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咆哮,他腳下的“富貴號”,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被喚醒!整艘郵輪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無數血紅色的符文從船體表面浮現,整艘船……竟然開始變形!
巨大的煙囪扭曲成了猙獰的犄角,船頭裂開,化作一張佈滿利齒的巨口,船身兩側伸出瞭如同昆蟲節肢般的巨大金屬附肢!
短短十幾秒內,那艘奢華的郵輪,竟赫然變成了一頭長達三百米,融合了機械與血肉的……海上巨獸!
“我靠!這BOSS還會變身啊?!”雲悠悠的棒棒糖都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只有凌霄,依舊平靜。
他看著那頭已經完全成型的機械巨獸,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抬起手腕,對著通訊器,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迷霧天使。”
下一秒,一道冰冷而強勢的御姐音,從金三角的秘密基地,跨越數千公里,清晰地在指揮頻道中響起。
“我在,老闆。”
“送一份禮物,給我們的新朋友。”
“座標,香港維多利亞港。”
“禮物型別……”凌霄看著那頭正在咆哮的機械巨獸,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微型,戰術核打擊。”
維多利亞港,指揮艇上。
當凌霄那句“微型,戰術核打擊”透過通訊器,平靜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時,時間彷彿凝固了。
“老……老闆,你沒開玩笑吧?”雲悠悠嘴裡的棒棒糖“啪嗒”一聲掉在甲板上。在城市中心引爆核武器?這是甚麼瘋子才能想出來的操作?
就連一旁的蘭,這位永遠冷靜的戰術指揮官,握著突擊步槍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只有無塵道長,在經歷了最初的駭然之後,渾濁的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明悟。他似乎想通了甚麼,只是死死地盯著香港的夜空,嘴唇無聲地開合,彷彿在唸誦著甚麼古老的經文。
下一秒,異變陡生!
蒼穹之上,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顆璀璨如鑽石的“流星”,拖著淡紫色的尾跡,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地墜向海面中央那頭正在咆哮的機械巨獸。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沒有掀起萬丈波濤的衝擊波。
當那顆“流星”觸碰到巨獸的瞬間,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
聲音消失了。
風聲,海浪聲,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甚至人們的心跳聲,在這一刻彷彿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
緊接著,一輪紫金色的“太陽”,在海面上冉冉升起!
那是一個完美的球體,表面流淌著液態的電光與暗金色的符文,它無聲地膨脹,將三百米長的機械巨獸整個吞噬了進去。
在紫金色光球的照耀下,那頭由“富貴號”所化,融合了血肉與鋼鐵的恐怖巨獸,就像被丟進王水裡的金屬。它的裝甲、它的血肉、它猙獰的節肢、它咆哮的巨口……一切都在無聲無息地分解、湮滅,化作最基本的粒子,消散於光球之中。
“貧道……拜見天威!”無塵道長突然雙膝跪地,對著那輪紫金色的“太陽”,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他修行一生,追求天人合一,此刻卻發現,自己窮盡一生追尋的“道”,在這改天換地般的絕對力量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清風已經徹底傻了,他呆呆地跪在師叔身後,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
“這就是……傳說級角色‘迷霧天使’的權能……”雲悠悠撿起地上的棒棒糖,喃喃自語,“粒子湮滅……這特效,比我所有面板加起來都炫酷……”
紫金色的光球在持續了大約十秒後,如同出現時一樣,無聲地向內坍縮,最後消失於一個奇點。
海面上,風平浪靜。
那頭不可一世的機械巨獸,連一根螺絲釘都沒有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維多利亞港的夜,恢復了寧靜,只有海底那片血紅色的陣法,依舊妖異地閃爍著。
“報告。”
艾麗莎冰冷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打破了死寂。“目標已清除,我方無任何損傷。”
“幹得漂亮。”凌霄的聲音依舊平靜,彷彿只是看了一場平平無奇的煙花秀。
然而,沒等眾人從這毀天滅地的景象中回過神來,零的警報聲,突兀地響起!
“老闆!情況有變!”零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急促,“‘黃泉渡’大陣正在瘋狂吸收剛才湮滅反應逸散出的高維能量!它的能量層級正在指數級飆升!”
光幕上,代表陣法能量的紅色光柱,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瘋漲!
“地脈能量抽取速率增加了五倍!預計……十五分鐘後,香港龍脈將進入不可逆的枯竭期!”
指揮艇上,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草!中計了!”雲悠悠怒罵一聲,“這幫孫子,故意拿個大傢伙出來當靶子,就是為了騙我們開大招,好給他們的大陣充能!”
無塵道長緩緩從甲板上站起,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好毒的計策!以身為餌,血祭為引……那頭巨獸,根本不是守護者,它本身就是獻給大陣的最後一道‘祭品’!”
現在,祭品已經“享用”完畢,“黃泉渡”大陣,即將徹底功成!
“艾麗莎。”凌霄的聲音,沒有任何氣急敗壞,反而愈發冰冷。
“在。”
“我給你十分鐘。帶領潘多拉,登陸那片殘骸。我要知道,是甚麼東西,在主持這場‘宴會’。”
“是!”艾麗莎沒有任何猶豫,通訊畫面中,她已經帶上了戰術頭盔,背後的“黑鷹”直升機開始向著那片空空如也的海域中心俯衝。
“無塵道長。”凌霄的聲音轉向了老道士。
“貧道在!”無塵一個激靈,姿態放得比任何時候都低。
“你的‘望氣術’,現在能看穿陣法的核心嗎?”
無塵深吸一口氣,雙眼再次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他死死盯著那片血色海域的中心,幾秒後,臉色變得煞白,額頭上冷汗直流。
“看到了……貧道看到了……”他的聲音在顫抖,“那艘船的殘骸還在!它被一層更深的血色結界包裹著,沉在海底!結界的中心,是一顆……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一顆由無盡怨氣和地脈龍氣凝聚而成的……‘黃泉之心’!”
