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昊龐大的神念直接掃過了大片區域。
周圍發生的一切，都化為了龐大的資訊流，湧入了方昊的腦海之中。
就在這龐雜的資訊流中，一絲刻意壓低的對話，如同黑夜中的磷火，被他精準地捕捉到。
感知鎖定，方位清晰。
城市某個偏僻角落，一條被高樓陰影完全吞沒的後巷深處。
兩個身影，躲在監控死角與垃圾箱的陰影裡。
“人解決了，清理得很乾淨，老手法。剩下的尾款，照舊打到那個海外不記名賬戶。”
一個聲音沙啞低沉，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卻透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爽快！黑風老大出手就是利落。錢十分鐘內到賬，下次有髒活，還找你合作。” 另一個聲音略顯油滑，帶著完成交易後的輕鬆與討好。
“原來是碰到僱兇殺人了。”
方昊心中瞭然。
果然，無論文明形態如何演變，是依賴靈氣還是科技，是追求長生還是物質，只要存在智慧生靈，存在慾望與利益的糾葛，陽光之下，就必然滋生陰影。
律法、道德構築的秩序高牆之外，永遠有蠕動的蛆蟲與遊走的毒蛇。
這與他所知的諸多世界，並無本質不同。
這兩個人，一個顯然是拿錢辦事的“執行者”，另一個則是中間人或僱主。
“碰到這些人，也能省一些事。”
剛來到這個世界上，當個也需要對各個勢力有一定的瞭解。
至於渠道嘛。
這些人就是最好的渠道。
方昊不再猶豫。
他鎖定那兩道氣息，遠隔數公里之遙，神念微凝，如同兩道無形無質卻又精準無比的細針，循著冥冥中的感應，瞬間跨越空間，悄無聲息地刺入那兩個正在低聲交談之人的眉心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甚至沒有引起巷子里老鼠的警覺。
正在為又一次乾淨利落的交易而微微放鬆的“黑風”，以及那個盤算著如何用這次省下的麻煩錢去揮霍的中間人，幾乎是同時，身體猛地一僵。
瞳孔瞬間擴散，聚焦點消失。
臉上所有細微的表情全部凍結，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身體保持著前一秒的姿勢，卻失去了所有主動控制的力道，微微搖晃，全靠本能維持著沒有倒下。
方昊的身影，在樓頂微微模糊了一下，下一瞬，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那條昏暗骯髒的後巷入口處。
他周身光線自然扭曲，讓偶爾路過巷口遠處的行人視線下意識地忽略這個角落。
他緩步走向那兩個僵立的身影，素白的道袍纖塵不染，與周圍汙穢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腳步無聲，如同行走在另一個圖層。
站在兩人面前，方昊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呆滯空洞的臉。
隨後，方昊便是伸出指尖，分別點向那二人的眉心位置。
片刻之後，方昊就將這兩人的全部記憶，都讀取了個遍。
透過這兩個人的記憶，方昊知道，這些人確實掌握著不小的能量。
“你給我準備一個可以在這個世界正常行走的合法身份。”
方昊指著那個中間人，開口說道。
中間人仍然是雙眼無神，如同提線木偶一般。不過在聽到了方昊的請求，他默然的點點頭。
“明白。”
……………………
流線型的銀白色磁懸浮列車，如同一條沉默的金屬巨蟒，在軌道中飛速行駛著，窗外的景象化為模糊的光帶。
車廂內明亮整潔，乘客或閉目養神，或盯著手中發光的個人終端。
方昊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符合此世年輕人審美的簡約休閒裝束，讓他看起來與周圍乘客並無二致。
他手中把玩著一張質地特殊、邊緣鑲嵌著細微晶片的淡藍色卡片。
卡片表面，除了複雜的防偽紋路，清晰地印著幾行資訊：姓名、照片、學籍編號。
以及最顯眼的：天明大學，資訊工程系，三年級學生。
這張足以透過絕大多數常規核驗的“合法身份”。
正是透過那個被他控制的黑道中間人，利用其灰色渠道網路，以某種技術手段悄然植入官方資料庫的成果。
不過方昊打聽過了，似乎這些人在政府內部也有著中間人，只要給錢，就能夠製造出一個合法身份。
當然，這種身份經不起細查，不過稍微透過一些檢查也是可以的。
指間摩挲著卡片冰涼的表面，方昊的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天際線，焦點卻彷彿落在了更遠處。
“‘玄世科技公司’……”
他心中默唸這個名字，這是他在那個遊戲世界一切“異常”的根源，也是連線兩個截然不同世界的樞紐。
玩家為何能“降臨”？那個近乎真實、擁有獨立法則的玄世世界，究竟是如何被創造並維持的？
這一切的答案，必然深藏在那家神秘公司的核心。
既然已踏足此界，親身探查便是最直接的方式。前往其總部，近距離感知，甚至滲透進去。
這艘磁懸浮列車，正是前往玄世科技公司總部的。
方昊直接用自己現在的這張身份，購買了一張列車票。
到了地方他再想辦法以遊客的方式，進入玄世科技公司之中。
玄世科技公司也會出售門票，邀請一些玩家進入他們公司旗下的產業園參觀。
當然，只是外層區域。
不過到了地方，方昊肯定有辦法進入玄世科技公司核心之中。
他微微感受了一下這具由海量電能和精神印記凝聚而成的軀體。
力量在能量脈絡中流轉，雖遠不及本體那般蘊含大道法則、移山填海，但在此界，足以應對絕大多數意外。
在這個世界裡，尋常的槍支火炮，甚至小範圍的爆炸，都難以真正摧毀這具投影。
而且方昊也能吸收能量來維持這具身體。
城市裡密密麻麻的電網，就是他吸收能量的來源。
憑藉著這幅身軀，方昊也有能力闖入玄世科技公司的核心之中。
不過他也不可能直接就大大咧咧地衝進去。
首先肯定要給自己準備一個合法的身份。
因為這這個世界，還是有東西能夠威脅到他的這具投影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