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號哨站遇襲的訊息,在事發後三分鐘就傳回了古塔文明的工業城市。
蒸汽管道中跳動著高壓氣流,機械式的電報機噠噠作響,將“緊急求援”的訊號傳遍整個城市中樞。
以古塔文明如今的科技水平,即時通訊早已是標配。更何況每個哨站都配備了一鍵觸發的緊急警報裝置,哪怕衛兵來不及彙報,只要按下去,訊號就會自動傳送。
但問題是,第十七號哨站的警報只響了不到五秒就徹底中斷了。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襲擊者出手極快,快到來不及發出第二條訊息。意味著哨站裡的衛兵,連按完警報都做不到。
指揮室內的軍官看著電報紙上那幾行殘缺的符號,眉頭緊鎖。
“又是魔獸?”
旁邊的副官點頭:“八成是。這個鬼世界除了資源多,剩下的全是魔獸。前兩週東區那個礦場,不就被一群鐵脊龍屠了?”
軍官沉默了片刻。
萬獸位面的魔獸有多兇殘,他們這些第一批登陸的人都心知肚明。那一次鐵脊龍襲擊,駐守礦場的三百士兵全軍覆沒,等援軍趕到時,只剩下一地血跡和被撕碎的蒸汽步槍零件。
“十七號那邊是鐵礦場,產量不低。” 軍官最終拍板,“派五百人去。保險一點。”
“是。”
半個小時後,一支五百人的部隊集結完畢,朝著第十七號哨站的方向出發。
這支隊伍由四百九十名頭戴鋼盔、手持蒸汽步槍的步兵組成。
他們穿著厚實的深灰色制服,腰間掛著彈藥包和水壺,背上還扛著工兵鏟。
蒸汽步槍的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彈倉裡壓滿了足以射穿一點五厘米鋼板的特製子彈。
而隊伍的最前方,是十名身披蒸汽動力裝甲計程車官。
那是古塔文明的科技結晶。
蒸汽動力裝甲的整體高度超過兩米五,由厚重的合金鋼板層層包裹,關節處用高壓蒸汽驅動,每一次邁步都會發出低沉的機械轟鳴。
裝甲背後揹負著一個巨大的蒸汽鍋爐,鍋爐下方有安全閥,不時噴出一股白色的蒸汽。
裝甲的手臂部位加裝了強化關節,可以輕鬆舉起超過半噸的重物,手掌部位則是一對經過改造的機械手,既可以抓握,也可以握持武器。
他們手持的是特製的大口徑蒸汽步槍,那根本不能叫“槍”,更像是肩扛式的小型火炮。
槍管直徑超過三十毫米,子彈比成年人的拳頭還大,威力足以一槍轟碎白銀級魔獸的腦袋。
“都給我打起精神!”
為首計程車官,裝甲表面噴塗著紅色標識,顯示他是這支小隊的隊長,轉過身,對著身後的步兵們吼道。
他的聲音透過裝甲的擴音器傳出,帶著金屬質感的嗡鳴。
“十七號站點遇襲,大機率是魔獸乾的!這個鬼地方遍地都是危險,想活著回去,就給老子保持絕對的警惕!”
步兵們齊聲應是,握緊手中的步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叢林。
隊伍繼續前進。
林間小道兩側,原始森林的巨木遮天蔽日。
陽光只能透過枝葉的縫隙投下斑駁的光點,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和腐殖質。
偶爾有不知名的蟲鳴從深處傳來,又倏忽而止。
一路平安無事。
當隊伍抵達第十七號哨站時,已經是下午。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哨站還在。那座簡陋的木質崗樓,那根冒著蒸汽的管道,那條蜿蜒而出的鐵軌。
但一切都染上了死寂的顏色。
崗樓的木牆上佈滿彈孔,探照燈被打碎,玻璃渣散落一地。
地面上一片狼藉,彈藥箱翻倒,彈殼四散,血跡潑灑得到處都是。
但沒有屍體。
一具都沒有。
“隊長……” 一個年輕的步兵聲音發顫,“屍體呢?”
隊長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哨站,裝甲頭盔下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魔獸襲擊後吃掉屍體,這很正常。這一個月來,他們見過太多次了。
但不對。
魔獸襲擊後,總會留下痕跡,爪痕、鱗片、被撕碎的布料、還有那些吃剩的骨頭。但這個哨站,除了血跡和彈孔,乾乾淨淨。
就像被……打掃過一樣。
“所有人,警戒!” 隊長猛然意識到不對,厲聲大喝,“這裡有問——”
話音未落。
周圍的叢林劇烈晃動起來。
不是一棵樹在晃,不是一片灌木在晃,而是整片森林都在晃。
樹枝瘋狂搖動,落葉如雨般灑落,地面的腐殖質層下傳來無數窸窸窣窣的爬行聲,那聲音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讓人頭皮發麻。
“列陣!列陣!” 隊長嘶吼著。
步兵們驚恐地背靠背圍成一圈,蒸汽步槍指向四周的叢林。十臺蒸汽動力裝甲迅速移動到外圍,大口徑步槍的槍口指向晃動最劇烈的方向。
然後,他們看到了。
叢林邊緣,無數的複眼亮起。
那是跳蟲。
成千上萬只跳蟲從陰影中湧出,黑色的甲殼連成一片翻滾的浪潮。它們伏低身體,骨刃在陽光下反射著死亡的光芒,猩紅的複眼死死盯著這支五百人的部隊。
步兵們的臉色瞬間慘白。
這是甚麼魔獸?從來沒見過的品種!
但他們已經沒有時間思考了。
“開火!開火!” 隊長咆哮。
蒸汽步槍的齊射聲瞬間炸響,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向蟲群。跳蟲們敏捷地跳躍閃避,有的被擊中,甲殼碎裂體液飛濺,但更多的湧了上來。
然而真正的死亡,來自後方。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從更遠的叢林深處響起,那是刺蛇的骨刺。
無數灰白色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精準地覆蓋了步兵的陣型。
骨刺穿透鋼盔,貫穿頭顱,釘穿胸膛,普通的鋼盔在刺蛇的遠端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啊——!”
“救命!”
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噴濺,屍體成片倒下。
蒸汽動力裝甲計程車官們試圖反擊,他們的大口徑步槍威力確實驚人,一槍就能將跳蟲轟成碎片。
但跳蟲太多了,從四面八方湧來,用身體硬抗子彈,用數量換取接近的機會。
一頭跳蟲躍起,撲向一臺蒸汽裝甲。士官轉身,機械臂一拳將跳蟲砸飛。
但下一秒,另一頭跳蟲從側面撲來,骨刃狠狠斬在裝甲的關節縫隙處。
“嗤——!”
高壓蒸汽噴出,裝甲的一條手臂失去動力。
“該死!” 士官怒吼,單手舉起步槍對準近在咫尺的跳蟲——
一根骨刺從遠處飛來,精準地貫穿了他的頭顱。
裝甲轟然倒地。
十臺蒸汽動力裝甲,在刺蛇的遠端點殺和跳蟲的近身圍攻下,一臺接一臺倒下。
它們厚重的裝甲可以抵擋跳蟲的撕咬,卻擋不住電漿蟲,如果方昊派出了電漿蟲的話,可惜這次只是試探性的伏擊,電漿蟲並沒有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