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站在半空,那一雙漆黑如墨的瞳孔俯視著祭壇。
他的聲音,如同九幽地獄下的喪鐘,在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
“放了她,或者……讓這裡變成真正的地獄。”
克勞利坐在王座上,優雅地揮了揮手。
“歡迎來到聖殿,凌先生。現在,請向你的主……俯首。”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祭壇周圍那數百名被“傲慢”洗腦的信徒,竟然同時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能量波動,他們紛紛拔出武器,用一種審判者的眼神,看向了半空中的凌霄。
戰鬥,一觸即發。
而在凌霄的腦海中,零那冷酷的人格模組再次發出了最後通牒:
【警告:精神穩定性已降至18%。】
【注意:宿主當前的攻擊帶有‘同化’效果,殺戮越多,‘墮落’程度越深。】
凌霄看著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螻蟻”,嘴角緩緩扯動,露出了一個瘋狂而又殘忍的笑容。
“同化?”
他猛地伸出雙手,虛空一撕!
“那就……全都爛掉吧!”
“開火!為了主的榮光!殺掉這個異端!”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嘶吼了一聲,數百名被“傲慢”洗腦的信徒如同潮水般湧向凌霄。他們手中的微衝、霰彈槍、甚至是簡易燃燒瓶,鋪天蓋地地朝著那個站在沙坑中的男人傾瀉而去。
火光瞬間照亮了龍鼓灘的夜空,密集的槍聲震耳欲聾。
但凌霄沒有躲。
他緩緩站直身體,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那些足以將人體撕成碎片的彈雨,在觸碰到他周身那層粘稠的暗紅色流光時,竟然像是打進了強酸中,瞬間被腐蝕成一縷縷青煙。
“撓癢癢嗎?”
凌霄那雙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沒有倒映出任何火光,只有無盡的死寂。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西裝暴徒隔空一抓。
“噗嗤——!”
數十道暗紅色的能量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從凌霄的指尖爆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直接貫穿了那些信徒的胸膛!
“啊啊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
肉眼可見地,那十幾個信徒的身體像漏氣的氣球般迅速乾癟下去。他們體內的生機、連同克勞利賜予他們的“傲慢”法則殘餘,順著暗紅色的絲線瘋狂倒灌進凌霄的體內。不到三秒鐘,地上只剩下十幾具乾枯的皮囊,風一吹,直接化作了灰燼。
【警告!檢測到宿主正在強行吞噬‘傲慢’法則碎片!】
【精神穩定性下降至:15%!】
【零:老闆!停下!您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
腦海中,零那帶著哭腔的聲音顯得無比微弱。
“閉嘴。”凌霄在意識中冷酷地回絕。他舔了舔嘴唇,感受著體內那股爆炸般的力量,嘴角的笑容越發扭曲,“味道真差,但勉強能用來塞牙縫。”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直接衝入了人群。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毫無憐憫的屠殺。
凌霄甚至沒有使用任何武器。他的手肘、膝蓋、甚至被暗紅色死氣包裹的指甲,都成了最恐怖的殺人利器。一拳轟出,三個信徒的胸腔同時炸裂,黑色的血液漫天飛舞;反手一揮,五六個警員的頭顱沖天而起。他就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絞肉機,在人群中掀起了一場血肉風暴。
祭壇頂端,坐在王座上的克勞利,臉上那從容優雅的笑容終於凝固了。
他看著下方那個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男人,握著黑色筆記本的手指微微發白。
“不可能……他吞噬了‘貪婪’和‘嫉妒’,法則衝突早就該把他的經脈撕碎了,他怎麼可能還在吸收我的‘傲慢’?”克勞利猛地站起身,那一對虛幻的金色羽翼在他背後瘋狂扇動。
不能再讓他殺下去了,那些信徒是他凝聚“傲慢”王冠的養料!
“夠了!”
克勞利怒吼一聲,將手中的黑皮書狠狠拍在祭壇的石柱上。
“神說,凡有罪者,皆需跪伏!”
“嗡——!”
