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凌霄邁步,朝著醫療室走去。他的每一步都顯得沉重無比,身體周圍的虛空不時閃過一道道黑色的電弧。
就在他即將跨入大門的那一刻,他突然身形一晃,一口濃稠的黑血噴了出來。
“老闆!”
雲悠悠急忙衝上去想扶他,卻被凌霄一把推開。
“別碰我……”凌霄嘶聲道,他的雙眼中,漆黑正在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疲憊與扭曲,“它……還沒走……”
就在這時,凌霄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零那已經斷絕了許久的機械音,只是這一次,聲音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詭異和生硬:
【提示:由於宿主強行融合‘嫉妒’核心並借用‘八岐大蛇’殘影之力,系統底層邏輯已發生變異。】
【警告:檢測到未知法則——‘傲慢’,已在香江北區甦醒。】
【宿主面板已更新……當前狀態:墮落(偽)。】
凌霄看著視網膜前那模糊的面板,嘴角扯動出一個瘋狂的弧度。
傲慢?
看來,這幫鬼東西,是想在他徹底瘋掉之前,玩一場最後的晚餐。
而就在莊園數百米外的一棵枯樹下,一個穿著得體的黑人男子正緩緩合上手中的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他的眼神優雅而高貴,透著一種俯瞰蒼生的傲慢。
“真是不錯的表現,凌霄。”
他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彈了彈衣領上的灰塵。
“那麼……接下來,讓我看看你是否還有資格,承載那最後的冠冕。”
月光下,莊園的廢墟中,新的陰影正在無限拉長。
莊園醫療室的感應門緩緩劃開,發出的嗤嗤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尤為刺耳。
凌霄每走一步,腳下的特製防滑地板都會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他周身纏繞著的那股暗紅色流光,像是有生命的粘稠液體,所過之處,白色的牆壁迅速被侵蝕成焦黑的顏色。
“老闆……”雲悠悠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頭,剛才凌霄那個冰冷到極點的眼神讓她手腳發涼,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去確認他的傷勢。
凌霄停住腳步,沒有回頭,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異常高大且扭曲。
“我說了,別碰我。”凌霄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透著一股不屬於人類的荒蕪感,“如果你不想變成剛才地上那灘爛肉的話。”
雲悠悠僵在原地,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再往前邁出半步。她能感覺到,眼前的凌霄正在進行某種極其痛苦的蛻變,那種蛻變甚至在剝奪他作為“人”的情感。
醫療室內,白月光正臉色慘白地撐在桌邊,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看到凌霄走進來,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銀針,眼神中透出前所未有的警惕。
“你……到底是凌霄,還是那個東西?”白月光啞著嗓子問。
凌霄徑直走到一張空的生命監測床前坐下,身體深處傳來的骨骼重組聲咔咔作響。他抬起頭,那一雙漆黑如深淵的眸子死死盯著白月光。
“既然你還沒死,就過來繼續你的工作。”凌霄伸出佈滿暗紅異紋的右手,聲音平靜得讓人不寒而慄,“壓制它,或者讓我徹底吃掉你,選一個。”
白月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現在的凌霄處於一種極其不穩定的“墮落”平衡態。他的理智還在,但卻被無盡的負面能量包裹著。
“如果你想要我壓制它,你就得先收起你那該死的威壓。”白月光顫抖著手,將三根長達十厘米的銀針刺向凌霄的脊椎穴位,“你的意識已經開始和‘黑盒’同質化了,如果你再這麼肆無忌憚地釋放殺意,用不了天亮,你的神智就會被那頭八個頭的怪物徹底吞噬。”
凌霄閉上眼,任由銀針刺入。在那一瞬間,一股如萬蟻噬髓般的劇痛從脊椎傳遍全身,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提示:檢測到宿主正在接受強制精神穩定治療。】
【系統受損程度:12%。】
【零(人格模組):老闆……你剛才……好可怕。】
腦海中,零的聲音不再是那種機械生硬的電子音,而是一種帶著恐懼和疏遠的顫音。凌霄能感覺到,甚至連繫統的人格模組都在下意識地躲避現在的他。
“零,彙報當前面板。”凌霄在心中冷漠地命令道。
【宿主:凌霄(狀態:墮落/變異中)】
【等級:少尉6(33級)】
【經驗:/】
【實力:力量:95,速度:92,恢復:88,體質:94】
【戰力評價:(傳說級臨界)】
【GP:】
【資產:億(港幣)】
【注意:宿主精神穩定性當前為22%,當穩定性低於10%時,系統將開啟強制自毀協議。】
力量暴漲了。
凌霄看著自己的雙手,那種能隨手撕碎虛空的感覺讓他迷醉。這就是八岐大蛇的力量,這就是吞噬了【貪婪】和【嫉妒】之後的反饋。
“老闆,艾麗莎和蘭受了重傷,潘多拉小隊減員三人,奧摩損毀五十二人。”蘭扶著牆壁,一瘸一拐地走進醫療室。她的左臂打著鋼釘,臉色蠟黃,原本整齊的紫色長髮此時亂糟糟地黏在額頭上。
凌霄掃了她一眼,眼中的漆黑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知道了。”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蘭愣住了。她看著凌霄那冷漠的表情,心裡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換做以前的老闆,即便不暴怒,也會立刻詢問她們的傷勢,甚至會為了她們去兌換最好的恢復藥劑。
可是現在,凌霄的反應就像是聽到了幾個數字的增減,毫無波瀾。
“老闆,你就……沒有甚麼想說的嗎?”蘭咬著下唇,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凌霄站起身,拔掉了脊椎上的銀針,甚至帶出了幾串黑色的血珠。他走到蘭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為他拼命的女人。
“在這個位置,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凌霄伸出手,粗暴地捏住蘭的下巴,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如果你們連這點小麻煩都處理不好,那你們對我來說,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懂嗎?”