“這顆心臟,就是整個大陣的陣眼!它在呼喚……它在呼喚一把能夠開啟‘門’的‘鑰匙’!”
說到“鑰匙”兩個字時,無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凌霄身後的指揮艙。他知道,凌霄最在乎的那個女孩,就在裡面。
“很好。”凌霄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悠悠,蘭。”
“在!”
“你們帶人,守好指揮艇,保護好敏敏。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靠近。”
“放心老闆!”雲悠悠將“火麒麟”上了膛,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斯沃特、阿布、駱天虹。”凌霄切換了通訊頻道。
“到!”三道雄渾的聲音同時響起。
“你們的人,不用再待命了。”凌霄的目光,落在海面那片血色區域,眼神中殺機沸騰。“帶上你們所有的重火力,給我對著那片海域,自由開火。”
“我不管你們用甚麼,火箭彈也好,魚雷也好,把你們的彈藥庫給我打空!”
“我不需要你們擊沉甚麼,我只要你們鬧出最大的動靜,讓整個香港,都聽到我們的怒火!”
“用你們的炮火,為艾麗莎的登陸,奏響最華麗的樂章!”
“是!”通訊器那頭,傳來三人極度亢奮的嘶吼!
下一秒,部署在維多利亞港外圍的數十個奧摩火力陣地,同時咆哮!
“嗖嗖嗖嗖——!”
成百上千發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一場鋼鐵組成的流星雨,劃破夜空,鋪天蓋地地砸向“黃泉渡”大陣的範圍!
“轟轟轟轟轟——!”
恐怖的爆炸在海面上連成一片,掀起百米高的巨浪!整個維多利亞港,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一片煉獄火海!
但詭異的是,如此猛烈的炮火,卻無法撼動海底那血色的陣法分毫。所有的爆炸能量,在觸及血色光芒的瞬間,就被其詭異地吸收、扭曲,然後化解於無形。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凌霄的目的,本就不是靠常規火力破陣。
他要的,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在這片炮火連天的煉獄之中,一架“黑鷹”直升機,如同幽靈般穿過爆炸的火光,懸停在了陣法中心的正上方。
艾麗莎和二十名全副武裝的潘多拉女戰士,沒有絲毫猶豫,順著速降繩,直接跳入了下方那片被爆炸與血光攪得混沌不堪的海水之中。
她們的身影,瞬間便被無盡的黑暗與血色所吞沒。
指揮艇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透過艾麗莎頭盔上的戰術攝像頭,看著這驚心動魄的第一視角。
然而,就在艾麗莎潛入水下,即將靠近那片包裹著“富貴號”殘骸的血色結界時。
一段詭異、空靈,不屬於人類任何一種語言的歌聲,突然從結界深處幽幽傳來。
那歌聲,彷彿來自太古的黃泉,帶著無盡的悲傷與誘惑,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呃……”
指揮艙內,一直安靜地看著螢幕的何敏,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她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頭,那張清麗的臉蛋瞬間變得慘白,眼中充滿了恐懼與迷茫。
“敏敏,你怎麼了?!”雲悠悠大驚失色,立刻扶住了她。
“我……我聽到了……”何敏的聲音因為劇痛而顫抖,她痛苦地蜷縮在沙發上,眼神渙散。
“它在叫我……它在叫我的名字……”
指揮艇內,空調的冷風似乎都無法吹散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何敏蜷縮在沙發上,身體劇烈顫抖,漂亮的眉毛痛苦地擰在一起,汗水浸溼了她的額髮。那陣詭異的歌聲,彷彿一根無形的探針,正在瘋狂攪動她的意識。
“老闆,敏姐情況不對!她體溫在下降!”雲悠悠的臉上第一次徹底失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焦急和殺意。她回頭,死死盯著窗外那片血海,“我去把那唱歌的鱉孫揪出來!”
“站住。”
凌霄的聲音響起,依舊沉穩,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其中壓抑著的一絲冰冷。
他一步跨到沙發前,蹲下身,無視了旁邊的無塵道長和蘭,伸出手,輕輕擦去何敏額角的冷汗。
他的手指觸碰到她面板的瞬間,何敏的顫抖奇蹟般地平緩了些許,渙散的眼神似乎找回了一絲焦點,無意識地呢喃著:“霄……我好冷……”
凌霄的心,被這聲呢喃輕輕刺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臉色煞白的無塵道長,眼神銳利如刀:“怎麼回事?”
“是……是‘神魂共鳴’!”無塵道長被他看得心頭髮毛,連忙解釋道,“‘黃泉之心’感應到了何施主‘太陰靈媒’的體質,正在強行與她的神魂建立連線!那歌聲是‘黃泉引魂曲’,它在……拖拽何施主的神魂,想把她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活祭’,用她的靈媒之體作為座標,徹底開啟‘門’!”
“物理手段能切斷嗎?”蘭在一旁冷靜地問道。
“不能!”無塵道長斷然搖頭,“神魂層面的連線,無形無質。除非……除非有另一股更強大的神魂力量,強行介入,從內部斬斷這根線!”
從內部斬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凌霄身上。
“悠悠,蘭。”凌霄緩緩站起身,將何敏輕輕放平在沙發上,為她蓋上戰術外套。“從現在開始,指揮艇的最高防禦等級提到S級。除了艾麗莎,任何人不許靠近,違者格殺勿論。”
“老闆,你要……”雲悠悠似乎猜到了甚麼,臉色一變。
“我去去就回。”
凌霄沒有過多解釋,他走到指揮艇中央,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
“零。”他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