一股極其恐怖的金色能量波以祭壇為中心,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龍鼓灘。這是【傲慢之魂】的核心法則——【絕對階級】!在這一刻,克勞利就是這片空間裡唯一的“神”,任何試圖違抗他的生命,都將受到重力的精神碾壓。
“砰!砰!砰!”
還在往前衝的殘存信徒們,竟然被這股無差別的威壓直接壓爆了膝蓋,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甚至有幾個體質弱的,眼球直接從眼眶裡擠了出來。
凌霄前衝的身體猛地一頓。
“咔咔咔……”
他腳下的大理石臺階寸寸龜裂,雙腿的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那股金色的威壓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他的背上,試圖讓他彎下腰,低頭,下跪。
“凌霄……”被綁在石柱上的鐘小艾看清了那個渾身浴血的男人,瞳孔驟然收縮。
那還是凌霄嗎?
赤裸的上身佈滿了一道道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黑色紋路,那雙完全變成漆黑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人類的情感。暴戾、混亂、墮落,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甚至比旁邊的克勞利還要邪惡十倍!
“凌霄!你醒醒!你別被那個怪物控制了!”鍾小艾拼命掙扎著,手腕被粗糙的繩索勒出了鮮血,“看著我!我是鍾小艾!”
凌霄緩緩地轉過頭,漆黑的瞳孔冷漠地鎖定在鍾小艾臉上。
沒有深情,沒有擔憂。
有的,只是一種看打上自己標籤的物品的佔有慾。
“女人,你太吵了。”凌霄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帶著幾分重音,“我說了,不要用那種命令的口吻跟我說話。”
鍾小艾如墜冰窟。那個曾經在總統套房裡抱著她,溫柔而又霸道的男人,那一刻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可以隨時丟棄的玩具。
“哈哈哈!”克勞利看到這一幕,發出尖銳的狂笑,“凌先生,看來你徹底迷失了!就算你擁有再強的力量,你也只是一頭被慾望支配的野獸!你連你最愛的女人都不在乎了!”
克勞利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銀色的手術刀,直接抵在了鍾小艾白皙的脖頸上。
“既然你不在乎,那她對我來說就沒用了。不如,我用她的血,來洗刷你的傲慢如何?”刀刃劃破肌膚,一絲鮮紅的血液順著鍾小艾的鎖骨流下。
鍾小艾沒有尖叫,她只是死死盯著下方的凌霄,咬著嘴唇,眼底透出一股深深的悲哀。
“你敢動她?”
凌霄的聲音突然低沉到了極點。
他周圍那原本被金色威壓死死壓制的暗紅色死氣,竟然在這一刻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劇烈翻滾起來。
“她是我的私有物。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裡。”
凌霄猛地抬起頭,頸部的黑紋瞬間爬滿了半張臉,顯得猙獰恐怖。他竟然頂著那座“大山”般的重力,一點、一點地站直了身體!
【警報!精神域汙染度達92%!】
【檢測到宿主意識已進入重度休眠狀態,當前主導意識為:‘黑盒’(八岐大蛇)。】
【系統最終防線已被突破!】
“給我……碎!”
伴隨著凌霄的一聲狂吼,他身後的虛空中,一尊龐大的、生有八個頭顱的暗紅色神魔虛影驟然浮現!那八個頭顱同時仰天無聲咆哮,恐怖的凶煞之氣如同利劍般直刺蒼穹。
“咔嚓——”
克勞利的“絕對階級”結界,竟然被這道虛影硬生生撐爆了!
“甚麼?!”克勞利大驚失色,他本能地想要退後,但已經晚了。
凌霄的身影消失了。
連殘影都沒有留下。那是純粹的速度,突破了音障的速度!
“轟!”
祭壇頂端的空氣直接被打爆。凌霄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克勞利面前,右手如同一把生鐵鑄造的老虎鉗,死死掐住了克勞利的脖子,將他整個人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
“呃——!”克勞利手中的手術刀噹啷落地,雙手拼命抓著凌霄的手臂,金色的眼瞳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恐懼。
“神?”