蘭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那種徹骨的寒冷。
“老闆,你變了……”她哽咽著,聲音細不可聞。
“我是變強了。”凌霄鬆開手,冷哼一聲,“去告訴艾麗莎,把傷養好。接下來,我要去北區。”
“北區?”一直沒說話的白月光臉色一變,“你瘋了?你現在的穩定性連30%都不到,北區那個‘傲慢’剛覺醒,氣息比‘貪婪’和‘嫉妒’加起來還要純淨。你現在過去,只會被它牽著鼻子走!”
凌霄走到醫療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已經開始清理戰場的奧摩戰士。
“它已經在等我了。”
凌霄從懷裡掏出一張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的卡片。那是一張漆黑的請柬,上面用燙金的字型寫著一個名字:【路西法】。
“他在北區的龍鼓灘。”凌霄的手指微微發力,黑色卡片瞬間化為灰燼,“如果我不去,他會把北區所有的人都變成他的‘跪拜者’。到那時候,香江就不再是我的香江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那是鍾小艾給他的私人加密通訊。
凌霄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的不是鍾小艾溫柔的聲音,而是一個男人的輕笑聲。
“凌霄先生,初次見面,這種方式可能有些唐突。”對方的聲音優雅得讓人感到虛偽,每一個位元組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的樂符,“我是克勞利,你可以叫我‘牧師’,或者……‘傲慢’。”
凌霄的瞳孔微微收縮,漆黑的瞳仁深處掠過一抹紅芒。
“鍾小艾在哪裡?”
“放心,鍾小姐身份尊貴,在我的‘教區’裡,她正享受著最高規格的款待。”名為克勞利的男人輕聲說道,“不過,她似乎對你的現狀很擔憂。她說你是一個內心溫柔的人,可在我看來,你現在散發出來的這種腐爛而又迷人的墮落氣息……真是讓人陶醉。”
“你想死嗎?”凌霄的聲音低沉到了極點,醫療室內的玻璃窗在他說話的瞬間,全部震出了細密的裂痕。
“死?不不不,我是來給你救贖的。”克勞利發出一聲愉悅的長嘆,“帶上你體內那條可憐的蟲子,來北區吧。我在龍鼓灘的聖殿等你。如果你在兩個小時內沒到……呵呵,鍾小姐那雙漂亮的手,可能就要用來為我的祭壇修剪花草了。”
通訊結束通話。
凌霄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話筒。
“老闆,我帶潘多拉小隊跟你去!”艾麗莎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她的肩膀纏著厚厚的繃帶,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了,但她的眼神依然堅定如初。
“不用。”凌霄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你們留在莊園。現在的你們,只會是我的累贅。”
“累贅?”艾麗莎僵在原地。這兩個字,對於身為傳說級角色的她來說,是比死亡還要沉重的羞辱。
“零,準備‘夜鴉’,全副武裝。”凌霄走出大廳,他的步伐越來越快,身後的暗紅色流光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虛影。
莊園的草坪上,二十名潘多拉戰士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
“老闆!”她們齊聲呼喊,清脆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凌霄沒有看她們哪怕一眼,直接跨上了已經預熱完畢的“夜鴉”戰機。
戰機的引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赤紅色的尾焰在夜空中劃過一道決絕的弧線,轉瞬即逝。
醫療室內,白月光癱坐在地上,看著凌霄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他已經瘋了……他根本不是去救人,他是去餵養他體內的那個惡魔……”
莊園的廢墟邊,雲悠悠捧著一個破損的急救箱,看著遠方的天空,眼淚止不住地落。她能感覺到,曾經那個會摸著她頭說“別怕”的老闆,正在離她們越來越遠。
而此時,香江北區,龍鼓灘。
這裡原本是一片荒涼的海灘,此時卻籠罩在一層金燦燦的神聖光芒之下。
海灘中央,不知何時拔地而起了一座潔白的大理石祭壇。
那個穿著黑色燕尾服、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皮質筆記本的黑人男子,正優雅地坐在祭壇頂端的王座上。他的腳下,跪著數百名神情狂熱的人。
這些人中,有西裝革履的商界大佬,有滿身紋身的社團頭目,也有身穿制服的警員。
但他們此刻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的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彷彿在這一刻,他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鍾小艾被綁在祭壇旁的石柱上。她的一身職業套裝雖然有些凌亂,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強勢和從容並沒有消失。
“克勞利,你以為你能贏過他?”鍾小艾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克勞利合上手中的筆記本,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優雅的笑容:“贏?凌先生現在的狀態,根本不需要我贏。他體內的慾望已經失控,‘貪婪’讓他想要更多,‘嫉妒’讓他想要毀滅。而當他遇到我……”
克勞利站起身,張開雙臂,海面上的月光在他身後匯聚成一對巨大的、虛幻的金色羽翼。
“我會賜予他最高的獎賞——‘傲慢’。”
“當他開始俯瞰這個世界,覺得萬物皆為螻蟻的時候,他體內的‘黑盒’就會徹底開啟。到那時,八岐大蛇會真正降臨,這個世界……將迎來它真正的主人。”
就在這時,天際邊傳來了一聲淒厲的音爆。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如同劃破蒼穹的逆星,正以一種自殺式的速度,朝著龍鼓灘俯衝而下。
克勞利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來了,我的……神。”
“轟——!!!”
“夜鴉”戰機根本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直接在高空中解體。
凌霄的身影從漫天火光中激射而出,右拳包裹著粘稠的暗紅色死氣,帶著足以摧毀一切的暴戾,重重地砸在了龍鼓灘的金色結界上!
結界震動,裂痕瞬間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