權能吞噬，成為他力量的一部分。

方昊站在崩塌的深淵中，面色依舊平靜。他抬起頭，目光穿透虛空，望向其他四個強大深淵的方向。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