凌霄歪著頭,湊近克勞利那張因為缺氧而扭曲的臉,嘴角咧開一個極度殘忍的弧度,“既然是神,那就讓我看看,你的神格,嚼起來脆不脆。”
暗紅色的流光瞬間順著凌霄的手臂,瘋狂湧入克勞利的體內。他不僅要殺人,他還要生吃克勞利的【傲慢】碎片!
【零:不行!絕對不行!三種法則同時入體,這具身體會徹底崩潰的!】
【啟動強制神經切斷協議!】
【老闆……對不起……我不能看著你死……】
凌霄的腦海中,傳來零最後那聲帶著哭腔的哀求。緊接著,一股劇烈的電流直接在凌霄的腦幹處爆發。
系統,在嘗試強行讓宿主下線!
“嗡!”
凌霄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掐著克勞利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一絲,一口夾雜著金色和黑色能量的汙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
那是【貪婪】、【嫉妒】和剛剛吸入的【傲慢】在體內發生慘烈衝突的結果!
“咳咳咳!哈哈哈哈!”克勞利雖然被掐得翻白眼,但感受到凌霄力量的潰散,他發出了癲狂的笑聲,“晚了!晚了!凌霄!傲慢的種子已經種進了你的黑盒裡!你吞不下我的!今天,死的是你!!”
克勞利眼中金光大盛,準備做最後的殊死反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嗡嗡——!”
幾架重型武裝直升機的旋翼轟鳴聲,突然撕裂了龍鼓灘上空的夜幕。三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如同三把利劍,直直地打在了殘破的大理石祭壇上,將凌霄、鍾小艾和克勞利的身影照得雪亮。
緊接著,海灘外圍響起了密集的警笛聲和剎車聲。
“飛虎隊!包圍現場!所有人,放下武器!”
伴隨著擴音器裡傳來的粗獷吼聲,數十名全副武裝、身穿黑色戰術背心的飛虎隊成員如同神兵天降,端著MP5衝鋒槍,呈戰術隊形從四面八方壓了上來。
一輛防彈指揮車停在沙灘邊緣,車門猛地被踹開。
一個有著標誌性大鼻子的中年男人握著點三八左輪,翻滾下車,正是陳家駒!
而在他身旁,跟著一個穿著緊身皮衣、身材火辣到極點,但眼神卻冷厲如刀的女人。
西九龍重案組,芽子。
“不許動!警方辦案!”陳家駒舉著槍對準祭壇上方,但當他看清滿地的乾屍和殘破的祭壇時,即便見多識廣如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的老天,這到底是打黑社會還是拍科幻片?”
芽子沒有說話,她的視線死死地盯著被探照燈鎖定的那三個人。被綁在柱子上的女人,被掐著脖子的黑人。
還有那個……渾身佈滿黑紋、彷彿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那個背影,讓她感到一種極其詭異的熟悉感,卻又陌生得讓人發抖。
“喂!上面那個沒穿衣服的!立刻放開人質!雙手抱頭蹲下!否則我開槍了!”陳家駒大聲警告道。
祭壇上,凌霄緩緩轉過頭。
強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當他那雙完全漆黑的瞳孔,順著光柱,死死鎖定在下方的芽子身上時。
空氣,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芽子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手中的槍險些掉在地上。
“凌……凌霄?!”她失聲驚呼。
凌霄沒有回答。他看著那個曾經在床上千嬌百媚、對自己百依百順的警花女人。但此時,在“黑盒”和“傲慢”的雙重汙染下,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念頭:
礙事的蟲子,都得死。
凌霄緩緩鬆開了掐著克勞利的手,隨手將半死不活的克勞利扔在一旁,然後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飛虎隊和芽子。
他抬起沾滿黑血的右手,指尖對準了芽子的眉心。
暗紅色的死氣,在指尖瘋狂凝聚。
探照燈的強光如同三柄巨大的光劍,死死釘在龍鼓灘殘破的祭壇上。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海水的鹹澀,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凌霄站在強光的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